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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吧。” 刚发生了如此惊骇的事,景衔云却能依旧泰然自若,声音更是冷静得可怕,元化被他的王者之气震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才示意侍卫遵照景衔云的命令退了下去,竟都忘了要请示君屹。 景衔云站起身,几步走到那名官员面前,那人见景衔云向自己走来,就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可他身后是那关着白虎的笼子,已是退无可退,最后他只得用后背抵在了笼子上。 “你……你不是身中剧毒,只剩了不足一成内力,在盘郡都吐血昏迷了吗……” 景衔云行至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剩了不足一成内力,就敌不过你了吗?”
第42章 十尾玉簪 那人在景衔云的注视下,已抖如筛糠,景衔云一个掌风击过去,将他身上的衣服震得粉碎,也将他胸口上纹的象征着漠北的图案显露了出来。 “与你联络的漠北人,是谁?” 那人此时竟体现出赴死般的决绝,仰天狂笑了两声,“我武艺不精,今日败在你的手中,我认了。我今日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漠北的消息。” 景衔云闻言俯下身子,在那人耳边道:“你可曾听过我追影宫刑殿殿主温以凡的名号,他会叫你后悔没有早点将知道的都说出来的。” 景衔云的声音在那人耳中宛如恶魔低语般,景衔云却未再理会他,经此一遭,景衔云早已没有了继续夜宴的心思,便抬步走出了落霞殿。 君屹见状连忙跟在景衔云身后,与他一道回了邀月殿。 刚一踏入邀月殿的殿门,景衔云就骤然吐出一口鲜血,君屹一惊,赶忙扶住景衔云,将他搀扶入了邀月泉内。 方才骤然动用内力,到底还是引得景衔云雪霁毒发了。 待将毒压制下来,已是天光微亮,君屹将景衔云扶到床榻上休息,自己就跪在榻边守着他。 昨夜刺客一事,君屹很是自责,这样一个漠北的奸细在朝堂上隐藏了一年多,他竟未能察觉,还因大意累得主上骤然动用内力,以致雪霁毒发。君屹不敢想,昨夜但凡出了一点差池,他会有多悔恨和绝望。 景衔云醒来时已接近午时,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自己如今当真是毒入骨髓,沉疴难起了,在中毒之前他何曾如此嗜睡过。 刚一扭头,景衔云就见君屹还维持着他歇下时的姿势跪在原地,不免心中疑惑,“你今日未去上朝吗?” “今日是春节,照以往的惯例,春节期间罢朝七日。” 景衔云没再说什么,而是由着君屹服侍着自己穿靴更衣后,坐到了外间的软榻上饮茶。 君屹见景衔云并没打算提起昨日夜宴之事,便自行在他面前叩首下去,“昨日夜宴,下奴因不查致漠北奸细试图行刺主上,还累得主上动用内力。下奴犯下大错,求主上重罚。” “此事怨不得你,你不必自责。” 景衔云放下茶盏,就在桌上看到了那本他整理出来的月葬魂的内功心法。在盘郡那日,君屹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并未收下这本书册,他也就将其随手放在匣中,一并带了回来,又随意地放在了邀月殿内。 景衔云拿起那本书册又翻看了两页,书册上并无任何翻动的痕迹,景衔云沉吟了片刻,君屹竟当真毫不在意月葬魂的修炼之法吗,或许当真是他思虑过重了。 揉了揉眉心,景衔云将这本书册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中,亲眼看着它燃成了灰烬。留着这样一本详细记录了月葬魂修炼秘术的书册,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恐会引起祸患。 君屹自方才起就一直低着头,未曾注意到景衔云做了什么,他踌躇了半晌,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簪。这是他为景衔云准备的节礼,本来是打算昨日晚间就献与主上的。 君屹双手捧着那玉簪,微低着头,奉到了景衔云面前,“主上,此玉簪是下奴用传世美玉雕刻的,特献与主上。” 景衔云将那枚玉簪拿到手中看了看,玉簪上雕刻了十条狐尾,款式之新颖稀奇,他之前从未见过,却又莫名地升起一种熟悉之感。 “为何雕刻了这样一个款式。” “主上在盘郡时,遇九尾狐送丹,是祥瑞之兆,下奴便打算在玉簪上雕刻九条狐尾,希望这份祥瑞能一直守护主上平安顺遂。却不知为何,许是雕刻时数错了,最后竟雕出了十条狐尾。主上若是不喜,下奴再为主上重新雕刻一支玉簪来。” 景衔云将这玉簪拿在手中又仔细看了看,只觉甚合心意,便收下了。 “不必重新雕刻,我听闻十尾狐乃上古神,你既阴差阳错雕了十条狐尾,许是天意。” 君屹见景衔云看上去是喜爱这支玉簪的,心中亦是欢喜。自方才君屹献上玉簪时,景衔云就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应是雕刻玉簪时受的伤,想来除夕前的那十几日,君屹经常不在邀月殿中,除了政务繁忙,更是将时间都拿来雕刻这玉簪了。 这七日无需上朝,君屹就陪着景衔云赏花抚琴,品茗对弈,有时他甚至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在追影宫的那段时光,日子是那么平静美好。 虽是春节期间,刑部却没闲着,大年初三这天,刑部尚书就带着那刺客的供词入宫,求见君屹,到底是没至于劳动温以凡大老远的跑来诰京。 那刺客的供词中说每次与他联络的人都是以斗篷面纱遮面,看不清真容。