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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只吃了两个,还剩了两个包子,顾清远也没动。怎么也得下午才能赶到府城了,中午多半是得在车里解决午饭,包子总比冷硬的饼子好。他一个糙汉子吃什么都成,能填饱肚子就行,有好吃的自然是紧着夫郎。 出了城镇,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树,偶然可以遇见来往的马车,差不多的景色,昨天已经看了一天了,这会儿早就没了新鲜感。江云一直掀着车帘,同顾清远说话,直到靠近府城,路上车马多了起来,才缩回车上不再露面。 上回在镇上,惹出那么大的麻烦,这回江云格外小心,出门就带了帽子,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府城不似小城镇,规格制度要严厉很多,城门有穿着甲胄的官兵站岗查验。江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透过侧窗看了一眼,就吓得不敢再看。 “别怕。”顾清远隔着车帘安抚了一句,赶着车跟上了前面查验的队伍。他以前来过府城,城门虽有官兵站岗,却并未查验过往的行人车马,这么大的动静,想来是城里出了什么大事。 他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这一队均是马车,行人都在另一队,因着马车里外都得查验,所以比行人那一队要慢些。 顾清远自钱袋里掏出银子,还没等查验的官兵走到近前,就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官爷,我夫郎身子不好,胆子也小,我们是进城看大夫的,还望官爷通融通融。” 那官兵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态度和缓了不少,只掀开车帘的一角,匆匆往里看了一眼,见果然只有一个小哥儿,就痛快的放行了。拿了人家的银子也不能白拿,低声嘱咐了一句:“最近城里混入了不少流民,加点儿小心。” 顾清远道了谢,赶着车进了城,直到离着城门远了些,才回身去看江云,见人神色如常,才放心些,“没吓着吧。” “没有,我没怕,既然城里有流民,不太平,那咱们卖完皮子就回去吧。”江云虽没被吓着,可听说有流民,心里还是不踏实。 顾清远虽然有些身手,可带着他终归是不便,真要是遇上流民,他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说,说不准还得拖后腿。不能游玩虽有些遗憾,可相比之下还是安全最重要。府城就在这,也不会跑,要是想玩,日后总是有机会过来的。 “没事儿,咱先找地方落脚。”顾清远捏了捏江云的手,安抚着,“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将人安抚住,顾清远才拉着车继续往前走,他只来过府城一次,依稀记着靠近之润巷有几家客栈,还算是清净,便想着先过去看看,若是不合意,再找其他的住处。 年下,府城往来的客商众多,即是要谈生意,便少不了喝酒饮宴,兴头上来了,招几个人作陪也是常事。府城民风开放,青楼楚馆众多,便是住在客栈里,只要一句话,便有妓子上门,他带着江云,自然不太想遇见这些污糟事。 之润巷就在儒学馆后头,前面还有好几家书肆,这头的客栈住的多是赶考的学子,也就只有科考那段时间生意火爆。此时,并不是考试的时间,来这边住店的人应该不多,清清静静的,正好合适。 依着记忆寻过来,果然见街上并排着五六家客栈,顾清远挑了其中最大的一间,进去问了。 客栈里生意冷清,只住了几个来儒学馆求学的穷举子,还是两人挤一间最末等的房间,别说赏钱了,掌柜的连薪金都恨不能减半呢。这会子,伙计见有客人进来,自然十分的殷勤,都不用顾清远多问,赶着介绍了一遍。 顾清远要了间二楼靠近中间的房间,二楼并没有客人入住,因此十分清净,不用担心吵闹,靠近中间,上下楼也不会走太远。 他随着伙计上去看了房间,比昨夜住的那间要宽敞不少,因着是给读书人住的,布置的十分清雅,墙上挂着几幅淡墨山水画,桌案上还摆着文房四宝,满满地书卷气。 推开后窗,便可见一大片竹林,只不过时下正值冬日,少了几分青翠。若是盛夏时分过来,竹叶在微风中摇曳,与夏日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必定是凉爽雅致至极。 伙计见他对房间还算是满意,便询问要住几日,顾清远打算卖完皮子,带着江云在府城转转,怎么也得个四日左右。原本想着直接订四天的,想到刚刚在城门处官兵说的话,又有些迟疑,总觉着那话不十分可信。 他们这一路过来都十分太平,若是真有流民作乱,路上不可能这么清净。便是进城之后,街上也是井然有序,不见一丝乱象,好些铺子里都是客似流织,怎么看都不像有流民作乱的样子。 再者,府城与镇上不同,城外便设有城守营,那些官兵也不是吃白饭的,不会连几个流民都对付不了。 伙计见他似有犹豫,生怕这单生意黄了,忙堆笑着又劝了几句,都快把店里夸出花了。 顾清远只说定两日,又状似无意的表示原本是想多住几日的,只是进城时见城门排查的严,生怕有什么动乱,这才只能改变行程,少住两日。 伙计听了这话,气的骂了一句,话出口意识到不妥,连忙咽了回去,只说都是没影的事儿,人们乱传的。 听这话里的意思,顾清远就料定伙计是知道内情的,只不过不愿意说罢了。他使了银子,不算太多,约莫百十来个铜板,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伙计是个人精,见状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们身在二楼,四下并无旁人,他四处瞧了瞧,确认无人,才接过银子,压低了声音,解释这其中的内情。
