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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玄一听,觉着沈宜兰说得没错,看看日头,时辰真的不早了,便道:“我明儿就来接他回去,”又回头对朵勒道,“你乖乖呆在这儿,哪儿都不准去!要是明儿我过来见不着你,天涯海角,我都追你去!” 说着一径出了门,骑上马,往东平王府去了。 透玄只一走,沈宜兰忙关了门,拉着朵勒坐下,道:“怎么了?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朵勒摇着头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我说不再回东平王府,他就急了……” “大少爷果然拿你当个宝贝,花了那么多银子买的,还不得捧着了?”沈宜兰笑道。 “怎么连你也笑话我?”朵勒道,“我是……不想连累他……若此事能成便好,若不成,一时东窗事发,我要是在东平王府,那儿横竖脱不了干系,透玄就遭殃了……” “这不正好报了仇了?你败了他东平王府也甭想好好的!”沈宜兰道,“我听卓碧说,西宁王府那么快被抄就是因为东平王府递的消息……” “这事儿同透玄他爹有关,透玄一直被蒙在鼓里,”朵勒道,“且在东平王府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做事不方便,废太子病重,我等不起了……” 沈宜兰思忖片刻,道:“我瞧着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借口,只是你说不想连累这位大少爷是真的。” 屋内的苦艾酒味渐渐淡了,朵勒站在窗子边上,瞧着屋外的天暗沉沉的,像是要下初冬的第一场雪,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空气中圈起一团白雾,“人活一世,到头来图个什么?保全了自己心中最在乎之人,才能闭了眼,去玉皇大帝那儿销号呢……” 沈宜兰听了有些伤感,道:“你这又是何苦?想同他在一起又不得不远着他,这种自残自伤,最是苦痛的……” 朵勒瞧着几只燕子衔着枯草,飞落在屋檐下,那儿拢着个鸟窝,他看得出了神,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今年的燕子,来得迟了些啊……” 透玄骑着马,一下便来至东平王府连着南安街的香铺门口。香铺的外头正好是一条拐弯的街,人头攒动,透玄还没下马,便有一群人围过来。带头的是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模样的人,端了一张矮凳,只俯身在透玄的马边上,陪笑道:“我们少爷终于回来了,店铺开张的大喜日子,您是逛去哪儿了?让我们几个好等!” “刘掌柜,我不是让你先让他们准备着吗?我有事儿要办,这不就赶忙回来了吗?”透玄说着一脚踩在矮凳上,下了马。 原来这位便是当日“琼浆坊”的刘掌柜,因其婆子的妹妹是东平王府梅夫人的陪房,打听着东平王府如今在这春临城的地位如日中天,便辞了琼浆坊的事儿,求着梅夫人让他来了透玄的香铺里做掌柜,且一并将那日送酒的小徒也带了来,师徒二人一同在“金风玉露”香铺里干活。这小徒自那日送了酒过来,见识了东平王府的气派,便心心念念着要在东平王府当差干活,知道他师父有了这条路,就死活都要跟着,正好梅夫人说香铺里缺两个小厮,刘掌柜就做了这个人情将小徒塞了进来,自此小徒对他师父是有呼必应,对透玄更是鞍前马后不敢怠慢。 “少爷,我早准备好了,只等着你来将这焚香点了,猪头切了,彩带剪了……”刘掌柜举着个托盘,上边放着几根上等的沉香制的线香,一柄扎了大红结的刀,并一把绑着红线的剪子。 透玄顺手拿了香,小徒忙上来点燃,透玄对着天地鞠了一躬,又对着周围的宾客鞠了一躬,道:“今儿小店开张,卖的都是上等的香料,决计不会做那坑蒙拐骗糊弄人的事儿,配的香亦出自我手,我自小在老王爷身边长大,他闻过的香来自五湖四海,我虽只学到了一点皮毛,但配出来的香用作日常的焚香,或是沐浴时的溶香,亦或是睡前的安神香,均是最佳的选择……各位来者都是客,今儿店里所有的香都半价出售,还请贵宾多多捧场!” 他说着又鞠了一躬,拿了刀将猪头的耳朵砍下来,又取了剪刀剪了彩带,众人纷纷鼓掌,伴着锣鼓响,鞭炮轰鸣,舞龙舞狮的伙计们开始忙活起来。 各府上的公子小姐纷纷来向透玄庆贺,透玄只表面笑着招呼,心里却烦闷寂寥得很,他盘算着等到了明日,朵勒是不是就走了?他想着晚上就去彩蝶园将朵勒接回府上,他等不到明日了。 一时梅夫人大笑着从人群中走过来,道:“给大少爷道喜了!终于像模像样地立了业,多早晚成个家,你爹也就放心了!” “太太好!多亏了太太这几日的细心打点,香铺才能顺利开张的,如若没了你前后张罗,哪能如此顺利呢?”透玄道。 “还是谢谢刘掌柜和他的小徒雀鸣吧,是他俩得力,来了没几日便将铺子里大大小小一应事儿都办齐全了,”梅夫人道,“你以后尽管使唤他们,虽是我叫了来的,你才是他们正经主子呢!你俩听好了,大少爷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要是不听或者不办,仔细我找你们问话!” 刘掌柜和雀鸣听了直点头哈腰,道:“少爷的话,我们怎敢不听呢?今后少爷有什么事儿只管告诉我老刘和雀鸣,上刀山下油锅我们都去的!” “只不过看个香料铺子,谁让你们上刀山下油锅了?”