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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谢宴当日府苑外的长街更是被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彼时卫时予却因为前一晚被人抱在怀中一顿戏弄而失了力气,只能躲在内院主院的屋中歇息休养。 他听见外院嘈杂喧闹的声响时,还是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说来先前自廊下进屋的时候,阿连勒纳不是已经告诉他说不会在宴会上堂而皇之地去对一个王爷动手么,既是如此,一个寻常的酬谢宴,那人又为何办的兴师动众。 一时之间,卫时予都有些犹疑。 但他既默许了那人放手去查当年的事,便不好再去盘问那人究竟是何打算与计划,只能任那人去随意而行了。 直到婢女递着巫医所制的汤药过来了,卫时予一口饮尽碗内汤药站了起来,舌根弥漫着浓重的苦涩之感,他含了一颗甘草糖在唇间,往窗外看去,问道:“外头已经开宴了?” “嗯。” “那齐王可是也在席上?”卫时予又问道。 婢女颔首道:“听闻这位王爷最近诸事不顺,帝王冷落,连带着京中的权贵们态度也变了一番,如今我们那颜肯递上请柬,这位王爷自是一早就来了,正在席上吃酒呢。” 卫时予这才有些稳了心神。 只是齐王既已好端端地坐在宴席上了,阿连勒纳的打算又是什么,卫时予眉头微蹙,竟有些想不通那人的计划到底是如何。 算了,总归他只用养好身子,其他事自交给阿连勒纳来办便是。 许久,外院摆着宴席,歌舞不休,那异域乐器奏出的声响远远的搅扰得卫时予几分头疼,也难怪平常阿连勒纳给他用的都还是中原的物件,乌兹人惯常所用之物他根本难以忍受,直到午宴结束后外院才终于静了片刻。 卫时予的身上围着大氅,坐在炉边烤着炭火开始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却像是有手指在摩挲他的嘴唇。 卫时予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别闹,阿涣……”他闭着眼道,“抱我去床上睡会儿。” 那人见状才松开了他,脱了大氅抱他去了床榻上,手指又隔着衣裳,轻抚了抚他的臀。 “嗯……”卫时予顿时有些餍足地在枕间蜷了起来。 “是昨晚闹得太晚了么,”阿连勒纳问他道,“平日里都不怎么见你午睡。” “你,忙完了?”卫时予这才有些如梦初醒般睁开了眼,他迷茫看着头顶人,沙哑问道,“你不是在忙着酬谢宴么,怎么又来我这了。” “宴席已经结束了,我自是要来寻你的。” “这么快。”卫时予一瞬间都有些始料未及,说来他一直觉得阿连勒纳办这个宴会是要借此做些什么的,以至于酬谢宴就这么结束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阿连勒纳见状用手来垫了垫他的头,示意他枕到自己膝上来。 卫时予便枕了过去,任那人的手轻抚着自己的发丝。 “原本一个宴会自然不用太过上心,只不过是府苑建成后第一次办的席面,叫外头那帮人有些看重而已,”阿连勒纳一边抚着他,一边道,“世子若困倦的话便就这样眯着眼睡会儿,待到用晚饭了,我再叫醒你。” “下午,你没有别的事要忙了么?”卫时予闭着眼慢慢道,“他们不是说你还要去鸿胪寺那边签几份书契?” “晚些再去也是一样的。” “喔。”感觉到那手掌伸来安抚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卫时予最终还是放心地继续睡了过去。 有阿连勒纳陪着他午睡倒也挺好。 说来阿连勒纳对人对事的手段方式这么多,又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手脚,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今日的宴会只不过是寻常罢了。 那人若想要查旧事,有的是旁的法子吧。 卫时予最终沉沉睡去。 · 然而等卫时予睡到晚间的时候,却听见外头传来声响,他从床榻上撑手起来,身旁已经不见那人的踪迹了。 府苑外院似有人在争吵,他招来守在外头的婢女进屋问了问,才知是齐王府的人来了,据说是自午后散宴,齐王就不曾回去过,如今各部休沐的大人皆已回了府,唯独齐王不见了踪迹。 青天白日的,这人竟就在京城中凭空消失了。 卫时予顿时一愣。 “齐王府的人说他们只怕齐王喝醉了歇在府苑的哪处厢房里头,所以想要进来寻一寻人,但是那颜不肯,”婢女答道,“齐王妃又进宫去求见陛下,想要让禁卫军一同找找齐王爷——只是先前齐王才出了与郑美人那档子事,今日按道理来说他应当是还在禁足的,因此陛下听闻此事之后,并不应允齐王妃所求。” “齐王当真没有出府,是在府苑内不见的?”卫时予犹疑问道。 婢女摇了摇头。“奴婢们并不太知晓此事,但今日人多,中原人又都长得差不多,底下人确实没有太留意到齐王去了何处。” 恍惚间卫时予只觉得是阿连勒纳下手了,那人想要知晓过往发生的一切,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式无疑是开口逼问,若不逼问他,便是逼问宋寅一党。 但宋寅一党也不一定个个都知道旧事,阿连勒纳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宋寅身边的这么多人里,齐王必定是知晓当年之事最多的人,也因此那位王爷才能在先前的宫宴上拿出那幅画。 所以阿连勒纳才特意先借郑美人之事大做文章,引得宋寅与齐王生出嫌隙,再借这次酬谢宴将齐王骗来府苑中,以此达成目的。 如今……恐怕齐王早已落到这位勒纳大人的手里了。 卫时予倏然一惊,忙问婢女可知道阿连勒纳去了何处。 婢女却疑惑道:“那颜把世子你哄睡着之后,就一个人出去了,不曾让人跟着。” “什么?” 