第38章 府城 晚饭 昨夜两人都没睡好,这会儿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顾清远也没急着出去,干脆揽着江云补眠。 屋里点着薰笼,一点儿都不冷,两人一觉睡醒,外面已被一层深深的暮色笼罩。 早上刚刚止住的寒风,又卷土重来,便是在屋里也能听见呼啸肆掠的风声。府城地处北边,要比家里更冷一些。 外头天儿不好,又刚睡醒,顾清远便没带江云出去,自己穿戴整齐,准备去外面打包些饭菜。 之润巷挨着儒学馆,平时进出的都是读书人,因此这头的治安也不错,他选的客栈又是最大的一间,能在府城经营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手段的,留江云一个人在客栈,也不用过度忧心。 最近的食肆酒楼,离着这边也有两条街,顾清远慢慢的走着,顺带细细的打量周遭的环境。府城比镇上要繁华的多,街道两旁,各式铺面已经开始掌灯,将店内照的灯火通明。 出了之润巷,穿过宽宽的街道,瞬间便热闹起来。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议价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举目望去,各式小吃琳琅满目,让人看花了眼。热腾腾的包子,蒸汽升腾间带着肉香;香喷喷的烤肉,在炭火上被烤的滋滋冒油。那边,一锅羊汤正咕嘟作响,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驻足。还有黄澄澄的蜜糕,软糯香甜,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甜香。 还有许多吃食儿,顾清远见都不曾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看摊子前有不少人排队,想来味道是不错的。 他粗略的逛了逛,想着还是先找了家酒楼,打算先打包几个菜,回来时再买些小吃儿。今儿一天就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中午在车上吃的干粮,晚上怎么也得好好吃顿热饭。 酒楼里很热闹,在熙攘的喧闹中,伙计有条不紊的穿梭在其间上菜,看着忙的脚不沾地,实则一点都不乱。 门口的伙计,听说他要打包,直接引着他进了大堂旁边的房间,房间里还坐着几个人,显然也都是等着打包的。 其中有两人身上的衣裳都一样,看穿着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厮。另一人做读书人打扮,许是哪个书院的学生。还有一个青年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也不打眼,倒是瞧不出是做什么营生的。 店里的招牌菜是秘汁烤鸭,伙计也是极力推荐,顾清远便点了一道,余下又点了一道羊肉焖锅、一道素炒鲜蔬。 伙计拿了菜单去后厨传菜,屋里又安静下来。那青年男子,见他点完菜,自来熟的便开口搭话:“这家的烤鸭一绝,鸭皮酥脆,鸭肉鲜嫩,拿来下酒最好了。只可惜不能堂食,味道多少差了些儿。” 顾清远只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交谈的念头,若是对方识趣,自然不会再开口。偏他今日遇见个不识趣的,见他态度冷淡也不恼,反而拉着椅子往前凑了凑,“我说兄弟,你也是刚进城的吧,这些日子城里乱着呢。我昨日进城的时候,还有不少官兵在城门口排查呢,我听说有流民作乱。” 他还来不及应声,其中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便发出一声嗤笑,脸上也满是不屑。 青年男子立时不干了,拍着桌子站起身,就要上前理论。顾清远原不想管的,可想着这人到底是因着好心提醒才惹出事来,还是劝了一句。 府城不比镇上,各司衙门就好几个,更不论那些富商大户。那两个小厮身上的料子不便宜,普通人家绝舍不得给家中下人置办这么好的衣裳。 他们不过是平头百姓,犯不着因为口舌之争,平白得罪人。 伙计适时的拎着食盒进来,那两个小厮往这边瞟了一眼,连眼睛都没抬,只冷哼一声,就拎着食盒出了房间。 “什么人啊,不过就是个下人,有什么可神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少爷呢!”青年男子朝着门口嚷嚷了两句,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愤愤不平道:“要不是眼下我落了难,哪会被人这样欺负!” “还得谢谢你啊,你要不拉我一把,我这又该惹祸了。”他豪气的拍了顾清远的肩膀,道:“我叫齐锦麟,字翔渊,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顾清远重新打量眼前人,这名字一看就是费了心的,又有字,该是出身大户人家才对,只是看穿着却不像富贵人家。一人至此,身旁并无随从,性子瞧着率真,行为举止也不像是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 他自认身上并无值得旁人图谋的,又实在看不清眼前人,便只报了姓氏。 “原来是顾兄弟啊,这府城的人好没人情味,我与他们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这两日可闷死我了。今日结识了顾兄弟,也算是缘分,我知道城郊有处马场,顾兄弟要是有时间,我们正好约着去跑跑马。” 顾清远对齐锦麟的自来熟,已经有了了解,此时见他自说自话,也不意外,当即以不会骑马为由驳了邀约。 齐锦麟有些沮丧,这些日子,遇见的人要不就是无趣的紧,要不就是想骗他口袋里的银子。好不容易遇见个还算投缘的,说话不是一套一套的,他正要在想些别的好玩的,伙计便推门进来。 顾清远只点了三个菜,又没有太复杂的菜式,很快便齐了。他略微点头,全做道别,便拎着食盒往外走,听见后头的喊声,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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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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