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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景衔云眉头紧锁,面上露出极痛苦的神色来,君屹一边用毛毯一层层地将景衔云裹起来,一边命人送了数个火盆进来,将营帐中烘得如春日一般。 即便是如此,景衔云的神色却愈发痛苦了起来,沈枝意反复给景衔云在不同的穴位处施针,亦是急得满头大汗。 君屹知道如此这般不是办法,便一边用毛毯紧紧裹着景衔云,一边看向沈枝意,“沈殿主,若是我即刻带主上回宫,你是否能让主上撑到浸泡邀月泉的那一刻?” 守在一旁的时闻竹闻言也期冀地看向沈枝意,“我轻功最好,我也一同护送宫主回王宫。” 沈枝意抬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宫主此次毒发最为严重,我竭尽全力,也只能保住宫主的性命十二个时辰。然此地距诰京千余里,用上轻功亦需五日才可到达,即便你二人都逆行经脉,大幅提升内力,最快也需三日才能抵达诰京,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了。” 一向最是稳重的商扶砚听闻此言,亦不免声音有些发颤,“沈殿主,你此话是何意?什么叫只能保住宫主的性命十二个时辰?那十二个时辰之后呢?你此刻不是在救宫主的性命吗?”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沈枝意给景衔云施针的手都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答道:“我此刻能做的,不过是为宫主减少些痛苦罢了。” 沈枝意声音中的悲痛,让营帐中的众人皆沉默了下去,即便再不愿相信,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沈枝意当真是毫无办法了。 沈枝意给景衔云施针后,又写了道方子让人煎了药,喂景衔云服下,如此折腾到夜间,景衔云才终于不再冷到发抖,眉间也舒展开了。 沈枝意看了看一直守在帐中的几人,轻叹了口气,“我们都出去吧,让宫主好生休息上一晚。” 君屹闻言,终于缓缓松开了一直抱着景衔云的双臂,他扶着景衔云躺在床榻上,又细细地为他盖好毛毯,将几个火盆挪到床榻前,才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营帐外,一直守在此处的苏茂和姜淮安见君屹走出来,连忙跪拜下去,“拜见陛下。陛下,景王殿下如何了?” 君屹却好像没看到也没听到他二人的话一般,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兀自往前走出。 “我能想到办法的,我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主上的……主上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我有办法,有办法……”
第37章 朕命你将主上的毒引到朕的身上 苏茂和姜淮安没听清君屹口中说着什么,他二人正想追上君屹,就见沈枝意三人也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姜淮安本想上前问问景衔云的情况,却被身后的苏茂一把拽了回来。 苏茂见沈枝意他们三人满脸悲痛地走出营帐,皆是静默地站在此地不说话,却谁也不想离开营帐外一步,便猜知景衔云怕是不好。 “苏将军,你拽我作甚,我问问景王殿下如何了吗。” “之前在朝堂之上,你不是还对景王殿下不敬,如今怎么如此关心?” “我之前那不是不知道景王殿下竟有如此谋略吗,今日景王殿下不过几句话,就让安槐十万大军退兵,还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我姜淮安服他。待景王殿下醒来,我必此生追随景王。” 苏茂闻言看着姜淮安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没说什么。 第二日清晨,沈枝意进入帐内给景衔云送来刚煎好的汤药,他正欲喂景衔云服下,就见君屹突然闯了进来。 君屹一把抓住沈枝意的胳膊,面上露出些急切的神色来,“沈殿主,我记得之前在追影宫时听你提起过一种以命换命的法子,若是有人身中剧毒无药可解,只要找到一个与中毒之人修习了同样内功心法,并内力深厚之人,便可将毒引到那人身上,此事可当真?” 见沈枝意冲自己点了点头,君屹惊喜地改用双手抓住了沈枝意的两条手臂,“那你快将主上的毒引到我的身上来,我的内功心法是主上教的,这世上与主上同样修习了月葬魂,并内力深厚的人,就只有我了,你快些准备,将毒都引到我的身上来。” 沈枝意看着君屹,缓缓地摇了摇头,“这却是不行。” “为何?” “你只听我说有此以命换命之法,却不知,若想用此法,除非那人自小便每日服下大量药材,如此以天下百毒百药浸染十余载,将身子炼成药人,再凑巧与中毒之人修习了同样的内功心法,才能确保将毒完全引到药人身上。你虽与宫主同样修习了月葬魂,却并非药人,即便强行将宫主的毒引到你的身上,也是引不尽的,到时,不仅宫主的毒解不了,连你的命我也保不住。” 君屹好容易燃起了些希望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此时上哪儿去找药人?” “炼制药人本就极为困难,这服下天下百毒百药的十年间,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是以,江湖上本就无人自愿如此,被强行炼成的药人更是屈指可数。即便我们此刻当真找到了药人,宫主的月葬魂是自创的内功心法,江湖上的药人,又怎可能修习了月葬魂呢。” 君屹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救景衔云的办法,却被沈枝意几句话浇灭了希望,他不愿相信般地低下头,连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待再抬起头时,眼眶已是通红。 君屹用双手死死抓住沈枝意的手臂,前后晃了晃,“沈枝意,朕命你将主上的毒都引到朕的身上来。无论你引不引得尽,万一,万一能为主上再拖上几日,可以赶回诰京了呢。” 