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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烬为什么会为了这个人,连这江山天下都可以不要。因为这个人,值得。 “好……好……”太后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释然的笑意,“既然如此,哀家……便再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你……退下吧,哀家想歇息了。” 齐珏没有再多言。他端起桌上的空药碗,恭恭敬敬地对着床榻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退出了内寝。 走出慈宁宫的大门时,正巧李玄烬匆匆赶来。看到齐珏出来,李玄烬立刻迎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过他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可是受了委屈?”李玄烬低声问道。 齐珏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将满眼深情都倾注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回想起刚才在殿内对太后说出的那番话,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暖意。 他反握住李玄烬的手,十指紧扣。 “没有委屈。”齐珏看着李玄烬的眼睛,眉眼弯弯,笑得如同春风化雨,“陛下,我们回太极殿吧。”
第197章 善念 慈宁宫的沉疴,在深秋的第一场落叶铺满庭院时,终于有了明显好转的迹象。 太医院那群提心吊胆了半个多月的太医们,总算是将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太后的脉象已经彻底平稳了下来,虽然因为这场大病掏空了底子,整个人看着依然清瘦且苍老,但精神头却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她已经能够靠着引枕,在床上坐上大半个时辰,偶尔还能在嬷嬷的搀扶下,下床在内寝里走动两步。 得知太后大安的消息,前朝的内阁大臣们纷纷上折子道贺,后宫那些平日里像个隐形人一样的低位嫔妃们,也都按规矩送来了抄写的祈福经文。 而作为天下之主、太后的亲生儿子,李玄烬自然也是要亲自来慈宁宫探望的。 这日傍晚,李玄烬刚刚在乾坤殿批完最后一份军报,便换下了一身厚重的龙袍,穿着一件暗金云纹的玄色常服,带着王德全踏入了慈宁宫的大门。 院子里的枯叶已经被宫人们清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那股子原本极其浓郁的苦药味也淡了许多,只剩下那一如既往的百年老檀香,在深秋的冷空气中静静地弥漫着。 李玄烬走入内寝时,太后正靠在床榻上,由掌事老嬷嬷伺候着喝一小碗温润的冰糖雪梨汤。 “儿子给母后请安。”李玄烬走到床前,站定身子,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半礼。他的语气平静,神色也没有太多的波澜,就像是一个在履行公事、按部就班完成礼节的臣子。 太后抬起头,那双依然透着几分浑浊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挺拔、大权在握的帝王的儿子。 “皇帝政务繁忙,能抽空来看哀家,有心了。”太后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往日里那种端着架子的威严,反而透出一种极其平淡的客气。她将手中的小瓷碗递给旁边的嬷嬷,微微直了直身子。 李玄烬在床榻边的红木椅上坐下,目光在太后的脸上扫过,例行公事般地询问道:“听太医说,母后的身子已经大好了。这几日夜里可还咳嗽?进食可还香甜?” “都好。”太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同样言简意赅,“太医院的药用得仔细,贵妃前些日子也伺候得尽心,哀家这把老骨头,算是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让皇帝和前朝跟着操心,是哀家的不是。” “母后言重了,母后凤体安康,乃是大周之福。”李玄烬淡淡地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半盏茶时间里,内寝里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且空洞的沉默。 这就是大周天下最尊贵的母子。他们明明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但在抛开了那些繁文缛节和必须走的过场之后,他们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闲聊的话题。没有寻常人家母子间的关怀备至,没有嘘寒问暖,更没有眼泪和倾诉。 李玄烬坐在这慈宁宫里,就像是坐在一个极其陌生的客栈。他的心底没有对母亲病愈的狂喜,也没有多少想要留下来的欲望。他看着太后,太后也看着他,两人都在极其默契地维持着这层薄如蝉翼的体面。 “既然母后已经大安,那便好好静养吧。入秋后天凉,内务府新进贡的一批雪狐皮,朕已经让人送来慈宁宫了。母后若是有什么短缺的,直接吩咐奴才去办便是。” 李玄烬站起身,再次行了一个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前朝还有几位大臣在乾坤殿候着,儿子便先告退了。” “皇帝国事为重,去吧。”太后微微颔首,没有半句挽留。 李玄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寝。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留恋,那玄色的衣角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看着皇帝那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直伺候在旁边的掌事老嬷嬷红了眼眶。她替太后掖了掖被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替主子委屈的哽咽:“太后娘娘,皇上他……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待满就走了。您病了这么久,皇上竟然连几句体己话都不肯跟您说,这也太……” “住口。” 太后极其平淡地打断了老嬷嬷的抱怨。她靠在引枕上,脸上并没有老嬷嬷预想中的悲伤、失落或是愤怒。那双看透了世事变迁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犹如死水般的宁静。 “有什么可委屈的?”太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通透,“他不欠哀家什么,哀家也不欠他什么。他今日能来走这一趟,全了这天下人眼中的孝道,这就足够了。难道你还指望他像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儿子一样,抱着哀家痛哭流涕吗?” 