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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说臣‘以色侍君’‘生性狐媚’,那是变相夸臣容貌出众,臣认了。可他说臣‘伤大周国本’,这就太抬举臣了。” 齐珏抬起眼,目光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底闪烁着清醒而锐利的光: “大周的国本,若是能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后宫之人伤到,那这国本未免也太脆弱了些。刘大人在朝堂上不议军国大事,不谈民生疾苦,偏偏盯着陛下的后宫大做文章。” 齐珏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大逆不道的放肆: “他说陛下若不诛臣,便会遭天谴。陛下乃真龙天子,天谴若是真有眼,也该先劈死那些尸位素餐、借题发挥的庸臣。这折子表面上是在骂臣,字字句句却都在指责陛下昏庸无道、不辨是非。” 李玄烬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只狐狸在被人指着鼻子骂“妖孽”时,会是怎样一副委屈求全或是恼羞成怒的模样。没成想,这狐狸非但不怒,反而精准地剖开了这本奏折背后隐藏的险恶用心,甚至顺手将那言官按在了“不臣”的罪名上。 “好一张利嘴。” 李玄烬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透着股棋逢对手的畅快。 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德全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满头大汗,连行礼的动作都有些发颤。 “陛下!陛下息怒!”王德全跪在地上,“礼部尚书赵大人带着几位御史,还有十几位老臣,此刻正跪在殿外死谏呢!” 齐珏磨墨的手停了下来。 “死谏?”李玄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戾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德全,“他们谏什么?” “几位大人说……说今日若见不到陛下下旨驱逐妖妃齐氏,他们便长跪不起,哪怕是撞死在这御书房的蟠龙柱上,也要死谏到底,以全名节!”王德全说完,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外头可是盛夏的酷暑夜,虽说是晚上,但这地面上的热气还没散尽。那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朽,跪在外面青石板上,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死过去一半。 他们这是在逼宫。用自己的命,来逼李玄烬低头。 “撞死?” 李玄烬怒极反笑,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他迈开长腿,直奔殿门而去,“朕今日倒要看看,他们这群老骨头,能撞断朕几根柱子!传禁军!” “陛下。”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拽住了李玄烬的袖口。 李玄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齐珏站在御案旁,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墨锭。他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净指尖沾染的墨迹,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几位大人既然是冲着臣来的,不如……让臣去见见?” 李玄烬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想做什么?外面那群疯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臣只是觉得,”齐珏理了理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既然几位大人都将‘妖妃’的名头扣在了臣的头上。臣若是不做点妖妃该做的事,岂不是辜负了他们顶着暑气来跪这一场的苦心?” 李玄烬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好。朕让你去。”李玄烬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幽暗,“朕倒要看看,你这把刀,对上那些酸腐文人,卷不卷刃。” …… 御书房外,热浪扑面而来。 齐珏推开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踏上白玉石阶。 石阶下,齐刷刷地跪着十几名朝廷重臣。领头的正是礼部尚书赵大人,他年纪最大,跪在最前面,身上的朝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周围的几个御史也是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陛下啊!老臣死谏!齐氏乃是祸水,留不得啊!” “若陛下不杀此獠,老臣今日便血溅当场,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哀嚎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哭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绯红夏衫的修长身影站在石阶之上。大殿内透出的灯火将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那双清冷的狐狸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未语先笑。 “各位大人。” 齐珏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缓步走下石阶。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带着一股与这闷热夏夜格格不入的从容。 “这三伏天的夜里,暑气最盛。各位大人不在府里纳凉,跑到这御书房门口来跪地大呼。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陛下今夜太清闲,特意来给陛下添堵的?” 赵尚书一见是他,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他猛地直起腰,颤巍巍地指着齐珏: “你……你这佞幸!这里是御书房重地,国家枢纽。你这等以色侍人之辈,焉敢在此大放厥词!还不快滚回去!” “滚?” 