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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时予再从书架后头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眉头微皱,垂下眼睫。 难怪今早阿连勒纳亲自拿着食盒过来,应当也是在提防宋寅吧。 只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宋寅疑心重,篡来的帝位坐着并不安稳,是绝不会允许他与阿连勒纳走到一处的,他们防的了一时,恐怕也防不了一世,今日藏书阁这一番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与那人之间还有好多事情悬而未决,又该如何得过且过下去? 卫时予本是想来藏书阁独处的,这一下又扰得他心忧,他心事重重地从藏书阁下来,走下楼梯正好撞上迎面来找他的阿连勒纳,一瞬,卫时予又微怔。 “怎么了?”阿连勒纳四处寻他寻不到,便猜他又像以前那样往偏僻地方来了,看见他肩头沾着灰尘之后,随意伸手掸了几下,“以后少往这种角落跑,出点事都没人知晓。” “知道了……”卫时予摇摇头。“我没事。” 而看到他这副藏着事的神情,阿连勒纳眼神微深。“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卫时予顿时一愣。“怎么会——” 他正想开口否认,就猛地被人拽了过去,那手毫不客气地捏起他后颈来,逼与自己对视着,四目相对间那浅色瞳孔仿若能倒映出他的影子来,卫时予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能蒙的过阿连勒纳,却蒙不过阿涣。 “方才,是有两个小太监从这儿出来吧。”那人平静质问道,“是发生什么了?” 卫时予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我……” 下一刻,他屁股上猛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卫时予顿时疼得闷哼出声,就感觉臀肉被那掌心捏的一痛,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了下来,他被摁着身子打得叫出声,慌忙挣扎着看向眼前人:“大人这是做什么?” 就看见阿连勒纳正压着他,沉沉盯着他。“这要问世子在想什么了。” 卫时予顿时瞳孔一缩。 “我决定了——日后世子瞒我一次,我便出手打一次,一直打到世子再也瞒不下去为止,”阿连勒纳端详着他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我倒要看看,世子还能再将心思藏多久多深。” 这似乎是阿连勒纳刚决定下来的事,藏书阁四下无人,卫时予被如何对待也不会有人知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逼这位世子开了口。 “说。”阿连勒纳冷淡看他,眼里像是涌动着什么。 卫时予心脏猛烈跳动着,低头攥紧了手指,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是陛下。” 他才把方才之事娓娓道来,其实卫时予也不是有心想要瞒着阿连勒纳,只是怕那人徒增担忧,想缓一缓再说。 先前他只是呕了两口血,阿连勒纳就将他强留在府苑中了,若是知道宋寅对他生了残害之意,恐怕,之后他只是离开了那人三丈有余都会被逮回来狠狠一顿教训。 阿连勒纳见状,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后颈,若有所思。 “大人……”卫时予被摩挲得忍不住眯起了眼,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阿连勒纳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又来摸了摸他脸颊。“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你不必太过担心。” 卫时予眸光一动。交给……阿连勒纳吗? “疼么?”阿连勒纳又低头问他道。 卫时予这才回过神,迟疑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他仍是不放心将此事交给阿连勒纳来解决,只是那巴掌打得确实有点疼,即便是隔着衣裳打下去,屁股都是火辣辣的。 武夫下手没轻没重,那大掌在战场上拎个近百斤的大刀都能舞得干脆利落,打他一下又要留个几天的五指印,一想到之后屁股要顶着那红通通的巴掌印去泡汤池,他就有些窘迫。 但他怕跟阿连勒那说,那人又要生气。 “下次乖些就不会了。”阿连勒纳盯着他看,“回去吧。” “……嗯。”卫时予只能低下头去。 直到看到卫时予出了藏书阁的门,阿连勒纳才收回了目光。 果然,要动了手才会记教训听人话,这位世子还和小时候一样,半点没长大。 · 晚间的时候便是卫时予一个人用晚饭了,阿连勒纳提前避开。 天还未黑透,灯笼在廊下轻轻晃悠,卫时予坐在桌前一个人慢慢地吃着菜,瞧见窗外窥伺的人影在闪动着,眼睫微垂。 说实话他对于阿连勒纳的计划仍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与宋寅也算是结怨多年了,深知那人如条毒蛇一般,睚眦必报,倘若他们做事太过高调,反而招致宋寅的报复。 但按阿连勒纳的说法是一劳才能永逸。 阿连勒纳说乌兹使团当初入京之时也有不少人试图行刺,只不过那些人进了府苑之后便再没有活着出来过,尸体尽数被扔在了宫门口,乌兹大军更是屯兵十里驻于塞外,座上帝王因此才老实。 因此如今对付宋寅,也得用此高调之法,只有叫那厮知道了这些背地里的阴招是全然无用的,那厮才会乖乖就范。 卫时予低头吃着饭,恍然间觉得阿连勒纳和阿涣又是不同的,他总觉得当初的阿涣需要他保护,所以他什么都不肯对阿涣说,只想着自己解决一切的事,但如今的阿连勒纳已经完全有能力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真是奇怪的感觉。 