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太太,”透玄道,“父亲就算没了我,也还有个晶弟弟,弟弟读书比我好,将来定是个栋梁之才,不像我,从小便不爱读书,到如今连四书五经都没读全呢!” 梅夫人听透玄这么说便乐了,道:“你弟弟还小呢,想指望他恐怕难!我瞧着他同你感情甚好,成日里哥哥长哥哥短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得立个榜样给他才好!” “我同他玩乐还成,立榜样就免了吧!”透玄道,“他昨儿闹肚子疼,好些了吗?我去瞧瞧他!先向太太告辞。” “你去瞧瞧他也好,省得一直缠着我。”梅夫人道。 透玄辞了梅夫人,去见了透晶,透莹也在,一问才知原来透晶是因为不想上学才佯装肚子疼,回家偷懒来着。 透玄听完便笑道:“好小子,小小年纪便学会说谎了,看我告诉了太太,让她打你!” “好哥哥,千万别告诉娘,更别告诉爹,要不又要挨罚了。”透晶央求道。 透玄见透晶的可怜模样,心想着,我读不好书,爹便将自己的期许全放在了透晶身上,这孩子才多大,就要背着如此大的重任,实属不易,于是安抚道:“放心好了,我同你说笑呢,我有多少把柄在你手上?出卖了你我能讨到什么好?” “好哥哥,多谢了!”透晶笑道。 透莹慢悠悠踱步至透玄边上,笑嘻嘻道:“恭喜哥哥买到了个宝贝呢!” 透玄听得云里雾里,道:“什么宝贝?” “那个朵勒,还不是个宝贝呢?昨儿他来替晶弟弟诊脉,我瞧见他了,长得那叫一个俊啊,就没见过更好的了,”透莹道,“长得好还不算,人品也是一顶一的棒。” 透玄见透莹如此夸赞朵勒,笑道:“此话怎讲?” “昨儿朵勒明知道晶弟弟在装病,还帮他在爹面前撒谎,便知他这人不惧权威,是个有胆识和见识的。”透莹道。 “他替你们撒谎,就叫有胆识和见识?”透玄道。 “问题是,他确信晶弟弟与我没打坏主意才帮的我们,你说他第一次见我们,诊脉才那么一会儿工夫,他怎么就答应帮我们了呢?”透莹道。 “这你就要谢谢你哥哥我啦!他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的你们!”透玄得意洋洋道。 “净给自己脸上贴金呢!”透莹道,“你可得好好待他,如若待他不好,我去求了娘亲让她将朵勒派给我使!” “你想得美!我院里花钱买的人如何派给你使?你就是欺负我没娘,拿太太压我呢!”透玄道。 “越说越胡闹了!”透莹道,“不就几个钱,我给了你便是!”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透玄道。 “那是什么问题?”透莹瞧着透玄的脸色不大好,靠近了,戳了戳他的胸口,道,“哦……我明白了,是有人舍不得了!” 透玄被说得脸红,甩着袖子走了,“晶弟弟没事我就先走了,免得有人惦记我屋里的人呢!” 透玄回了自己院里,厨房的人正拿了餐盒来,秋阳和冬雪正摆着,见他来了便道:“可算回来了,刚太太命人拿了点戏的谱子来,说满月宴唱的曲儿由你来点。” “谱子呢?拿来我瞧瞧。” 秋阳递过谱子,是一本面上剪成窗花,小巧别致的小册子,透玄啧啧称赞,道:“这梅馨,在这些小玩意儿上倒真是花尽了心思。”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起来,均是手抄的各类戏曲名录,京剧、越剧、昆曲,种类齐全。因透玄知道透隐酷爱京剧,便点了几出京剧,忽又想起柳芽儿来,便又加了几场昆曲的戏码,勾选完毕后,将册子交给刀芒,道:“把这份谱子交给太太过目,就说我点了几出老王爷爱看的戏,再让戏班子备几出新戏便妥了,太太准了之后再送去南府给梅大少爷。” 刀芒应了,春晓偷偷贴着透玄的耳朵道:“少爷不生梅大少爷的气啦?” 透玄道:“哪就这么小气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我还真一直生他的气呢?也是没趣儿。” 正说着,透玄又想起朵勒来,忙道:“朵勒呢?一大早上都没见到他人,去哪儿了?姐姐一收到那只人参便知这是好东西,说要就着这人参熬些鸡汤来喝呢,朵勒这次真是帮了大忙!快让他来见我!” “他在房里配药呢,你先吃了饭,我再喊他过来。”春晓道。 透玄吃了饭,在桌前喝茶,一时朵勒来了,道:“给少爷请安,少爷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透玄瞧着他,笑道,“过来!有好东西给你。” 说着,他将朵勒拉去了里屋,在床边的一个屉子里取出一颗形状如鱼鳞般的五彩翡翠,道:“手给我。” 朵勒伸出手,透玄将翡翠搁在朵勒的掌心里,道,“送你的。” 朵勒愣愣地瞧着这块色彩斑斓的玉石,表情很是惊讶,道:“哪儿来的?” “老王爷送我的,说是圣上那儿也有一块,”透玄道,“这是个宝贝,千万别弄丢了。”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朵勒的手一缩,透玄赶紧抓住,道:“给你的就拿去,彩蝶园的人参只怕比这枚翡翠更贵重,我还不是收了?” 朵勒想了想,道:“谢谢少爷,那我便收着了,你这儿……有绳子吗?” 透玄疑惑,找了一根红绳来,朵勒仔仔细细地将红绳穿在翡翠的鱼嘴里,戴在了脖子上。 透玄笑道:“我送的,就这么喜欢了?要贴身戴着?” “我怕丢了。”朵勒道。 门外刀芒来报:“少爷,谱子我已送去了南府,梅少爷托我给你带个消息,原西宁王府的王爷昨儿晚上在牢里薨了。” 透玄听了,道:“知道了,你下去吃饭吧。”说完忙去瞧朵勒的脸色。 朵勒的脸色眼瞧着不好了,苍白里透着青色,唇色发绀,透玄虽不清楚朵勒与西府王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外头传的那样,或是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多少知道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主仆一场,有再多的纠葛如今也一笔勾销了,便道:“我知道你心里边难过……” 话没说完,朵勒便滴下泪来,轻声道:“你的后背,可否借我靠一下?” 没等透玄缓过神来,朵勒已倚靠在透玄的背上,泪如雨下。
