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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卫时予一愣,随即才想起来。 是了,当年的秦老太师,如今居于岭南。 说起这秦老太师当年也是朝中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三朝元老,到如今已然九十四高寿,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旧,先帝驾崩前本属意老太师辅佐先太子登基,却没料到之后太子惨死,宋寅登基,引得太师被迫致仕。 但并非太师无力抗争。只因先太子已逝,太子旧部群龙无首,纵使不服宋寅也无可奈何,若有太子正统,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前几日也和阿连勒纳说过,若有人能联合朝中各部官员暗中推波助澜,此人非老太师莫属。 不过没想到今日他才睡醒,阿连勒纳就已经开始计划南下的事了,难不成是知道他时日无多,所以想着早早解决京中这些繁杂之事? “听闻老太师如今九十四岁高龄身体仍旧康健,乃是因为身边有一位神医调理,”婢女道,“或许那颜如此决断,也与那位神医有关。” 卫时予眼睫一颤,原是如此。 但如今他这副身子骨,老道与王庭巫医都使不上劲,再来一位神医恐也无济于事,怕也只能是走个过场,让阿连勒纳白白失望了。他抬头问道:“那颜去找阿热施,聊的可是此事?” “正是。”婢女答道。 卫时予想说什么又没说,最终轻叹了一口气。“总要让他试试才甘心。” 他就知道阿连勒纳知晓实情之后,定然会四处为自己延请名医,但也不知那人要白白失望多少次,才知晓此事已然无望。 算了,就当是为泠泠南下找老太师一趟吧,卫时予想,如今二月天岭南还不热,马车走走停停的便当是踏青。 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便是南安皇陵了,能在死前出一趟远门,见识见识外边的景致,倒也不虚此行。 午饭前阿连勒纳便从阿热施那边回来了,说是过几日便开始安排南下各项事宜。那人行动的倒是快。 按阿热施算的时间,大抵十多日后卫时予便能渐渐看清周遭事物,到时候正好抵达了岭南,办起事也方便。 “那到时候我又会听不见了么?”卫时予问道。 “也不一定,”阿连勒纳安慰他道,“阿热施说眼耳口鼻皆有窍,运气好些,说不定你只是闻不到,等到了岭南看一看那里的大夫,又会有旁的转机也不一定。” “喔,好吧。”卫时予却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南下要坐走十几日的马车,路上无聊,我倒是从阿热施那为世子讨来了几个小玩意儿,说不定世子玩着会开心,”阿连勒纳将一个圆球般的物件放到他的手心中,“你摸摸。” “这是什么?”卫时予疑惑道。 “此物乃是西域那特有的东西,”阿连勒纳道,“外表有花纹,里头装了些许水银,遇热便躁动难安,最适合你把玩。” “适合我?” 卫时予起先还不懂其意,直到阿连勒纳手心握着那圆球,热意弥散间,圆球开始止不住地震颤,阿连勒纳又拿着那圆球,一手环住卫时予的腰,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玩。 卫时予脸上的神情立时就变了。“阿连勒纳!” “我从阿热施那讨了三个,”阿连勒纳语气轻快道,“等之后南下,马车里无聊,可以给世子用。” “你,你……”卫时予的脸色变了又变。 像是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用这东西时将要流露出的情态,想到他在马车里忍着声,在人怀中颤抖的模样,卫时予顿时急了,想要去夺那圆球。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连勒纳,给我!” 下一刻,那圆球却已被阿连勒纳收起来了,卫时予看不见周围,一下趔趄地倒进了阿连勒纳怀中,又被那人牢牢抱住。 “阿涣!”卫时予又有点恼怒。 “放心,晏如,”耳边,是阿连勒纳贴着他的耳朵在哑声道,“与你的每一时刻,即便是在路上,我亦会珍惜万分。” “你……”卫时予闻言顿时瞳孔一缩,而在阿连勒纳的手心中,那圆球还在不断叮当响着。 阿连勒纳看着卫时予露出羞恼神色,眼里最终流露出笑意。 其实他讨要来此物也是为了分散卫时予的注意力。他知道凭卫时予的性子定然觉得寻医问诊没有必要。 但有些事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第64章 做男妻也可以 说来昨夜一整夜,阿连勒纳又是一夜未睡,到下半夜的时候他又去书房召了手底下的人,吩咐他们将大景有些名望的大夫都打听了一遍。 待到天亮的时候他又问阿热施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哪怕是极端点的法子也可以,只要能让卫时予多活几年。 在阿连勒纳的再三恳求之下,阿热施才说出了有关于王老太师身边那个神医的消息。 阿热施只说,或可一试。 而阿连勒纳已立定心意从现下便开始为卫时予找大夫,一个不行就两个,大江南北都找遍,总能找到救卫时予的那一人。 窗外南枝两三花,阿连勒纳抱着卫时予,指入发间,眼神又变深了些许。 · 大约四五日之后,府苑的人便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勒纳府的仆婢们性子似乎都随了正主,从不拖泥带水,连各样的文书都已及时递交了上去。 按理来说以阿连勒纳的身份是没那么容易四处闲走的,但这位勒纳大人的意思是如今京中太乱,在大景皇帝处理完一切事宜,做到邦交文书上所定的国土安定这条细则之前,最好先别管到外邦之人的身上。 “还请陛下放心,”阿连勒纳是这样说的,“此次出京我只带二十人,既只是二十人游山玩水,自然是妨碍不到陛下什么的。” 宫中,宋寅看到文书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 “你们也觉得阿连勒纳突然南下,没有旁的意图?”座上,宋寅的身子瞧着竟瘦削了几分,坐在龙椅上衬得龙袍都有些宽大,他看向底下暗探,“他这远门出的,可真是时候。” “前些日子属下们探访勒纳府,发现卫世子的身体虚弱不已,”探子们回报宋寅道,“或许勒纳大人只是想带卫世子散散心。” “卫时予倒是好本事,几年前朕还笑话他与一个乌兹奴隶搅合到一起,未曾想如今他依法炮制还能用此法勾着乌兹使臣的心,他这副身体还真是不浪费,”宋寅轻嗤道,“但此时出门,未免也太巧了些。” “如今华州叛乱诸将皆已招安,属下们只查到谣言源头与信鸽有关,大抵那些太子旧部是用信鸽维持联系,”探子道,“如今再查信鸽的踪迹却有些难了,但也有一个好处,属下们查得这般严,他们是断然不能再用鸽子递新消息的。” “既无法用信鸽传递消息,便只能靠人……”座上,宋寅微微皱起眉头,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去,派人一路跟着阿连勒纳,连同卫时予也紧密监视着,一路上若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宋寅又站起身来。 先前他怀疑是太子旧部动的手脚,但他派人盯了旧部那几个有能力的都不像能突然做出这种事的样子,唯有在京中的卫时予,先前的卫时予任打任罚,但如今这位世子背后有了靠山,也当是有了扯大旗之力。 “再去卫府查一查,那里可有喂养过信鸽的痕迹。”宋寅冷冷吩咐道。 “是。” · 而此刻京郊外二十里地,马车车轱辘正在吱呀转着,卫时予临走前特意叮嘱了许多,不仅将勒纳府与北津侯府喂养信鸽的地方全都拆除修缮了一番,就是连鸽子羽毛都没留下,所有的信鸽都随着府苑的车架被悄然带出了京,连泠泠他也带在身边。 现下除非宋寅的人能突然从河中打捞起齐王的尸体,证明齐王的失踪与阿连勒纳有关,否则是绝查不到一点罪证的。 只是如今宋寅定然起疑,之后再做事便没那么简单了,卫时予想,一切也只能等到了南边岭州一带之后再做打算。 而此刻的卫时予蜷缩在阿连勒纳的怀中,又不得不将种种计划暂时搁置,只因他几乎浑身都在发抖。 “阿涣……” “没事的,没事的。”头顶那人的掌心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安慰他,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晏如乖。” 而卫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眼尾泛红,身子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三个……”他咬了咬牙,“三个太多了,阿涣……” “嘘。” 卫时予只能忍住声,将脑袋紧紧埋在那人怀中,马车内他衣衫俱全,偏偏却似火烧水浸般难以言说这感觉,他又后悔了,早知道临上马车前他就不该答应那人。 阿连勒纳看着他这样,眼底却又流露出笑意。“世子难道不喜欢这样么?” “你,你胡说什么?!” “先前世子不还说我那日打的力道正好,可见世子是喜欢这些的,”阿连勒纳悠悠道,“说来我能拢住世子的心,靠的也就是这一点床上功夫了。” 当初阿连勒纳守了这位世子七年,都没见卫时予对他动一点心,若非重逢之后他几番主动索求,也换不来这位世子青眼相待。 阿连勒纳只当卫时予如今对他的态度对味,盖因自己在床榻上手把手地强制教会了卫时予如何懂事,如何听自己的话。 若不然,恐怕现下卫时予还在对他东骗西瞒。 “说起来世子就是喜欢这些,就是喜欢被我收拾一顿以后你再卖乖,”阿连勒纳的手轻抚过卫时予发丝道,“若不然,每次早在我对你动手之前你就说实话了。” “你……”卫时予又气又急。 “啪”一下,耸翘的屁股上挨了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卫时予哭哼出声,埋在人怀里又难言地动起身子来了。 “话说晏如,”阿连勒纳垂眸认真问道,“倘若你一直是风光无限的北津侯世子,而我只是个在你身边丑陋不堪,要带着面具才能示人的乌兹奴隶……是不是,你永远不会选择我?” 卫时予恍然身子一颤,又抬起沾着泪的眼来看人。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知道。”阿连勒纳道。 四目相对间,一片黑暗里,仿佛是阿连勒纳那张俊美疏离的脸庞映入眼帘,碧蓝色的眸子正在看着他。 说来相识多年,阿连勒纳也最清楚这位世子的喜好,一是喜欢一切叫人惊艳的事物,例如老侯爷书房里那副被卫时予斥重金买下来的仕女图,还有书架边珐琅彩花鸟纹四方瓶,四季的百花与时兴的衣裳,全都是迷人眼目,使人心醉神迷之物。 二是最注重名声与地位。 像每个世家出身的公子少爷一般,卫时予爱与和自己相同或更高地位的人结交,当初卫时予身边的狐朋狗友无一不是纨绔二世祖,所跟从追随的还是当时的东宫太子,未来的大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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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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