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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南安街刚制出来的糖人……”透玄砸吧着嘴道,“我们一起去买来吃吧?” “可这燕子窝……”朵勒心里还担心着小燕子们。 “我早想到了,前几日便命人铺了些棉绒在这窝里,小家伙们冻不着!”透玄说着吹了一声口哨,有一只大燕子从窝里飞出来,另有几只光溜溜的小燕子探着脑袋跟着口哨声叽叽喳喳叫唤起来。 朵勒见了乐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早说过,在我院里的一花一草我都在意着呢,更何况是燕子这种生灵!” 透玄说着拉起朵勒的手,一径往香铺的方向去了。 出了香铺便是南安街的一角,在街的另一头有一个卖糖人的店家。透玄和朵勒去了那店里,只见架子上一个糖人都没有,一位年长的老伯正在收摊子。 透玄忙道:“老伯,别收摊子啊,怎么不卖了?” “刚才军官老爷们过来说了,这几天日子不好,命这街上的店都不准摆了,得等到下个月才能再摆呢!”老伯道,“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无缘无故的说不能摆就不能摆,也说不出个由头,你说这让老百姓们怎么过日子嘛?” 透玄听了便知定是因为废太子薨了的缘由,上面又不好明说的,就只能下死命令,让下面的人服从得不情不愿莫名其妙了。 “老伯,我们现在就想吃个糖人,您就给我们做一个行吗?”透玄说着取了十文钱搁在桌子上。 老伯一看十文钱,在平日能买十个了,忙道:“行吧,就给你们最后做一个,再要吃便要等到下个月咯!”说着舀了一大勺红糖放在炉子里热着,这边道:“要什么花样?” 透玄用手肘顶了顶朵勒,道:“问你呢,要什么花样?” “就……兔子吧……”朵勒道。 “好嘞,玉兔一只,马上好。”老伯说着将热好的红糖浇成一只兔子的形状,虽说是兔子,但不像兔子,反倒像一只长耳朵胖乎乎的猪崽子。老伯将糖水浇好之后,用一根竹签子粘着,举起来递给朵勒,道:“您的玉兔好咯,我也收摊咯!” 朵勒嫌弃地拿着,道:“这是……兔子?” 透玄笑着道:“别管是不是兔子,好吃着呢!你尝一口?” 朵勒从小长在村子里,等大些了才被接到西宁王府边上的养生堂里寄养,再大些又被接进西宁王府为奴,只在三年前,他才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开始了一切的计划。从小到大,没人给他吃过糖,好几次他见其他孩子在吃糖,自己想得要命,终究没能如愿,等大了,亦没了这份念想,直到透玄问他:“好吃着呢!你尝一口?” 朵勒点头道:“好,我尝一口。”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是一种劣质糖的味道,却架不住好吃,他又舔了一口,黏糊糊黏腻腻的,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用舌头顶着兔子的脑袋,整个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透玄瞧着他的样子,身上像是有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 “真就这么好吃了?”透玄道,“赏我一口吧!” 朵勒将兔子脑袋从嘴里拔出来,砸吧着嘴道:“呀!我只管自己吃,没想着你了,可这已经脏了……” 还没等朵勒说完,透玄已将糖人抢过来塞进自个儿嘴里,朵勒舔着油光光的嘴唇,瞧着他道:“你省着点儿吃,留点儿给我!” “我们一起吃,如何?”透玄笑道,“不一起吃,我就吃光了!” 说着咬了一口兔子的脑袋,咔嚓一声,糖人碎了一小块。 “哎呀!干嘛咬它?”朵勒急道,“你慢点儿吃!” 透玄伸手将他拉进了一条小胡同里,全城禁闭的日子,街上没什么人,小胡同里更没什么人。 透玄举着小竹签将糖人递给朵勒,道:“来,吃吧。” 朵勒刚舔上去,透玄也跟着舔上去,一瞬间,糖人被一团热气烘得软掉了化掉了,糖水一滴一滴往下掉。透玄只将糖人从他们之间移开,一对甜滋滋的双唇便贴到了一起。 透玄将朵勒笼在披风内,不住地亲,比舔糖人还要舔得慌,朵勒只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透玄亲得太密,他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雪花飘下来,落在他们的斗篷上,他们被覆在斗篷里头,热火朝天地亲吻,完全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雪花轻轻贴上朵勒的脸颊,被一股炙热融化了,像是一滴泪,滑进透玄的嘴里。 他们终于停下来,抬头仰望天空,无数的雪花旋转着身姿飘然而下,落在他们的脸上、嘴上、鼻尖上,透玄开心地笑了,朵勒也笑了,似乎活了那么多年,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他们闹累了,牵着手来至“金风玉露”香铺子,雀鸣正在看着店,见他们回来,忙起来打千儿。朵勒松了透玄的手,只跟在他后头进了铺子。 “少爷,今儿铺子里生意冷得很,许是昨晚下了雪的缘故,大伙儿都在自家院里玩雪不出来逛了。”雀鸣道。 “你晚时也早些打烊歇着吧,劳累了几日,去陪你师父喝些酒去。”透玄道。 雀鸣听了喜道:“谢少爷!都说我们东府体恤下人,从少爷这儿就能看出来了!我雀鸣是修了几辈子福才跟了少爷呢!” “好个油嘴!今后干活能比拍马屁得劲儿才好呢!”