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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安被噎了这么一口,踯躅了半晌才终于将“夫人”二字叫出了口,“是,夫……夫人。” 亲眼瞧见云初尧在听到“夫人”这称呼后有些得意的小表情,景衔云轻咳了一声将那声笑压回了嗓子里,他可不敢笑,不然初尧会炸毛,顺毛撸也要哄半天才能哄好的。 “启禀宫主、宫主夫人,微臣年岁已大了,请宫主与夫人准微臣告老。” “我没记错的话,姜爱卿今年不过三十有六,正值壮年,何来告老一说。” “臣是个粗人,不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这些年来,是为一直追随景王殿下,才留在了朝中,如今殿下回了追影宫,臣实在是不愿与朝中那些人虚与委蛇。况且,如今的神隐国处在太平盛世,没有战争,朝中又有苏茂将军,想必也不缺臣这一个了。臣斗胆,求宫主与夫人,允臣追随宫主,留在追影宫中。” 景衔云知道姜淮安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在朝中为官,他见姜淮安如此诚恳,略沉吟了片刻,便应了下来,“罢了,你若是想留在追影宫中,便随你吧。” 姜淮安闻言大喜过望,再度叩首下去,“谢宫主,谢夫人。” 此刻,君冕正在随沈枝意在追影宫中四处闲逛,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还损失了一个朝中重臣。 自打方才刚踏入瑶光殿的时候,君冕就发觉御书房的布置和瑶光殿是极像的,连窗外栽种的翠竹都极为相似。现下将追影宫大抵逛了一遍后,他更是发现王宫中有许多地方几乎都是仿照追影宫重新修建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王宫中有许多地方都和追影宫极为相似。” “那是自然,当年夫人为了能将宫主留在王宫中,可是将王宫各处几乎全然按照追影宫的景致,命人重新修缮了一遍。” “当年父亲竟然是不愿留在王宫中的吗?” “宫主那般随性洒脱,又武功天下第一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困于王宫那一片天地中呢。可是,王宫的高墙困不住宫主,‘情’这一字却可以。宫主为了能与夫人长相守,在王宫住了十余年,直到将你培养成下一任帝王后,这才带着夫人回了追影宫。” 君冕听着这些往事,不由得瞪大了眼,接下来这一整天都在缠着沈枝意给他讲景衔云和云初尧之前的故事。 沈枝意就这么从景衔云在那片密林中救下云初尧开始讲起,直到有侍从来请君冕去用晚膳了,故事才刚讲到景衔云助云初尧称帝的那一年。 君冕正听得入迷,又不敢让父亲和父王等他用膳,便和沈枝意说自己用过晚膳后再来毒殿寻他,才依依不舍地随侍从去了碧落殿。 晚膳摆在了碧落殿的正厅,云初尧一如往常将景衔云爱吃的鱼虾等挑刺去壳后,才放入他的碗中。这些年来,云初尧一直是如此,就连在王宫中设宴宴请群臣的时候,他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景衔云布菜。 君冕盯着他二人看了会儿,不禁在心中感叹,都已过了将近二十年,他们竟还能亲昵如此,足见用情之深。 “父王,当年若不是父亲执意让父王登基称帝,父王真就打算一辈子只用云初尧的身份活在世上,再不回朝堂了吗。” 云初尧闻言看了君冕一眼,放下筷子,“这些,都是沈枝意和你讲的吧。” 见君冕点了点头,云初尧不由得回忆起往事,低垂下眼轻笑了一下,“我本无意帝位,只愿此生能与你父亲长相守。只是当年的神隐国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百姓民不聊生,我生于皇家,就应肩负起天下重担。所以,即便帝位非我心之所向,我也还是在那位置上坐了十余年,直到将你培养成合格的帝王。” 这一夜,景衔云和云初尧跟君冕说了许多往事,直到夜已深了,君冕才意犹未尽地被侍从送出了碧落殿,只是,他也没回云初尧命人给他收拾出来的寝殿,而是转头又去了毒殿,找沈枝意继续听故事去了。 第二日清晨,哈欠连天的君冕在坐上回诰京的马车后,才发觉护送他回去的是时闻竹,而那个能与他一起出馊主意的姜淮安就这么留在了追影宫中,顿觉欲哭无泪。 送走了君冕,景衔云和云初尧正欲去后院坐上一会儿,姜淮安却寻了过来,直言想和景衔云切磋一番武艺。 姜淮安想与景衔云切磋武艺也不是一两日了,之前在王宫时就一直未能如愿,如今既已留在了追影宫,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景衔云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姜淮安,“以你如今的武功,恐怕难以与我切磋。” 姜淮安想想也是,他之前见过宫主与夫人切磋武艺,夫人的武功强于他数倍,在宫主手中都难以招架,他若是与宫主对上,怕是连一招都撑不过。 “那追影宫的五位殿主中,哪位武功最强,能否与俺过上几招。” “武功最强的时闻竹已护送冕儿回诰京了。” 景衔云扫视了一圈其余四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商扶砚身上。 “商扶砚。” 听景衔云喊自己,商扶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宫主。” “商殿主的武功在追影宫中也属上佳,你可先与他比试一番。此处不便施展,去梧桐台吧。”
