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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玄蹲在他榻边替人穿鞋, 又细致的替他整理衣摆,就连那么细微的皱痕都能发现。 “元玉答应过要与我回东阙的。” 垂眸时对上榻边少年的眼睛,墨水浸染晕开似的占有欲在少年眼中从未有过掩饰,甚至会化为一种说不清楚的可靠依赖。 “只是父兄间太乱了,等有日后,元玉等我。” 那一年,东阙国力愈发强盛,引出了内乱,前后几位皇子争权夺位,父子相杀,很快萧景玄就能回到那个权力漩涡。 如今这一切都莫名的与当年那个许诺重复了。 “人食色性也,圣人说的不错。”他逃不过沦陷情爱之中的命运。 回过神后,瞳孔聚焦在桂树残桩的萧景玄那,明艳的笑了,这才发觉自己愣在凭栏处瞧了许久,自一笑而过。 “食色性也?”萧景玄略微低头,反复嚼着这句话,又抬首笑他:“元玉瞧了许久。” 正是暖阳处,玄色衣袍的鎏金于光下显现,院中人笑意正好。 只要略微远望,不远的地方有座与这宫中一般腐朽的楼台。 林元玉的视线也正停在那处,楼台所在之处曾住着一位老太妃。 太妃喜听琵琶曲,常有宫外的琵琶伎来,每回萧景玄总拉着他蹲在院角偷瞧着,不知老太妃早发觉他们二人了,于是后头近乎日日琵琶声。 “过往矣,吾幸甚。”他莫名的喃喃自语。 主殿二人走进,那些花梨木椅坐榻布了灰,难以辨认从前的颜色。 萧景玄走上前去正中的那张木桌,圆凳几乎没法坐了,他微微弯声两只一划,带起很厚的尘灰。 “是我从前的寝殿。”林元玉走在后头,这才踏进门来。 碰上萧景玄神色奇怪的蹲在地上做什么,疑心上前。 “地砖不对,怎会这样干净?”林元玉仔细一瞧就马上明白了端倪。 所有的物什都布了一层极厚的灰,可地面上的灰尘太少,更像是其他物什掉落重新覆盖的。 “此处被人清理过。”林元玉也蹲下去摸了摸确认,又起身在殿内走几步,萧景玄随后。 他对此处的记忆已经零碎的不那么清楚了,但还是能模糊的估计出宫殿的构造。 “不对。” 寝殿不大,他来回踱步几圈,从左侧的床榻到右边的那书架中间来回走,一边低着头仔细想着什么。 萧景玄没想到还会有意外的发现,自从进来他心中就一直有个直觉,此处不对劲。 “元玉也发现了。” “是。” 林元玉又仔细回想出那段过往,还是坚持最初的想法。 “起初只当幼时身子矮,记忆差错,并非……是此地变小了。” 说着又沉下心思继续来回慢步走,寻找着什么。 “此处有暗室。”萧景玄道,他站着不动,却是在仔细留意寝殿构造。 几乎是在同时,林元玉走到书架旁的一面墙停下了,缓缓抬头,萧景玄也走来。 “是这里。”林元玉说。 萧景玄沉思片刻,指尖划过那堵墙面,点头肯定:“至少是三月前。” 直接墙上虽有厚尘,但分布不均,明显有的地方被人擦拭过。 “如何?” 既然有暗室,又藏在此处,便一定有什么蹊跷。 林元玉左右瞧着确定没什么关窍,要是后头是封死的,他们二人,如今又该如何打开。 “不难。”萧景玄很平淡,还在琢磨着。 林元玉想着难不成他还能将这墙徒手砸开不成?真是愚……笨。 “来人。” 此言一出,从屋外来了几个暗卫,是先前在那宅院里见过的面孔。 林元玉看过去楞了愣,即刻收住想说的话。 让开位置瞧着他们去弄那墙,视线随之过去,真是奇怪得很,这些个人究竟是藏匿何处,他从未瞧见过。 又跟着萧景玄退后几步,站在那正中的木桌旁,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随意叫了个人过来。 “殿下。”此人甚是受宠若惊。 “好生厉害,从未瞧见过你们呢。”林元玉满是新奇。 弄得那被拦下的暗卫都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傻笑了两声,什么都忘了,一股脑的交代。 “自小练的吃饭本事,时日久了自然就成,不算什么。”说着还颇有些骄傲。 不多时,墙壁被凿开了,几个暗卫退了出去,并未再多言。 “元玉。” 林元玉听见萧景玄叫他的名字,才发现今日出了好几回神。 “看来此处我都不再熟悉。”他扶着已经布灰的墙壁,略微低头提着衣袍一角进了暗室。 无悲无喜的瞧着室内的布局,缓缓一眼扫过,过往秋风云烟散耳。 想来如今离去故地,也不会再有留恋。 指尖轻缓划过像是拨开尘灰,后头昏暗,他看不太清,又像是被灰尘呛了一口,别过头退了一步。 “咳……” 萧景玄要扶他,却又被那只病体支离的手拒开,林元玉回头一眼,扶住墙壁断口,道:“叫人点盏灯来。” 暗室并不大,只是简易的放了些东西,一张木桌上凌乱的散着些信纸。 “来对地方了。”林元玉走过前去,正要拾起信纸,却见凌乱的纸张下压着一把银翘马刀,纹样繁杂,底部镶着颗天山石。 他拿起掂量几分重量,刀刃极新。 “北戎马刀,是他们的传承,随身带着的宝贝,又怎会遗落此处?” 况且,此物太过明确,与桌上满是戎族文的信纸一般,像有人刻意引导。 