透玄笑着将身上的几个香袋香囊解了下来,扔了一个给雀鸣,雀鸣喜得了不得,道:“少爷今儿看着心情大好,谁这么大本事哄得您如此开心?我们也学学去!” “他的本事,你们哪里学得会?” 透玄雀跃地进了自己院里,见了剑锋刀芒几个,又把香袋给他们分了。春晓见了,道:“真真是作践好东西的,这几个香囊是昨儿香铺开张时各府上送的贺礼吧?就这么给了他们岂不可惜了?” “怎么就可惜了?他们也忙了这几日,该犒劳一下的,”透玄道,“姐姐替我换了衣裳,我给王爷太太请安去。” “王爷那儿你先别去了,我去打听过了,王爷刚从东宫回来,正歇着呢,”春晓道,“倒是太太那儿是该去瞧瞧的,你带着朵勒去给太太把把脉吧,太太昨儿劳累了一日,晚上又一夜未合眼,说是今早身上不大好呢……” 透玄听了,赶紧换了衣裳同朵勒一起去了梅夫人院里,只进了院子,就听见有人在屋子里骂,有人在哭。 “小蹄子,好的不学竟学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叫你娘过来领了你出去,再搜搜你房里有没有我们府上的其他东西,今儿学着偷肉吃,下回还不知道要偷什么呢!” 丫鬟打了帘子,透玄与朵勒进了屋。只听梅夫人指着一个小丫头在骂,小丫头哭得满脸的妆全花了,抽噎着道:“太太,不是我偷的,要是我偷的,我就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来赔给你!” “话可是你说的,来个人,拿了菜刀过来,给我把这丫头大腿上的肉剜下来!”梅夫人怒道。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小丫头哭得将要昏过去。 朵勒看不下去,拉了拉透玄的袖子,透玄道:“什么事儿惹得太太如此生气?太太脾气向来是好的,这丫头是哪个房里的,有本事让我们太太动怒的?” 透玄仔细瞧,这丫头像是厨房内张嬷嬷的小侄女,平日里老跟在张嬷嬷身后,只在厨房内干些洗菜杀鸡的活,本来挺鲜活的一个姑娘,这时候看,发也乱了,脸也花了,都不成个样子了。 “这丫头手脚不干净,”梅夫人道,“之前厨房里晒了二十斤猪肉,统共四十串,挂在厨房后面的院子里,如今倒好,有人一日偷一串,如今只剩下三十串了,你知她偷去给了谁?原来是在外边养了男人,偷肉供他男人下酒呢!” “没有的事!请太太明察!”小丫头道,“只说我偷肉便罢了,还说我在外面养男人,要是传出去,我可怎么见人呢?” “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早干嘛去了?”梅夫人呵斥道。 “太太且慢,太太如何得知这肉就是这小丫头偷走的?”透玄问道,“她姑妈是厨房里的张嬷嬷,按理儿也不缺这口肉的,她为何偷呢?” “为何偷你便要问她自己了,”梅夫人道,“如何得知的,我这里自然有人向我传报的!” “是谁传报的?定是哪个狐妖媚子想祸害我呢!平白无故的推了这么一个罪给我,我是怎么她了?”小丫头哭喊着。 “太太也不用气,不就几串肉嘛,值几个钱?待会儿我让屋里的丫鬟送几两银子过来,就当我买了这些肉送给这个丫头了。”透玄道。 朵勒轻咳了一声,透玄却没有会意。 梅夫人听了更加火冒三丈,道:“玄儿是大少爷做惯了,不知道这当家的难处!虽说只是几串肉的事儿,真不值几个钱,可今儿丢了几串肉,明儿少了几个瓜,可知就算是泱泱大国,溃败也是从那一丝一毫点点滴滴的缺失开始的,我们东府再富贵,也经不起少东缺西的,且今儿我不重罚了这丫头,明儿就有人学着样去偷去薅了,到那时候我便难管了!” 一车的话说的透玄只楞在那里无法回复,只听朵勒道:“太太,外头雪大,何不让这丫头去把府上里里外外的雪都给扫了?一来不用再叫人扫雪,二来也算是惩罚,如若让这丫头出去了,厨房里一下子少了个帮手,人也不好填补,无论怎样先让厨房找到合适的人,再赶了她出去为好。” 梅夫人想了想,点头道:“朵勒说的是,就这么办吧……”
第47章 === 透玄见梅夫人疲劳不堪,容颜憔悴,忙上前亲自替她按压肩膀和太阳穴,边捏边道:“太太多少爱惜着自己的身子些,府上的事情重要,哪重要得过你自己还有莹妹妹晶弟弟呢?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办?” “我的儿,亏你不是我亲生,却胜似我亲生,只怕莹儿这丫头还说不出你的这番话呢!”梅夫人满心安慰,拍了拍透玄的手背道,“以后哪个好命的姑娘嫁给你,真是有福了……” 透玄只瞧了朵勒一眼,道:“朵勒,快来给太太请个平安脉。” 朵勒上前,半跪在梅夫人边上,丫鬟将一方手绢铺在梅夫人手腕上,朵勒静下心来诊了片刻,道:“太太有些心浮气躁,我回去开些降火气的药让人煎了,端来给太太,喝上几剂便好了,太太得空了多歇息着要紧,如若人躺着,心思却没停,亦是没用,还要真正静下心来才是……” 梅夫人听了满心赞同,这边又被透玄揉得很是舒坦,笑道:“谁要同时得了你们两个,怕不是要成仙了……”说完也觉这话不妥,忙道,“朵勒是真能干,我瞧着你不只是懂得医术这么简单,还是个懂心术的……” 梅夫人侧眼瞧了瞧那小丫头还跪在前边,抬了抬手,命人将她带了下去。透玄又与梅夫人说了些话,待朵勒出去了一会儿,便也暂别了梅夫人,回头去找朵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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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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