齐珏挑眉,合上折扇,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御书房大门半开着,李玄烬正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这就够了。 借势,齐珏用得比谁都熟练。 “赵大人这话说的,我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昭容,是这宫里的主子。这御书房陛下让我进,我便进得。倒是大人您……” 齐珏走到赵尚书面前,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语气轻缓,字字诛心: “您口口声声说我是‘佞幸’,说我会‘惑乱君心’。这我就不懂了。” 他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汗流浃背的老臣,嗤笑道: “陛下十三岁封王,平内乱,定北疆,乃是一代明君。各位大人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如今却觉得,陛下会被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宫之人迷惑得神魂颠倒、不辨忠奸?” 齐珏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这是在骂我,还是在指着陛下的鼻子,骂陛下昏庸无能、色令智昏?”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几个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御史瞬间白了脸,连连磕头:“臣等不敢!臣等绝无此意!” “你强词夺理!”赵尚书气得脸红脖子粗,呼吸急促,“自古阴阳有别,男子入宫为妃,本就是乱了伦常!这是祖宗定下的家法,违背祖制,便是大逆不道!” “祖宗家法?” 齐珏冷下脸,周身那股属于世家公子的威仪瞬间压了下来,竟逼得赵尚书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的话,就是最大的法!大人拿前朝的规矩来压当今的圣上,是想告诉天下人,这大周的江山,是听死人的,还是听您赵大人的?” 齐珏微微弯腰,逼近赵尚书,眼神凌厉如刀: “更何况,江南大旱,流民塞道;北边军饷吃紧,边关将士还在忍饥挨饿。各位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赈济灾民,却有闲心大半夜集结于此,盯着我一个后宫之人的名分死缠烂打。” 他直起身,用折扇指了指那些御史: “放着天下苍生不管,以死相逼君王驱逐一个后宫。各位大人,你们这死谏的清名,是不是赚得太容易了些?踩着陛下的颜面给自己博一个直臣的美名。这等做派,就不嫌臊得慌吗?!” 全场死寂。 只有夏夜的蝉鸣在绝望地嘶叫。 这一番话,将这些老臣那点隐秘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他们确实不敢管江南的烂摊子,也不敢去碰军饷的刺猬,所以挑了齐珏这个“妖妃”来捏软柿子,好博取朝野上下的清流名声。 赵尚书指着齐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巧言令色……你……” 他本就年迈,又在这闷热的青石板上跪了许久,被齐珏这番诛心之论一气,气血翻涌,两眼一翻,竟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尚书大人!” “赵大人晕倒了!” 跪在地上的御史们顿时慌作一团。 齐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他后退半步,拿扇子掩住口鼻,转头看向门内: “王公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这大热天的,赵大人气性这么大,若是真死在这御书房门口,本宫这‘妖妃’的名头,可就真成了千古奇冤了。” 一场气势汹汹的死谏,被他几句话扒下了遮羞布,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王德全赶紧叫来侍卫,七手八脚地将晕倒的赵尚书抬走,剩下的御史们也觉得脸上无光,灰溜溜地散了。 夹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齐珏转身,缓步走回御书房。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合上殿门,腰间猛地一股大力袭来。 李玄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边,一把扣住齐珏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拽进了阴影里,重重地压在了坚硬的门框上。 “爱卿刚才在外头,好大的威风。” 李玄烬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齐珏的颈侧。他的一只手捏着齐珏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殿内没有点几盏灯,昏暗中,帝王的眼神幽暗得吓人,里面跳跃着某种极具侵略性的火光。 “借着朕的势,把朝廷一品大员骂得吐血晕厥。”李玄烬指腹用力擦过齐珏刚才说话时微微泛红的唇瓣,声音低沉微哑,“齐珏,你这妖妃的戏码,演得真是不错。” 齐珏被迫仰着头,后背硌着坚硬的木门,退无可退。 他能感觉到李玄烬身上的热度,比外面的夏夜还要灼人。 “陛下过奖了。”齐珏直视着那双凤眼,眼神清明,“臣只是替陛下说了陛下想说,却不方便说的话。刀已经出了鞘,自然要见点血。” “见血?” 李玄烬轻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停在那脆弱的脖颈处,“你这把刀,不仅利,还带毒。朕今夜看了场好戏,确实痛快。可是……” 他凑得极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你方才说,天谴若是长了眼,该劈死庸臣。你可知,若是这话传出去,明日弹劾你大逆不道的折子,能把这御书房淹了?” “臣不怕。” 齐珏没有躲避,反而迎着李玄烬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臣的命,全凭陛下一念之间。只要陛下这双手握得稳,那些折子,不过是些废纸。” 李玄烬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看似清冷如冰,骨子里却烧着一把能将所有人都拉下地狱的火。他清醒地算计着一切,连自己的命都敢放在赌桌上。 “握稳?” 李玄烬忽然笑出声来。他扣住齐珏后腰的手猛地收紧,低头在那张能言善辩的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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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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