萧景玄接过他递来的刀,抚摸着刀鞘的沟壑纹路,有些熟悉,第一眼只以为是从前在北戎骑兵手上见过。 一直等到林元玉去看那些戎文内容时,萧景玄才想起这纹路正是先前叛贼刺青,带着几分诡异神秘。 “你说为何在我旧时寝殿?” “太后始终嫌我低贱,从不踏足于此,宫人皆知;外头又传你恨我入骨,处处折辱。” “……暴君。”他轻佻嗤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见人迟迟不应,又回头看过去,有些不解:“在想什么?” “那个刺青……你看。” 林元玉凑过去接来:“我瞧瞧。” “是。”他记得清楚,这样一说是想起了。 像是某种图腾。 “再让我想想。” 他揉了揉眉心,回忆某个不让人察觉的过往。 其实准确的说,他去过北戎的地界,那回闹脾气走远,不幸遇了北戎骑兵。 “阿尔多玛…她的臂膀有圣山图腾。” “不可能……”如果说是北戎圣女阿尔多玛,林元玉肯定的否觉得这个判断。 想起这个,又回忆那些书本上的记录,刀鞘上的确是阿尔多玛亲信所有的图腾,北戎人为表对其统领忠心,会在身躯上刺下部族图腾,以及其最重要的物件。 “我不是替她开脱。”林元玉又撇了一眼那堆纸页:“你若信我,将那些东西烧了一页不留。” “不信……便是我串通。” 他隐约看出了那些戎文的内容,几乎每一页都暗指着对方是与他勾结。 林元玉作为一个忍辱多年的傀儡旧主,如今长成,又去过北戎,经阿尔多玛相救,此处又是他从前废弃旧宫。 叛贼多日活动,朝廷一言不知,必有宠佞遮掩,而他是最近的那个。 在世人眼里这样一个人,不择手段的夺权实在太寻常不过,守成不变反引怀疑。 何况曾经……他的确也为秋姐姐遮隐过妖书一案,百口莫辩。 他眸中无神对上了萧景玄的视线,又问:“若有日我叛中原,出卖你于北戎,当何?” 萧景玄几乎没有多想: “北戎蛊惑元玉,当征。” “就算有是,也为我失责。”又言。 林元玉笑着摇了摇头:“陛下不该囿于我身,当有大志。” 自唐荣案毕,林元玉很少叫他陛下,就算有,也像调情,如今又这样认真。 一切不能再跌回最初。 萧景玄认清了自己的偏执,“元玉可驱策于我,凡有所言必将为真,何忧此言。” 而就算他们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萧景玄几乎给了他一切,林元玉依旧不是会害怕那个梦境,想到萧景玄对旁人的样子,太害怕终于有一日这样的情感会散去,荒唐错信一世 不如早日试其真心。 “那些书信是最好的证言,你说我从来贼子之心,勾结北戎,借此除你心头软肋,如此你该有大志,千古之帝,青史留名,而我……存于亡国佞幸,二人不相染。” 这番话中又有几分真,平日可想儿女情长,可生来命薄为君,注定为世人所瞩,关乎成败兴亡,如今他愿意弃不应有的薄命。 萧景玄抓住他的手,不怒自威,审视中有怜惜。 “我年少弑父,如今挥师南征,得来暴君名声,桩桩件件皆为私欲,敢此行事也不怕后世留议,若能同得昏聩恶名,也算与元玉史录同在,朝夕相依,来日九泉之下,何不乐之?” “何况酸腐文生扭曲我名,言来虚妄罢了。” 他恨林元玉,到这个时候都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总是迂回的犹豫。 又不愿直视他们生来注定的那道沟壑。 林元玉些许无奈,又叹息一声:“乏了,日后莫说这些。” 出了殿门,几个暗卫齐齐紧跟收拾,宫道游廊,走了许久林元玉都一言不发。 自过从前旧地御花园,见秋风,驻足清池上白玉桥,倚扶凭轩。 一只黄叶落,落于掌心,林元玉叹息一声双指拈着放去了清池。 如今池水中,只剩零星几条锦鲤。 他折花洒入池中,便有游鱼聚拢又散开。 “太后着急推事于我,应与想来不差,不必过多理会,只待良机。” 他看去北边的小亭,后头便是几间歇息观景的小殿。 “此处离太后寝殿不远,宫中多年,唯有此处可知时节变化。” 心中难言,沉思片刻,终于低头瞧着那锦鲤笑了声,手上的花瓣尽数洒落。 “陛下非池中之物,当为尧舜。” “天下已有变局,良机将至,北戎大王子密探扰乱中原,东阙可持正义之名,待边境有变,执策而攻,阿尔多玛退居北戎东,是为待陛下,取北戎王庭木瓦,探囊取物不过。” “北戎分裂,阿尔多玛执强师久攻不下,是因非王师正统名,陛下执天下传国玉玺,传檄册其为王,予其正统名,天下定。” “曾在书中知我南昭先祖遗策,惜其未尽崩殂, 其言:先易再强,结匹敌之国为盟,积蓄根本,待天下有变,亲征灭其势,其余小国传檄而定。 可惜后来皇帝泛泛之辈,只勉强保自身,如今……可借此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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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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