太后闭上眼睛,转动手中的水苍玉佛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依然过问后宫的任何事情,甚至连前朝那些偶尔试图通过她来探听圣意的世家命妇们,也全都被她以静心礼佛为由挡在了门外。她就像是彻底把自己封闭在了一座孤岛上,不闻不问,不喜不悲。 但是,在这份极其深刻的沉默中,慈宁宫里的宫人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太后身上的那股子总是若有似无的、针对玉芙宫和太极殿的防备与敌意,彻底消失了。她默许了齐珏在后宫里那几乎与皇帝比肩的超然地位,也彻底接纳了那个没有大周皇室血脉、却被当成储君来培养的大皇子李允。 深秋的一个午后,天气难得的晴朗。 太后坐着软轿,在嬷嬷的陪同下前往御花园赏菊。她的身子还很弱,只能坐在轿子里,隔着纱帘看看那些开得正盛的秋菊。 就在软轿途径太液池畔的一处假山时,太后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 透过纱帘,太后看到大皇子李允正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短打锦衣,跟他的两个小伴读在草地上放着纸鸢。李允跑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线轴,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只画着大燕子的风筝,笑得极其灿烂纯粹。 “停轿。”太后突然低声吩咐了一句。 软轿稳稳地停在了一旁。太后没有下轿,只是静静地坐在里面,目光有些复杂地注视着那个活泼的孩子。 那是齐珏一手带大的孩子,聪明,懂事,有着这皇宫里最难得的一份干净。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李允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顶属于太后的明黄色软轿。 小小的孩子没有害怕,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得远远的。他把手里的线轴交给了伴读陈涛,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规规矩矩地走到软轿前,像模像样地跪下,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礼。 “孙儿李允,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李允的声音清脆稚嫩,透着良好的教养。 软轿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太后那只略显枯瘦的手掀开了纱帘。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允,没有像寻常祖母那样将他抱进怀里揉搓一顿,她的性格注定了她做不出那种亲昵的举动。 但她看着李允的眼神,却极其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和。 “起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太后轻声说道。 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老嬷嬷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食盒里,端出了一碟极其精致、做成小兔子形状的枣泥糕,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李允的面前。 “这是慈宁宫小厨房刚做出来的糕点,拿去跟你的伴读们分着吃吧。放风筝跑出了一身汗,别被秋风吹着凉了。”太后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长辈的叮嘱。 李允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双手接过那碟糕点,极其认真地磕了一个头:“孙儿多谢皇祖母赏赐!孙儿以后……以后可以经常去慈宁宫给皇祖母请安吗?” 太后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颔首:“若是得了空,便来吧。” “起轿吧。” 纱帘重新落下,软轿在宫人们的簇拥下缓缓离去。李允端着那碟糕点,看着软轿远去的方向,开心地笑了起来。 坐在轿子里的太后,听着身后传来的稚嫩笑声,嘴角也极其细微地勾了勾。她这一生都不会爱人,但也终究在生命的最后这段时光里,学会了放下执念,用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接纳了这个对她释放善意的小生命。
第198章 后宫 随着太后的身子一日日硬朗起来,那层原本笼罩在皇城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国丧”阴云,总算是彻底消散了。 太医院撤去了那些虎狼之药,改用温和固本的方子慢慢调理。前朝礼部和内务府那些原本被李玄烬逼得日夜赶工、连轴转的官员们,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既然太后已经大安,没有了服丧的顾忌,李玄烬便也收回了将封后大典强行提前的成命。 毕竟,在李玄烬的心里,他要给齐珏的是一场古往今来最盛大、最完美无瑕的仪式。若是为了赶时间而让凤袍的绣工粗糙了半分,或是让祭典的仪程仓促了些许,那都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于是,大典的日子被重新定回了最初谋划的明年初春。待到冰雪消融、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这大周的天下,将迎来他们名正言顺的另一位主子。 如今,齐珏前往慈宁宫的次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成了一项固定的日程。只是,他不再是为了端茶倒水地侍疾,而是去上课的。 既然明年初春就要正式接过那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凤印,齐珏自然得提前熟悉这后宫里的规矩。虽说这大半年来他已经代掌了诸多事宜,但对于极其繁琐的宗庙祭祀、各宫用度、年节赏赐等细枝末节,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而这皇宫里,最懂这些繁文缛节的人,自然是非曾经当过皇后的太后莫属。 这日上午,深秋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琉璃瓦,折射进慈宁宫的东暖阁,带来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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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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