第84章 我怀疑他在阄上做了手脚 众人得了令,随景衔云和云初尧一道去了梧桐台,追影宫各殿中听闻了此事的人,凡是手中没有要紧差事的,也都聚集在了梧桐台,想看看朝廷来的大将军的武功如何,就连暗一也被温以凡拉了过来。 梧桐台上,商扶砚和姜淮安皆未持兵器,赤手空拳仅拼招式与内力。姜淮安先行向商扶砚飞身攻来,却被商扶砚轻而易举地闪身躲过,姜淮安不免心中一惊,立时抖擞了精神,全神贯注地与商扶砚比试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姜淮安在一次攻击失败后,被商扶砚瞅准时机一掌击飞了出去,摔下了梧桐台。 摔下梧桐台的姜淮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商扶砚,他已是朝廷中武功第一的将领了,竟在商扶砚手中只撑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追影宫的人的武功都是如此高强得恐怖吗。 见姜淮安久久没回过神来,云初尧轻咳了一声,“我方才瞧着,姜爱卿的武功和温殿主应当相差不大,日后若想比试,可以去寻温殿主。” 温以凡听了云初尧此言,立刻上前一步,“夫人,刑殿中诸事繁忙……” 温以凡近日确实是繁忙了些,只不过是忙着每天拉着暗一去刑殿,要不是切磋武艺,要不就给他展示自己又研究出了些什么新鲜玩意。 他一边思索着如何拒了这差事,一边给商扶砚使眼神,商扶砚却并未看他,而是同样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若要切磋,只有找比自己武功强上一些的人,才能让武功有所进步。天机殿近来无甚要事,属下亦有些闲暇,姜将军若是再想切磋,来寻属下就是了。” 云初尧看了看温以凡和他身边的暗一,又瞧了瞧商扶砚和刚刚爬起来站在他对面的姜淮安,扭头和景衔云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些心照不宣来。 云初尧点了点头,留下了句“如此甚好”,便和景衔云一同离开了此处。 自景衔云和云初尧大婚的消息传了出去,江湖上一直有门派递了拜帖想来拜访,景衔云不欲与这些人周旋,便以多年不在追影宫中,如今刚刚回来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为由拒绝了。 然而如今距他二人回来追影宫已过了半年多,即便是积压了再多事务,也该处理完了,再以此由头相拒也不是个办法。景衔云思索了几日,突然想到,不如他二人去天下各处游玩一番,不仅能以此为由挡了那些不想见的人,还能完成几年前他二人就曾有过的逍遥天下的心愿。 对此提议,云初尧自然应允,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将五殿殿主都召集到了瑶光殿,只言说他二人要远赴神隐国各城池体察民情,接下来会有小半年不在追影宫中。 五殿殿主闻言静默了片刻,还是沈枝意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道:“宫主与夫人此行数月,难免有个头疼脑热,若遇到歹人想给宫主下毒,更是难以察觉,还是带上属下一同前往,更稳妥些。” 商扶砚听闻此言眨了眨眼,还未等景衔云说什么,也躬身道:“宫主与夫人此行前往的城池颇多,想必会有需要天机殿探查消息的时候,宫主还是带上属下,行事多少会方便些。” 商扶砚话音刚落,温以凡又接过了话茬:“宫主与夫人既是去体察民情,未免会遇到一方官员行事不端甚至鱼肉百姓,还是带上属下一同前往,也好替宫主与夫人审问有罪的官员。” 苏容与好像生怕景衔云落下了他,连忙道:“宫主与夫人出行怎能无人服侍,属下挑选几个得体的侍从,亲自带着与宫主一道出行,也好时刻服侍宫主与夫人。” 见另外四人都说了话,时闻竹愣了愣,苦思了良久后也接在后面说了句,“若是遇到危险,有属下在,也好保护宫主与夫人。” 他们几人的理由一个荒唐过一个,直到听到时闻竹的话,云初尧再没忍住抽了下嘴角,“即便当真遇到了危险,以主上的武功,到底是谁保护谁?” 景衔云闻言合上了手中的书册,他心知这十余年来,他们五人守着追影宫着实辛苦,如今听闻他二人要出行,自然是想跟着一同前往的。 景衔云略思索了片刻,到底是决定让他们也能借此机会一同外出游玩一番,“追影宫中不能无人值守,你们五人即便想随我一同前往,也要错开时间。先由一人随我与夫人一道出行,其余四人留守追影宫,一个月后再行更换。至于出行的顺序,你们自己决定吧。” 话毕,景衔云就和云初尧离开了瑶光殿。 沈枝意见景衔云离开,立刻着手写了数字一到五的纸条,揉成了纸团。 “我们抓阄决定吧。” 另外四人无人提出异议,便各自拿了一个纸团展开,沈枝意则是拿了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可即便如此,写着“一”的那个纸团偏生就被沈枝意拿到了。 沈枝意将纸条展开给众人看过后,就飞也似地跑出瑶光殿,收拾行李去了。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苏容与说了句,“我怀疑沈殿主在纸条上做了手脚……” 即便四人都有所怀疑,可到底是没有证据,最终还是由沈枝意第一个跟着景衔云二人一道离开了追影宫,往姑苏去了。 姑苏地处南方,属于水乡,当地交通以行船为主,河道甚至多于陆地,连房屋都是用木桩架在河面上修建而成的。 景衔云和云初尧刚到此处就找了家酒楼,要了临街的二楼雅间,又让店家将姑苏当地的特色菜肴都上了一遍。从窗外看去,姑苏此地修建在房屋旁的陆道极窄,只够三两行人通过,陆道旁则是更为宽阔的河道,因此,沿街的商贩都是将货物放到船上,于河道上一边划船往返一边叫卖。当地百姓也几乎是家家都有艘木筏,出行采买的物品就放于木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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