卫时予的心顿时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果然。 可那人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卫时予骤然攥紧了指尖。 即便宋寅与齐王如今生了嫌隙,但他们是骨血里头带亲的堂兄弟,齐王更是皇亲国戚,食邑万户的正一品亲王。 倘若这位王爷真的在京城里头没了踪影,宋寅定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届时座上帝王查起来,查到勒纳府的头上,阿连勒纳又该如何与大景皇权较力?! 宋寅可是巴不得要除了阿连勒纳而后快啊,那人难道真是疯了,竟要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卫时予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顿时咳嗽出声,撑手起身道:“快去寻你们家那颜——” “世子……” “快去寻他!”卫时予扬声喊道,“决不能让他再这样继续下去!” 卫时予是最清楚阿连勒纳性子的人了。 过往那些事,那些不堪往事,若阿连勒纳真知晓了实情,定然会睚眦欲裂愤怒不已,届时那人怒气上头做出的事,只怕会害了那人也会害了整个勒纳府。 阿连勒纳乃是为了他才强留在这异国的都城之中,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为他之故出了事。 “赶紧叫底下侍卫去寻你们那颜,再去将泠泠藏起来,藏得隐秘些,若齐王府的人真得了圣旨要来搜院,切记不要让他们发现了泠泠在此处。”卫时予沉声道,“院子里挂起灯笼,叫四围都亮堂着不得有一丝松懈,快去!” 婢女们匆匆出去了,卫时予撑着手靠在床边,忽而又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早知那人竟要做到这个份上,他就不该顾及着什么脸面,也不该再怕这怕那的犹犹豫豫,他早该将一切都说出来。 如今他是后悔了,这一切可还来得及? 他愿伏下身来讨那人欢喜,愿抛开尊严脸面与后顾之忧将一切都说出口,只求那人能回转心意,放了齐王保得平安。 可他又怕,怕他是晚了一步。 卫时予最终攥住指尖,俯身不住地闷咳起来。 · 而此刻阴暗地牢中。 蜡烛上燃下的蜡泪堪堪滴在齐王的脚上,将这位被打昏的齐王爷烫得痛醒过来,昏昏沉沉间齐王只看见有道人影背光坐在他面前,带着一身沉沉肃穆气质,他顿时惊得回了神,大叫起来。 “谁!谁要谋害本王!” 剑锋划破脸皮,齐王顿时吓得噤声,才看清了眼前究竟是何情形。 “原来是你……”齐王又干笑起来,“阿连勒纳,你是为了那个病世子,特地来找本王算账的么?那你可就打错了算盘,本王,本王可是堂堂正一品亲——” 下一刻,地牢中顿时发出一声极惨烈的尖叫。 “——你到底要做什么!阿连勒纳,你是疯了不成么竟敢对当朝亲王下手!!” 而阿连勒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抱着伤腿痛叫不已的狼狈王爷,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中的剑。 “齐王爷,”阿连勒纳淡淡道,“叫你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要问你一些从前的旧事罢了。”
第49章 阿连崩溃时刻 “你要问什么,”齐王胆寒道,“你到底要问什么?!” “我要知道你们当初对卫时予做的,一切事情,”阿连勒纳淡淡道,“若你答得出来,或许还能得个痛快。” 齐王震恐看着:“你竟这般看重那个病世子,陛下果真没有说错,你与他之间……果真不一般。” “看来你和宋寅的关系当真不错。”阿连勒纳冷淡扬起了手中剑柄。 “阿连勒纳,你,你会后悔这样对本王的!”齐王脸色一变,“就算你知道了那些事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替他出气不成?!说来这都是卫时予与陛下的事,你来拷问我做什么,难道,难道就为了祈福宴上那幅画,你竟敢这样对待大景正一品的亲王?!” “你果然知道这些。”阿连勒纳却只从话中嗅到了齐王知情的气息,他冷冷地将剑尖对准齐王脖颈,“当初都发生了什么,说!” 齐王顿时发抖起来,慌忙后退。 “你别冲动……”他慌忙道,“我全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阿连勒纳闻言冷冷看着。 “……你是想知道祈福宴上那幅画,还是陛下当初折辱卫时予的事?”齐王讨好道,抱着伤腿嗓音都在颤抖,“本王不清楚你到底了解多少,但当初本王只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宗室子弟,本王是真的没有对卫时予动过手,是宋寅,都是宋寅干的!” 齐王又哀叫起来。 而府苑内,卫时予推开屋门以后又被猛烈的寒风迎面吹得咳嗽了一声,晚来天空乌云沉沉,一副将要下雪的样子,他蹙了蹙眉头,心中对阿连勒纳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其实当年宋寅尚还未登基,只是代替病重的先皇监国,彼时虽然太子与父亲都不能护着卫时予,却也不至于叫这位世子日日隐忍至如此地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真正让卫时予甘愿受人折辱的,还是宋寅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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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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