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城天子脚下,清平郡主和安国公会为了给他们的儿子出气,就无缘无故对一个朝廷命官及其家人出手吗? 不知道。 万一呢? 即使他们拥有理智,不会这么做,身为郡主之子,安弘毅本人有没有能力令隋府遭难? 也不知道。 隋明朗越想越揪心。 事已至此,自己能做什么补救呢? 请方邵元他们帮帮忙? 一则,他们的家世比起安弘毅来说也差了许多。二则,和自己交好是一回事,敢与郡主娘娘作对绝对是另一回事。三则,即使他们愿意,他们的父母恐怕也不可能同意。 去乞求太子殿下照拂?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与国公爷,自己无端地去怀疑,还因为这种怀疑恳求太子殿下庇护,任谁听了都会感到荒唐吧! 殿下给了自己入宫伴读的机会,早就还清了那日的情分,凭什么再帮自己呢? 越想越睡不着,隋明朗干脆穿衣起床,出去走走,思索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门口侍候的太监已经倚着墙柱睡着了,隋明朗放轻脚步,往外走去。 前方不时能看到巡查的宫人。 郭公公说过,皇宫入夜以后是不能随便走动的,被发现了会受到严格的审查。不过,圣上考虑到伴读们年纪尚小,又刚离家,特允伴读们不必遵守这一规矩,只要不走出东宫,不进入太子居住的南苑即可。 当然,夜里独自出来散步,被人看见难免会有议论。因此,隋明朗朝着花园方向走去。 今夜月光很亮,花园中没有灯笼,也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走着走着,也不知是走到哪里了,他听见空气中传来清脆的飒飒之声。 这是……挥剑的声音吗? 这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在练剑?而且是在花园里练剑? “谁在那儿?” 一声冷冽的质问,隋明朗还没反应过来,长剑已经抵至他的眉间。 隋明朗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你。” 顾温语气不善地收了剑:“夜里不好好待在房间里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 隋明朗忙道:“回殿下,臣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说罢,他大着胆子,悄悄瞧前方那个高了自己一头的身影望了眼。 对方神色疏离,如同那夜空中的孤月,皎洁而不可亲近,就连目光之中,亦有霜雪之意。 隋明朗连忙又垂下了头。 顾温望着面前之人,略微感到疑惑:“我以为,今日你当心情愉悦。” 隋明朗愣了愣。 是啊,在别人眼中,自己今天得了先生的夸奖,针锋相对的人也被赶出了东宫,确实有欢喜的理由。 然而…… 顾温又道:“有何心事?说说看。” 隋明朗刚想摇头,便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若有隐瞒,便是欺君。” 隋明朗登时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犯下欺君之罪可是很恐怖的。 迟疑片刻,他一五一十地将内心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欺骗善良的小朋友,伴读好太子坏
第10章 清平郡主 隋明朗再次偷偷瞧了眼太子殿下。 只可惜,对方眼眸幽深,就仿佛是古井里的水,他根本无法从这双眼睛里窥见任何情绪。 “我明日会去安国公府走一趟。” “回去吧。” 顾温淡淡地说道。 隋明朗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殿、殿下——” 对方没再理会他,提着剑,走向黑夜深处。 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月光的缘故,隋明朗从这个背影中感到了几分落寞。 此刻的太子殿下,似乎与白日里尊贵威严的殿下不同。 谢谢你,殿下。 隋明朗望着那个背影说道。 得了太子殿下的允诺,隋明朗心中所有的担忧都消失了,回去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郡主娘娘及国公因为东宫之故不敢寻隋府的麻烦,自己与其他伴读和睦相处,深得太子殿下信赖,为母亲与隋府带来荣耀。 果真是个很好的梦。 翌日。 恰逢清平郡主三十之寿,安国公府筹备的寿宴无比盛大,几乎满京城的贵人都前来此地,给郡主祝寿。 前院的男人们围着安国公讨论政事。 后院的女人们则聚在郡主身边。 清平郡主轻轻摇着扇子道:“原想着送去东宫陪太子殿下读书,我家小儿竟是没有这个福气,刚进去就生了病,我便将他接了回来,免得将病气过给太子殿下。” 说着,她叹一口气:“这孩子从小被我和他父亲娇养惯了,得放在家里多养两年,才好再送进宫里。” 有贵妇人笑着道:“对旁人,东宫伴读自是了不起的机缘。可对郡主您来说,有或没有,圣上和太子殿下,都会眷顾安国公府的。” “是啊,安小公子年纪尚小,娇养些也是应的。小公子聪明伶俐,日后必定有好前程。” …… 聆听着周围种种恭维,清平郡主嘴角微扬。是的,从来如此。 至于毅儿,虽一时见怪于太子,想来只要在府中安静一段时日,过了这段风头,事情也就过去了。 清平郡主笑道:“只希望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要因为此事,在太子殿下心里留下什么不快。” 