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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屹见状心下一慌,焦急地喊了一声“沈殿主”。 “莫慌,吐出这口毒血来便是没事了。” 沈枝意说着将景衔云身上的几根银针拔了出来,眼见着景衔云缓缓睁开了眼,神色平静,君屹才缓了缓心神,收回了给景衔云输送的内力。 “宫主昨日情绪起伏过大,导致雪霁之毒在体内冲撞,逆行经脉,属下已为宫主施针压制住了雪霁之毒,宫主此刻可还有何不适?” 景衔云微微摇了摇头,沈枝意见他面露疲惫之色,便向跪在景衔云身侧的君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扶景衔云去休息。 “那属下去为宫主重新写个方子,煎好药后再送过来,属下告退。” 沈枝意刚离开,景衔云就站起身往殿内走去,君屹膝行着亦步亦趋地跟在景衔云身后,却在景衔云在软榻上坐下后,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的地方不敢再上前。 景衔云抬眼看向君屹,本想命他退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看向了另一侧。 君屹顺着景衔云的眼神看过去,这才发觉昨日夜间景衔云毒发时他就跪在了打碎的瓷片上,跪了这一整夜,碎瓷片早就嵌进了他的膝盖中,只不过这数个时辰,他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景衔云身上,甚至未曾察觉到疼痛。刚刚他从屏风外膝行进来,每行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君屹在追影宫这许多年,自是知晓景衔云向来不喜见血迹,连忙对景衔云叩首下去,“主上,下奴即刻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 “不必了,你退下吧,叫个宫人进来打扫。” 罕见的,君屹没有回应景衔云的话,而是就这么维持着叩首的姿势跪在景衔云面前,细看下去,他的肩膀还有些微微发颤。 “你听不到我的话吗?” 景衔云的声音中已染上了些薄怒,君屹一个瑟缩,声音中竟染上了哭腔,“下奴不敢,只是,下奴有一事相求主上。” “说。” 景衔云揉着眉心,已有些不耐烦了。 “日后若是下奴惹了主上不悦,求主上重罚下奴,哪怕再狠厉的刑罚也好,甚至赐死都没关系,只求主上,千万爱惜自己的身子,莫要再像昨日那般,将内力用在下奴这样不值得的人身上。” 天知道,这一夜君屹有多怕多悔恨,若非他疏忽,让陈欣假传圣旨,景衔云也不会因此事动用了内力,更不会因此心思郁结导致雪霁之毒与内力相冲,经历了昨晚如此惊险的一遭。 景衔云看着君屹暗叹了一口气,“你退下吧,在围困追影宫的事情结束之前,我不想见你。” 君屹不敢再违逆景衔云,只得应了声“是”退出了殿外。 接下来的几日,君屹除了上朝,其余时间都跪在了景衔云的寝殿外,他似乎已习惯了如此,哪怕膝盖已一片血肉模糊,哪怕已痛到麻木,只要能见到景衔云寝殿内的光,他便觉得安心。 因为他知道,他的主上就在殿内,他此生唯一追寻的光,就在他眼前。
第28章 卑微到尘埃里 三日后,时闻竹终于给景衔云传回了消息,声称已当场诛杀了五千叛兵,其余五千降兵和陈欣已由朝廷派去的白将军押送回诰京了。 景衔云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随后叫了芷若进来,“君屹现在何处?” “禀宫主,这几日陛下自午时至卯时一直跪在殿外,现下亦在殿外跪着。” 景衔云沉吟了片刻,每日卯时是要去上朝的时辰,午时则是在御书房中批完奏折处理完政事的时辰,那岂不是他已接连三日不眠不休。 “你叫他进来。” 芷若出去后不过片刻,君屹就跪在了景衔云面前。不过三日光景,君屹已消瘦了一圈,整个人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却因景衔云召自己相见,眼神中闪出些兴奋的光亮来。 “拜见主上。” 景衔云看着君屹如此模样,心中竟泛起些不忍来,说到底,这几日是他错怪了君屹。 “陈欣假传圣旨一事我错怪了你,还将你打出内伤,此事是我对你不住。” 君屹闻言愣怔了片刻,随后将头埋得更低了。 “本是下奴疏忽,才让追影宫陷入两难境地,更累得主上动用内力以致雪霁毒发。下奴犯下如此大错,主上都未曾责罚,下奴万不敢担主上此言。” “罢了,你去找沈枝意,将内伤和膝盖上的伤一并看了,这几日便好生休养,也不要在殿外跪着了,待养好身子,再来见我。” 君屹踯躅了片刻,还是犹豫着开口,“主上,这几日在殿外,下奴无一时半刻不在盼望着能见主上一面,却唯恐主上厌烦下奴,不敢求见。下奴不敢奢求旁的,只求主上能允下奴如从前那般,日日服侍在主上身侧。下奴膝盖上的不过是些皮外伤,内伤亦好得差不多了,求主上别再将下奴赶出去了。” 这些话,君屹说得卑微且真诚,景衔云看着他有些微微颤抖的肩膀,终究是心中不忍,这人在自己面前,似乎已卑微到了尘埃里。 “随你吧。”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景衔云的一应生活起居和日常琐事,虽许君屹事事亲为,却从不与他亲近分毫。 每日除了上朝和处理政事,景衔云其余的时间都在邀月殿中不知在写些什么。每当这个时候,君屹就跪在景衔云身侧为他研墨、侍茶,他多少次想问景衔云在写什么,可终归是没敢多话。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月有余,这日,君屹听元化说御花园的腊梅开得正旺,又见今日天空放晴,阳光正好,便在午膳后邀景衔云去御花园赏梅。 这段时日,景衔云除了九霄殿、御书房和邀月殿几乎没去过旁的地方,只觉去赏梅散心也是好的,便应了下来。 