透玄笑道,“刀芒之前同你们打过交道,说你俩做事妥帖我才让你们进来的,雀鸣,你回头也该感谢感谢刀芒去。” “是是是,刀芒哥有恩于我,我定要感谢的。”雀鸣道。 正说时,只听远处嘻嘻哈哈,一群丫鬟簇拥着透莹和透晶过来了。透莹穿着件嫩粉色绣百合的妆缎,脖子上挂着一个麒麟金锁,显得可爱活泼,娇美动人。 “今儿我玄哥哥大喜,妹妹和院里的丫鬟们连日绣了这幅赏秋图,挂在你铺子里最是好的,也应了你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透莹身边的丫鬟将礼物呈上来,透玄接了道:“好妹妹,这么多人送了这么多礼,就属你送的我最喜欢。” 说着忙叫人将卷轴打开,果然是一张有窗户一半大小的刺绣画,画里是秋色美景,小山丘上红枫满地,片片落于山溪间,飘零至小桥流水人家。 “果然是好画,来个人将画挂于香铺的墙上,客人来了也好观赏。”透玄道。 秋阳上前接了画,与冬雪一起拿下去挂了。 “玄哥哥大喜,我也带了份礼,祝哥哥开门大吉,香铺的生意蒸蒸日上!”透晶也拿了一件礼过来,递给透玄。 透玄一掂量,还挺沉的,笑道:“什么物件儿这么沉?难为你拿了来。” “是一方上好的砚台,之前爹给了我,我舍不得用,一直存着,如今想着哥哥铺子里定是要记账的,用这方砚台记账,好账定会越记越多,到时候银两满抽屉都装不下才好呢!”透晶道。 “好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透玄笑道。 一时又有许多人送了礼过来,透玄一一接了并道了谢,命雀鸣在一旁记着。不多时有人报:“老王爷驾到!”
第42章 === 不多时有人报:“老王爷驾到!” 周围的人群散开来,刘掌柜忙抬了一张红木雕花椅摆于铺内正中的位置,将原来的椅子换了出来。 轿落,透玄上前扶着透隐下了轿,“爷爷慢走,街外头人多,您担心着点儿……” 透隐笑道:“我们玄儿真能当家了!瞧这香铺开得有模有样,让我进去瞧瞧吧!” “老王爷请进!”刘掌柜点头哈腰地将这爷孙俩引了进来。 透隐瞧了瞧香铺里的摆设,转身坐在红木雕花椅上,笑道:“打扫得不错,物件儿齐整,香可齐全呢?” “目前香铺里有十几种香料,每一段时日都会增加一些品类,亦可根据季节的变化配置不同的气味,或是根据香料不同的功效进行搭配,”透玄道,“左不过是熏衣物、熏屋子、沐浴、焚香时用的,或是除虫蚁、提神醒脑的,再者就是医药类的……” 透隐没细听,只左顾右盼,道:“你那心爱的奴仆今儿怎么未见?他是懂医药的,香道必定一点就通,你也不能一直顾着铺子,多少让他分担点儿,你也轻松些。” 透玄没料到透隐还记着朵勒,道:“他近几日身子不适,便去了城郊外的彩蝶园休养……” “彩蝶园?就是那个卖药材的彩蝶园?”透隐道,“他倒娇贵,病了还专挑好地儿养,差不多了就给他接回来,自家的奴才住在外边太久难免生事端,且他又是你采买来的,不是家养的,底子不清不楚,你知道他都在外边干嘛呢?” “爷爷为何如此说?别人我大可不信,但朵勒我一定信,他不会干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儿。”透玄道。 “孩子,你还是嫩了些,需得再磨练些时日才能成为一棵参天大树的……”透隐说着起身,从袖袋里取出一个长条的小盒子,道,“这支毛笔不错,用的是蒙古马的尾巴毛制的,做工也好,送给你写,或者给你屋里人写,那日你给我的品香盘子上贴的宣纸上写的字甚是漂亮,叫那人多写些字来我瞧!” “是,”透玄道,“是朵勒写的字。” “又是他?此人不简单啊,”透隐若有所思道,“这么说起来,他长得倒很似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只觉眼熟得很……” “爷爷也这么觉得?”透玄亦怪道,“我第一次见他时,便觉着他眼熟异常,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透隐想了半晌没有头绪,便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在我院子里摆饭,你过来吃一些?” “今儿事多,我不过去了,在自己院里随便吃点儿得了。”透玄道。 “那好,我让人送些菜去你院里。”透隐说着又上了轿子,一行人缓缓去了。 透隐刚走,透莹便蹦跳着进了铺子里,东瞧瞧西摸摸,笑道:“玄哥哥,你这些新香哪种最好闻的?送我一些吧?我也拿去点上,每日熏那些旧香,我也闻腻了!” “大小姐,你点的那些香已是我选的最好的了,估摸着我这铺子里也没你要的了,”透玄道,“你自个儿挑去吧,喜欢哪款便拿去……” 透莹瞧着透玄正忙着招待客人,便自顾自的选起香来。她抽了一个小屉子出来,里头是晶亮亮的暗红色粉末,一闻,有一股梅花的气味,她瞧了瞧外头的香名儿,叫做“暗香雪”。 “暗香雪,这名儿有意思。”边上一个人的声音道。 透莹抬头,见一位穿着鲜亮色香狐皮斗篷少爷模样的人正瞧着她,便后退两步,转身想走。 “这位小姐,且慢,”那人道,“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和你看上了同一款香而已。” 透莹机灵地躲到了透玄身后,道:“哥哥,那人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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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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