一边说着,她一边给自己斟了杯酒,起身道:“今日是我三十寿宴,便不说这些了。诸位远道来此,为我祝寿,我不胜欢喜。这杯中酒满,恰似我对诸位情谊之盛。来,与诸位共饮此杯,愿情谊永存,福寿安康!” 桌边众人一齐起身,举杯共祝。 觥筹交错之际,国公府内一个丫鬟迈着小碎步飞奔而来,在满院的注视下,她附到清平郡主的耳边,低声道:“郡主,太子殿下到了。” 清平郡主眉梢微动。 昨天毅儿被杖了刑送回府,她自然细细问了情况。 毅儿终归是年纪太小,须知,他的身份再贵重,君威也是触碰不得的。至于那个姓隋的小子,若是看不惯,自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他和他的家人,又何必亲自蹚浑水,惹太子殿下不快? 清平郡主目视着满院的宾客,美目含笑:待风头过了,随便在这之中找个人,暗示一下,对方就会为了讨好她,迫不及待地除去隋府。 在这贵胄云集的京城里,一个六品小官,实在不起眼。 只是,太子今日到访,究竟是为贺寿、是为解释昨日之事,还是为责难而来? 她不确定。 太子自幼早慧,然而,自先皇后薨逝,他的性情便越来越古怪了,令人捉摸不透。偏偏皇兄又对这位唯一的嫡出皇子宠爱有加,东宫之位稳固万分。 “太子到——” “太子到——” “太子到——” 嘹亮的声音同时传到前院与后院,清平郡主与安国公各自率领所有的访客,到府门处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 顾温俯瞰着匍匐一地的人,淡淡道:“孤今日来此,是为郡主贺寿,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道:“谢殿下。” 顾温瞧向对面人群中央的某位,似笑非笑:“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寿礼,望郡主见谅。” 清平郡主展露笑容,快步迎候上前:“殿下能记得我的寿日,这已是最好的寿礼了。” 安国公也跟着迎上前。 顾温在他们二人及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往里走,走了几步,顾温脚步微顿,回头对其他宾客道:“你们不必拘束,继续饮宴便是。” 众人拱手:“是。” 清平郡主朝自己的心腹比了个手势,国公府们的下人立刻带着男女宾客分别前往前院后院,寿宴继续。 “你们在外面候着。” 进入国公府正厅前,顾温对自己身后的众人道。 “是。” 宫人侍卫们齐齐应声,退到两边。 国公府后院。 清平郡主不在,贵女们不再像先前那样围聚在一处,能够容纳最多人数的长桌只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反倒是那些座位不足十人的小桌,按圈子和关系的不同,坐满了人。 哪家公子中了举,哪家贵女嫁了个破落户,哪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新纳的妾室又死了……各种各样的八卦,悄悄聊这些不方便在台面上说的事情,反而有益于拉近和维系彼此的关系。 只是,提到那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众人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不约而同噤了声。 终于,有人开始谈及今日的主客,深受上恩的郡主娘娘。 “昨日我听见一些传闻说,安小公子是犯了错被太子殿下亲自逐出东宫的,如今看来倒是妄传。” “嘘,此事不可胡说。” “说起来,我家那位也是这么说的……他手下的人亲眼看见安小公子被抬出去,背上受了棍刑。” “皇城司的消息当不会有假。” “太子殿下今日亲自前来祝寿,心里显然是记挂着郡主娘娘的,即便安小公子真受了棍刑,大约也是另有缘由吧。” …… 太后娘娘固然宠爱郡主,终究年事已高,太子殿下才是大衍朝的未来之主。不过今日一看,郡主不愧是郡主,安国公府的荣耀显然还会继续。 “殿下可是有话想说?” 厅内,清平郡主斟酌着询问道。 顾温并未回答,长袖一挥,转身在大堂的主位坐下。 清平郡主还欲开口,安国公往前一步,屈膝跪地道:“小儿有错,昨日臣已狠狠责罚了他,这一切都是我夫妇二人的过失。日后,臣必定会对他严加管教,望太子殿下恕罪。” 清平郡主一怔,犹豫片刻,也跪了下来:“望殿下恕罪。” “郡主,安国公,你们真是言重了。孤若是怪罪,今日又岂会为郡主贺寿?起来吧。” 清平郡主与安国公对视了一眼。 顾温双目微眯:“怎么,需要孤亲自上前搀扶,你们才肯起么?” 二人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顾温道:“孤今日前来,除了祝寿,还有几句话。” 安国公拱手道:“请殿下示下。” “昨日之事,该罚的,孤已罚了,此事便揭过去。是孤的人,哪怕犯了错,孤也会护着。不是孤的人,私底下与孤对着干,孤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直到此刻,清平郡主才明白太子今日前来究竟为的什么。 她头颅微垂,一副神色恭敬的模样:“殿下于毅儿来说,既是君,又是表兄,不管训斥还是责罚,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殿下尽管教导他。” 安国公亦拱手保证道:“凡是入了东宫的,便是殿下的人,无论出身如何,旁人都没有资格管教。这个道理,臣和夫人都明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