沈枝意看着君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明知即便是将毒引到君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便不会如此做。 君屹见沈枝意不应,情急之下,竟转身从站在一旁的时闻竹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架在了沈枝意的脖子上。 “沈枝意,这是圣旨,你难道要抗旨不尊不成?” “我是医者,若当真如此做了,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多害了一人的性命,有违我的誓言。”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景衔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君屹,把剑放下。” 君屹见景衔云向自己走来,手上一个失力,那把剑“铛”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君屹在原地跪下,看着缓步走出来在主位上坐下的景衔云,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颤抖着嗓音喊了声“主上”。 沈枝意、时闻竹并商扶砚三人,见景衔云面色惨白,一副病容,亦都在原地跪下,落了两行泪。 “我还没咽气呢,都哭什么。” “宫主……” 景衔云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润了润嗓子,才重新看向自己面前跪着的四人。 “商扶砚。” 商扶砚听景衔云叫自己,立刻挪动了两下膝盖,膝行着上前一步,“宫主。” “待我死后,你将追影宫中的银钱清点一下,将所有铺子全部变卖,值钱的武器、珠宝、字画等也都拿到江湖上卖了,将所得银钱的九成,悉数分给追影宫中所有人,另留一成,你们五人分了,可自行做些买卖。追影宫中愿自谋生路的,让他们拿了银钱,去何处都好。不愿走的,你们五人便收留他们在你们的铺子中做些什么谋生。只记得,你五人必须隐姓埋名,分散在天南海北五个相距最远的地方,切不可聚于一城,此生最好也不要再相见了,以免江湖中人寻到你们,将对追影宫的仇恨报复在你们身上。” 交代完商扶砚,景衔云又看向沈枝意,“沈枝意,毒殿的那些毒和药材,你若是能带走的,就都带走吧。随便寻个什么地方,开个医馆,日后,非必要切不可再用毒,莫惹江湖事。” “时闻竹,你将影殿的影卫都遣散了,让他们拿了银钱,自己支个小摊卖些什么,或几人凑钱开个武馆谋生也好,莫要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还有,转告苏容与,让他用分到手的银钱开间雅苑,将侍殿的人都收纳进去,为他们谋个营生,他们除会些乐器及侍人外,并无一技之长傍身,若是流落入江湖,恐难以生存。” “至于刑殿和温以凡……”景衔云沉吟了片刻,看向君屹,“君屹,若是刑部尚有空缺,便将刑殿诸人和温以凡收归朝廷,他这许多年在刑殿,为追影宫做了不少脏事,若是流落入江湖,恐仇家寻仇,难以保命。” 听景衔云为他们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出路,众人皆是红着眼眶低着头,不敢看景衔云,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徒惹景衔云心烦。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单独与君屹说。”
第38章 恳请陛下,放追影宫万余人一条生路 商扶砚等人听景衔云叫他们出去,皆是抬起头来看着景衔云犹疑了片刻,到底是没敢忤逆了景衔云的命令,退出了营帐外。 待他们三人出去后,景衔云示意君屹到自己面前来。君屹挪动了两下膝盖,膝行着跪在了景衔云身前。 只见景衔云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递给了君屹。君屹疑惑着接过书册翻看了两页,发现那上面竟详细记录了月葬魂的修炼心法。 “江湖中人一直以为月葬魂是先人留下的内功心法,却不信当真是我自创。这些年,若不是他们忌惮追影宫的实力,怕是为了寻这本心法,早就围剿了追影宫。” 说及此,景衔云颇有些无奈地轻微摇了下头,“月葬魂的修炼心法共有十层,这段时日,我将其整理了出来。追影宫上下,哪怕是影殿的影卫,修习的内功心法皆是月葬魂,只不过,他们尚未能突破第一层,时闻竹虽突破了第一层,在第二层的修炼上却迟迟没有进展。而你,在夺嫡之战之前,就已突破了第二层。然而这往后的修炼,就只能靠你自己悟了,若是能突破第十层,便可达到我的武功境界。” 君屹捧着手中的书册,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原来这些时日,每每他踏入邀月殿,皆看到主上在书案前写着些什么,竟是为他整理月葬魂的修炼心法。 君屹尚有些没回过神来,就听景衔云继续说道:“无论你给我下毒的目的,是为了月葬魂也好,图谋追影宫的助力也罢,亦或只是想与我长相守,事已至此,能给你的,我皆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你。恳请陛下,看在六年教导之情谊的份上,放追影宫上下万余名无辜之人一条生路。” 听闻此言,君屹已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不断地摇着头,双手攥着景衔云的袍角,用已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景衔云,“下奴不要……不要月葬魂的修炼心法,下奴什么都不要,下奴只想……只想主上好好的……主上不会有事的,下奴不会让主上有事的……主上给沈殿主下令,让他将主上的毒,都引到下奴身上好不好……即便,即便是引不尽,或许也可多为主上争取几日,万一就来得及赶回诰京了呢……主上,这当真是唯一的办法了,求主上……求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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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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