昨日刚下了雪,御花园中皑皑白雪覆盖着枝桠,玫红的腊梅开得正旺,如点点繁星散落在枝头。 景衔云看着眼前的景色,莫名想起了追影宫的冬日雪景,追影宫的每一座宫殿、阁楼,甚至每一棵树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可谓一步一景,一年四季的景色都是绝美。眼前的景色美则美矣,与追影宫相比却还是逊色三分。 君屹见景衔云有些愣神,便料想他是思念追影宫了,当下也不敢多话,就静静地站在景衔云身后陪着他。 本是静谧恬静的场景,却突被一道细声细气又带着些娇羞的女声打破,让君屹没来由一阵烦躁。 “臣妾拜见陛下。” 君屹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女子身着雪白的兔毛大氅对着自己盈盈下拜,她头上只插着一素色的簪子,并未过分修饰,更衬得她肤白若雪,俨然一娇滴滴的美人。 若是旁人见了如此美人,定会心疼地将人搀扶起来,君屹却只觉得她扰了自己与主上赏梅,煞是碍眼。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御花园。” “启禀陛下,臣妾是今晨太后懿旨所封的珍妃。臣妾本该今晨就来拜见陛下,然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不敢打扰。眼见着午时已过,臣妾想着陛下应已忙完了政事,方才前去御书房本欲拜见陛下,却听闻陛下来了御花园,这才斗胆前来,想着能否遇到陛下。” “太后给朕封的妃子,朕竟不知?” “陛下容禀,太后念着陛下日日忙于政事,无暇顾及这些琐事,这才做主选了臣妾进宫服侍陛下。” 君屹正欲将人打发了出去,就听景衔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陛下既有家事要处理,本王就不在此处打扰了。” 君屹本欲向景衔云请罪,然他刚转过身,景衔云已走出去了许多步。无奈,君屹只得重新看向眼前的女人。 “竟敢扰景王雅兴,你当真是该死。” 珍妃被君屹的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向君屹叩首下去,“陛下,臣妾……” “既然是太后封的妃,那就好生陪伴太后。日后,除了你自己的住处和太后那里,旁的地方,你都不必去了。” 君屹甩下这句话之后,就转身跟在景衔云身后追了上去。珍妃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君屹离去的方向,她第一次见陛下就被禁足了,而且还是因为那个什么景王? 邀月殿内,君屹跪在景衔云面前,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见他不似动怒,才暗自松了口气。 “启禀主上,当今太后是先帝的王后,太后亲子早夭,这些年来,她支持过许多有胜算的皇子称帝,亦曾支持过废太子。下奴与当今太后无任何感情,本欲借由她支持废太子一事将其送往寺中度过后半生,却苦于没有证据动她不得。且若是落了个不孝的名声,恐于天下安稳不利,这才一直留她在王宫中。自下奴登基以来,一直与她相安无事,却不知今日为何……” “你不必与我解释这些。”君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衔云打断了,“你称帝已一年有余,早该立后纳妃。这人既然是太后塞给你的,哪怕是装,你也不应冷落了她。太后既能支持诸多皇子,背后必有助力,你既不知晓她身后的人是谁,就更该稳住太后,以免生患。除此之外,那些你刚收拢的心腹大臣,诸如苏茂等人,他们家中的亲眷姊妹,你也当纳入宫中封了妃,以巩固臣心。这些早在你登基之前我就教过你,你不该忘。”
第29章 主上拿下奴当个玩物也好 听闻景衔云这些话,君屹竟如忘了侍奴的规矩般,用红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景衔云,“主上此话是何意?下奴是主上的侍奴,身子自然也是主上的,下奴怎能触碰旁人?自登基以来,下奴从未纳妃,亦未曾碰过任何人,下奴的身子是干净的,求主上明鉴。” “你如今已是帝王了,曾经在追影宫的种种,都已过去了,做我侍奴这样的话,自然也不必再当真了。” 君屹听闻此言,焦急地膝行两步上前拽住了景衔云的袍角,“主上,下奴在追影宫六年,日日服侍在主上身侧,这许多个日日夜夜,怎能不当真。还有……还有那一夜……主上又叫下奴如何忘记……下奴既已做了主上的侍奴,便此生都是主上的侍奴,不能不当真的……” 说着,君屹的眼泪已淌了满脸,他见景衔云面上神色没什么变化,心中更是难过,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主上……主上可是不想要下奴了……下奴自知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不敢奢求旁的,只求主上能留下奴在主上身侧。下奴是神隐国的帝王,无论主上有什么想达成的心愿,下奴只要一道圣旨,就可为主上办到。再不济,主上拿下奴当个供主上随意折辱取乐的玩物也好,只求主上别把下奴扔了……” “云初尧。”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君屹微愣怔了片刻,他已一年多没再听到主上如此叫他了,待他反应过来后,颇有些兴奋地挪动了两下膝盖,往景衔云面前又凑近了些,甚至双手攀上了他的膝盖,期冀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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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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