这一年多来,他只是给漠北传递一些神隐国的消息,直至除夕前几日,与他联络的人突然来找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他一夕之间拥有了不俗的武功,并命他在除夕宫宴上刺杀景衔云。 君屹挥手让刑部尚书退下,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景衔云,“主上,能一夕之间让从未习武的人拥有武功内力,天下当真有这样的邪术吗?” 景衔云沉吟了片刻,“你可还记得,半年前寻找前朝宝藏那日,当日你与漠北人交手的时候,可曾发觉他们的武功路数变幻莫测,似是将许多种武功杂糅到一人身上。那日我尚觉奇怪,怎会有人如此杂乱地学了诸多不同的武功,如此,便能解释的通了。” 君屹怎会不记得那日的情景,就是那日,他亲手在景衔云的茶杯中下了雪霁之毒,又亲眼看着景衔云服下。非他没注意到那些漠北人的怪异之处,只是那一日的场景,他至今不敢回忆。 景衔云见君屹面露痛苦之色,好似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便猜知他想起了那日给自己下毒之事,便也就止了这个话题,没再说下去。
第43章 元宵灯节 除夕后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元宵灯节。君屹见景衔云在王宫中憋闷了一月有余后,近两日有些兴致缺缺,便向景衔云提议出宫逛逛。 “主上还从未逛过诰京的市集吧,诰京因是都城,相较于其他城池,百姓多些,酒楼雅苑也开得多些,市集更是热闹。今日元宵节,城中挂满了花灯,很是有趣,主上若有兴致,下奴陪主上出宫,赏玩一番可好。” “也好。” 见景衔云答应,君屹欣喜地绽放出一个笑来,又兴致勃勃地道:“城中云鹤楼的菜肴很是别出心裁,诰京的达官显贵平日最喜去他家宴请宾客,下奴这就命人包下一个雅间,今日的晚膳就不在宫中用了,且云鹤楼的二楼雅间视野极好,能全览城中的景色。” 景衔云见君屹的样子,好像一只兴奋的小狗,他甚至似乎看到君屹身后有条尾巴在激动地摇来摇去。思及此,景衔云轻咳一声,将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点头说了声“好”。 出宫之前,景衔云还在担心自己的发色太过显眼,走在街上会被人认出身份。直到他下了马车,踏入云鹤楼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一楼大厅中竟就坐着三两个白发的食客。待进了二楼雅间,从窗外看去,更是发现街上往来行走的人中,亦不乏满头银发的年轻公子。 景衔云只觉有些怪异,便叫芷若去打听此事原由。 待云鹤楼的招牌菜摆满了一桌子,芷若才回到了雅间中,脸上还挂着些笑意。 “启禀宫主,婢子打听清楚了。原来是宫主在盘郡用眼神控制安槐王神智,凭一己之力喝退安槐十万大军,并遇九尾狐仙送解毒丹丸的事迹,在诰京被传成了神话,近一月来,诰京的各大茶馆酒楼,都有说书先生在讲述这些故事。盘郡那些见过宫主的士兵,回京后更是向亲友大肆宣扬宫主是天人之姿,风华绝代,三千银丝更衬得宫主如月般清雅高贵,这才引得诰京的年轻公子们竞相模仿,用铅粉将头发染成了白色。” 景衔云听闻此,微微叹了口气,心中颇升起一股无奈之感,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如今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才会有如此闲趣传颂这些故事。 听着芷若此言,君屹手下动作却不停,此刻又剥出一只虾肉放进了景衔云的碗中,“这些百姓并无恶意,只是敬仰主上罢了。” 景衔云没再说什么,只命芷若也去用晚膳,不必在此伺候了。 芷若冲景衔云福了福身子,退出了雅间,雅间内就只剩下了君屹和景衔云两人。 君屹一直跪在景衔云身侧,低垂着眼,为他剥虾壳剔鱼刺。景衔云看了看君屹,有那么一瞬几欲脱口而出让他坐下一起用膳,可到底是把话咽了回去。 用过晚膳后,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已落了下去,街上点起了样式各异的花灯,在夜间如繁星点点。街上逛集市的人较方才也更多了些,沿街各种叫卖声很是热闹。 景衔云在二楼雅间中看了会儿街景,亦被此等热闹繁华吸引,便打算如寻常百姓般去街上逛逛。 景衔云和君屹刚一踏出云鹤楼走到街上,就引起了一阵骚动,街上的百姓们纷纷忍不住偷瞧上他们几眼,甚至有些姑娘仅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已红了脸。 实在是他二人的样貌太过出众,绝非常人所能及,尤其是景衔云,更是宛如天际边璀璨的繁星,尤为耀眼夺目,让人连直视他都不敢。 君屹担心百姓们的这些反应和举动会打扰景衔云赏玩的兴致,正琢磨着该如何是好,就听到景衔云唤了他一声“初尧”。 乍一听到这声称呼,君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景衔云又喊了他一声“初尧”,才堪堪回过神来,恍惚间竟是差点落了两行泪。 君屹还记得,上一次景衔云喊他“初尧”,是告诉他将这个名字忘了,那时他何其的绝望。那日之后,他虽不敢与景衔云言说,却有多少次盼望着主上再叫他一次“初尧”。 君屹挪动了两下脚步,走到了景衔云面前,就见景衔云将一个兔子面具放到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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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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