窗外之人一直静静潜伏着,等待着卫时予用饭。 许久,时间一点点流逝,卫时予用完饭以后在桌边坐了会儿,装作困倦的样子倒下,窗外的人才偷偷潜了进来,检查他是否昏睡了过去。 紧接着那匕首就拔了出来,寒光闪过,那刀就要在卫时予脸上划伤口。 下一刻,那只攥着匕首的手腕却被抓住了。 紧接着“砰”一声重重的声响,将倒在桌前装睡的卫时予都吓了一大跳。 他睁开眼扭头看去,才发现殿内那张黄花梨木屏风已经被摔裂了,而被甩飞出去的小太监手里还攥着匕首,倒在破碎的屏风前昏迷不醒。 阿连勒纳正平静地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 “大人怎么使了这么大力,”卫时予半责怪道,“这摔一下……得好久才能醒吧。” “无妨。”阿连勒纳淡淡道。“反正他醒着也没什么作用。” 卫时予默默沉默。 “这一瓶就是使人意乱情迷的香粉?”阿连勒纳从那太监怀中搜出药来,打量着看,“平平无奇,也不知能有多意乱情迷。” “你且先收好吧,”卫时予有些无奈,“晚点还要用,这香粉厉害得很乃是宫中的禁药,若是瓶口开了味道散出去,只怕——” “只怕会怎样?”话还没说完,阿连勒纳却已经打开瓶口深闻了一下。 卫时予一瞬间卡了壳,呆呆地看着眼前人。 “这味道也不怎么样。”阿连勒纳又嗅闻了好几下,才平静地将药瓶盖了木塞放回去。“也不知等会儿计划能不能起作用。” 而卫时予仍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盯着面前人的变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似乎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吧。 阿连勒纳见状挑眉问他道:“世子怎么一副见了鬼的反应?” 卫时予这才一寸一寸地抬起手来,指了指阿连勒纳身体某处。“大人,你真的没有感觉么?” 阿连勒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卫时予顿时有些疑心那人是故意的,只是他没有证据。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晕了小太监之后,将香粉倾倒在引温泉水入殿的水渠中,宋寅身边把守严密,即便是在行宫之中也无人能伤及半分,就连沐浴所用的汤池也会经专人检查。 但此香粉无色无味,且意乱情迷之效对已受阉割的太监不起作用,也因此是绝不会在检查之时被发觉异常的。 而晚间从西山狩猎回来的宋寅出了一日的汗,自然是要去汤泉沐浴的,届时香粉才会起到作用,帝王赤身失态,而四围皆是太监,场面定然十分好看。 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却不料,第一个用此香粉之人会是阿连勒纳本人。 “只是试试效果而已,”那人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这样,我数十个数吧,十个数之内只要世子离开这个屋子,我便自行解决了这药效,反之——” “砰”一声,卫时予已经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只是下一刻,他还没来得及走到屋门口,就已经又被阿连勒纳“砰”一把牢牢拽了回来。“十。” “你才数了一个数!”卫时予睁大眼。 “这是我数的第十个数,”阿连勒纳却平静道,“前九个是默数。” “你——” “说来我与世子的交易从来都是以物易物,画梅一次世子都要收万两白银,如今我帮了世子这么大一个忙,世子总也得回报些什么罢?”阿连勒纳扯起地上昏迷过去的小太监衣领,一把丢出窗外,“这才公平。” “你拿这个与我算账?”卫时予惶然道,“这岂不是落井下石?!” “那又如何?”阿连勒纳却扬起眉头,摸上他脸颊,只是心中算的却是另一笔交易的帐。 当年春猎,寒潭之下他为了解开卫时予的先天之症,彼此赤身相见,却被宋寅钻着空子,空口白牙地一通污蔑,这笔账他定然是要讨回来的,而当年他既被如此污蔑冤枉,又因此毁了音容,却没有从这位世子身上得着半点垂怜。 既然如此,他也要从卫时予身上讨一讨公道,才对得起当初受苦的自己。 “我如何没有垂怜你?”卫时予却气得给人一拳,“你那时在侯府外院可曾缺衣少食?可做过一日重活?你要什么东西没有,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有人给你摘来,我还不够垂怜你?!” 那时他虽忙着对付宋寅,虽忙着投诚太子,又被父亲勒令不许见离涣一面,但并不代表他就全然不管那人。 他做这些原是为了有朝一日,离涣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也因此在他做到这一件事之前,不会让那人熬得太过艰难。当时的他对离涣也算是极尽周全。 如今,离涣怎么能拿这个与他算账?!这他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叫人摁在床榻上任意羞辱?! “所以你承认了?”阿连勒纳的嗓音已经变得极度沙哑,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你承认当年授意他们做这些事的人,都是你?” ---- 求评论!求评论!嘿嘿!
第28章 他也一同疯了 卫时予猛然一愣,想要躲却又被拽了回来,隔着衣裳某处的热意不容忽视,强抵着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以至于卫时予的呼吸猛然停滞。 “世子既做了为何要藏着掖着,”阿连勒纳又逼问他道,“难道说暗中对一个奴隶好,于世子而言是极为丢脸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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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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