第20章 = 透玄觉着自己的心像被狠狠地揉了一下,是酸,是痛,他说不上来,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觉察着朵勒的啜泣、抽噎,却不去看他的表情,等他哭够了,陪着他一同坐着。 透玄取了条巾子让朵勒擦脸,等着朵勒安静下来,轻声道:“我瞧着你这么难过,想必你同西府王爷之间是真的……” 朵勒忽的笑出声来,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同王爷真就是父子关系,我原是养生堂的一个弃婴,刚生出来时便被王爷抱养了,那时他是当奴仆买的我,养在村子里,大了才接到府上,许是我特别合王爷的脾气,他便待我犹如亲生儿子,一应吃穿用度都不缺,还供我读书认字,身为奴仆,做的却不是奴仆的事儿,也不怪你们院里的几个人讨厌我,我原是公主的脾气丫鬟的命……” “你不用将他们几个的话放在心上,凡事有我呢,谁敢讨厌你?”透玄道,“只是,西府王爷薨了,你又无法替他料理后事,你难过,我明白的。” 朵勒用一双似小鹿的眼睛瞧着透玄,道:“有你这份心,足够了。” “够什么?需得做些什么才够呢!”透玄道,“我找人去打点一下一应的祭奠物品,西府王爷头七时你带过去祭一祭,也圆了你的这份孝心。” “千万别,万一败露了,会连累到你与东府,孝心放在心里什么时候圆不可呢?”朵勒道。 “头七太招摇,要不这样……”透玄在朵勒的耳边轻声嘀咕,朵勒听完,睁大眼睛道,“你真愿意帮我?” “你不信我?” 朵勒忙道:“信的,我自然信你,只是,我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 “你无需什么来报答我,你这个人,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透玄道。 朵勒想了想,出门去自己屋里拿了个小东西过来,偷偷塞到透玄怀里,道:“只有这个了,你瞧瞧喜不喜欢?” 透玄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上次透玄让他做的香包。香包上歪七竖八地绣着一条鱼,透玄见了,笑道:“你绣的?” “你笑什么?我原不会刺绣,只是想将你的香包做得与他们的不同,才绣了个图案上去,又见了你香阁内的画,便绣了一条鱼,”朵勒见透玄还在笑,便想要抢过香包,“若嫌弃便还给我!” “不嫌弃,不嫌弃,你做的怎么会嫌弃?”透玄牢牢地护着香包,道,“我还要日日带着呢!” 他将香包贴着鼻子闻了闻,是熟悉的苦艾夹杂着花草香,他想起那日闻了这气味,晚上便做了那样的梦,不觉红了脸,轻声道:“晚上来我这儿睡吧,昨儿我身上受伤,你陪着我,今儿你心里受伤,我定要陪着你的。” 一句话说得朵勒红了眼眶,他不声不响不言语,起身出了门。 至晚时朵勒来至透玄屋里,四周烛火通明,点的是宁神香,薰衣草、杜松、百合混杂在一起的香味,朵勒一闻,便觉全身筋骨酥软,眼皮子耷拉着不听使唤。透玄因白日里劳累,早已熟睡。朵勒知道透玄在等他,所以等透玄睡熟了才过来,免得他东问西问,问出更多事来。很多事,他不得不瞒着他。朵勒熄灭了烛火,合衣躺下。 至满月宴之日,东平王府前门大开,舞龙舞狮,门外贵客陆续临门,府内各色花灯闪烁,皆是用纱绫制成,精巧别致。各院内香烟缭绕,五彩缤纷,处处灯火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的繁华富丽,道不完的风流华贵。 一时,一位身着红衣骑着高头大马的太监在门口下马,透响立即上前问安,道:“公公好,今儿小外孙满月宴,公公何不来喝杯酒?也是我府上的荣光。” “大人客气了,陛下命我带了份礼物给东府,并让我捎个话,礼到便是人到了,东平王府这几年安守本分,为陛下分担了不少事儿,每一笔陛下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望今后东府仍以陛下的意愿为首,守着春临城的这份太平。” “谢陛下!微臣定当以陛下马首是瞻,守着为官的本分。”透响双膝跪地,接过礼物,沉甸甸的,不知为何物。 太监办完了事儿,骑着马扬鞭而去。透响打开,里面是一尊金雕的菩萨像,约有一尺长,通体金光闪闪,菩萨的形态栩栩如生,似在看着你。透响大喜,道:“快来人!将这尊菩萨像摆在佛堂里供起来,每日擦拭,不可积灰!” 下人领了命,将菩萨像拿去了佛堂。 这边,梅夫人正在张罗着夜宴,正殿院内立着十几张楠木红漆圆桌,桌上摆着各色菜肴,众宾客觥筹交错,梅夫人一会儿被拉着喝酒,一会儿又替贵客夹菜,一会儿又忙着后续菜品的上桌,一刻也顾不得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