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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山上到村里算不得太远,便是慢慢走,有一个时辰也够了。原本苏家有喜事,人多杂乱,他没打算驾车过去的,怕给人家添麻烦。 后来才知道苏城是想借车,又不好意思开口,到最后还是何秀张嘴借的车。 骡子是个稀罕物,村里也有两家人养了骡子,平时都宝贝的紧,连碰都不让碰的,更别说是借了。其实何秀也怕被回绝,却不想顾清远一口就应下了,面上也不见丝毫勉强。 苏家人感动的不知怎么好,那日临走给拿了好些吃的,还有不少自家腌制的腊味,顾清远只收了菜,其余的没拿。山里不缺肉吃,村里人腌制这些腊肉不容易,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用的着这些虚礼。 驾车驶入村子,两边就是地头,现下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间劳作的人影寥却寥无几,一路走过来,也没遇见几个人。 不仅如此,地里的庄稼似乎也有些不对。 俗话说,麦收不收,端阳有数。 往年这个时节,麦粒都长得差不多了,沉甸甸的缀着,就等着过些日子收割了。而眼前这片田里的麦子,好多都没结籽,有的甚至只有小腿那么高,麦秆都还是绿的。 顾清远放缓了车速,目光落在两边的田里,仅有不多的几家地里的庄稼长势还可以。其余的均低矮稀疏,长得也是参差不齐。即便是今年天气异常,播种的晚了,也不至于是这种景象。 他心里存疑,前几天,从镇上回来时顺路去自家地里看过,明明长势很好,不知这边怎么如此萧条。 从顾家要回来的那几亩地,如今找了人在耕种,找的是邻村的一对姓郑的夫妻,还是苏城给搭的线。 这夫妻两也是可怜人,男的叫郑强,原先同苏城一起在镇上做工,后来出了意外,摔伤了腿。虽是治好了,却落了点儿残疾,行动不如以往利落。 做泥瓦匠这行,少不得登梯爬高,每每去找活儿干,主家见他腿脚不利落,嫌晦气,又怕惹上麻烦,便忙着赶人。 久而久之,郑强很难找到活儿做,麻绳专挑细处断,郑家人日子本就艰难,一家四口平日里,就指着一亩薄田过日子,打的粮食连温饱都不够。 郑老爹有喘病,时不时还要抓药,几乎做不了什么重活儿,家里的那一亩地,都是靠着郑母和郑强夫郎照应着。 以前郑强能挣钱回家,日子还算过的去,自从郑强伤了腿,家里的日子就难了,实在是支应不开的时候,一家子一天只吃一顿饭。 苏城去过郑家一次,大中午的,桌上就只有一盆野菜糊糊,说是糊糊其实并没放多少杂面,稀的都挂不住碗。他也是过过苦日子,见了这场景,心里也忍不住发酸。 可他也是寻常人家,就算有心也帮不了多少,只能多留意着,要是有什么合适的活儿,帮着介绍一下。因此,一听顾清远说要找人料理那几亩地,一下子就想到了郑强。 他和郑强在一块干活儿也有好几年了,对郑强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是个老实本分的,不用担心干活儿会偷懒,要不然也不会给顾清远推荐。 村里人大多都是靠着家里那几亩地过活,粮食就是一家人的命。年前的雪灾,本就有不少地方都遭了灾,这茬庄稼要是再出问题,恐怕真要出事。 顾清远心思沉了沉,赶着车往苏家走,苏城就在村里住,到时候问问,比他瞎猜来的快。 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巳时。 苏家已经热闹起来了,苏城和另一个汉子正在门口贴喜字,大红的喜字映在门上,满是喜庆的气氛。 苏城见了他们过来,放下手里的浆糊,就迎了上来,“你们可过来了,快进屋,面条刚出锅,还热着呢,正好吃。” 另一个汉子是苏鹏,算起来是苏城的堂兄,虽说早就出了五服了,可因着两家住的近,关系倒是比好些亲戚还要近,家里有事也能搭把手。 村子就这么大,关于顾家的事,苏鹏多少也是听过,他见苏城和顾清远这么亲近,想来那些闲话也不是真的。他同顾清远不熟,可人家大老远的过来帮忙,也得承这份情。因此说话间,他脸上也带了笑,“就是,先进屋歇歇。” 顾清远鲜少同村里人打交道,自然是不认识苏鹏的,他把目光投向一旁。 苏城都忙忘了,拍了拍脑袋,忙不迭的给两人介绍,顾清远礼貌的跟着喊了人,才掀开车帘去扶江云。 经过顾家那件事,顾清远的名字,在村里那是十分响亮了,谁家有调皮不听话的孩子,家里都会提顾清远的名字来吓唬孩子。 院里有几个帮忙的阿婆,听见动静,纷纷往这边瞧。 这么些人在呢,江云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同他太亲昵,可见男人伸出的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顾清远倒是一脸的坦然,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江云身上。 江云腿上本就有伤,又团在车上颠簸了一路,多少有些不适。车上到地面还有段距离,怕人摔了,他一护着人的腰,小心地将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见车里还有小哥儿,苏鹏提高了嗓门,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慧娘,快出来招呼人。” 话音刚落,屋里有一道爽利的女声应了一句。不多时,就见一妇人从屋内出来,妇人一袭青布衣裳,头发整齐地梳成发髻,一看就是个能干利落的。 妇人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瞧见江云脚下的步子快了些,”云哥儿过来了,快跟我进屋,晴儿一直盼着你呢,一早上都叫我出来看了好几次了。” 江云和秦慧也算是熟识,往常他过来找苏晴,也常见到秦慧。闲时也常坐在院里,一块做些针线活儿。 “嫂子。”江云唤了一声,朝顾清远点了点头,便随着秦慧往里走见院里还有其他人,他也一一打了招呼。 “云哥儿可真是不一样了,瞧瞧这穿的戴的,这身上的气派,这要是走在外头,老婆子都不敢认了。” “可不,这云哥儿以前在家时,就是咱村里最出挑的,这嫁了人还更水灵了。这要是不和我搭话,可不是不敢认了。” 这几个阿婆都是料理事的 ,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少不得过来请,也不过是赚些幸苦钱,嘴皮子利落,人却没什么坏心。 江云到底年轻,面皮薄,应付这种场面有些吃力,搭了几句话,面上就有些发烫。顾清远虽说在院外同苏城说话,可余光却一直落在江云身上,见他局促,脚下的步子的都动了。 秦慧是过来人,注意到这边,上挽上他的江云的胳膊,又说笑了几句,便领着江云进了屋。 自从定亲后,苏晴就没怎么出过门,早就闷坏了,这两日又被娘和嫂子念叨多了,耳朵多要起茧子了,就盼着江云能过来说说话了。 等江云跟屋里其他人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的拽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母瞧着小儿子孩子气的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有两天就要出嫁了,还是这般性子,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秦慧知道苏母的担忧,劝了几句,有人来叫,这才转头去忙。 还有好些事等着忙呢,明天要宴客,今天得把桌椅板凳、碗碟筷子准备好才成。待客的食材也得提前备好,怕坏的也需安排好人,明一早儿去买,万不好误了明儿的席面。 原本这些事该何秀这个长嫂张罗,可巧前两日何秀查出有了身孕,家中只有玉儿一个小哥儿,单薄了些,如今又怀了孕,一家子自然都是欢喜的。 何秀这一胎做的不稳,不好太劳累,便又赶上苏晴出嫁,家里实在是忙不过来了,这才请了秦慧过来帮着料理料理。
第88章 苏晴婚事 续 苏晴拉着江云跑回屋里,快速的把门关好,还不忘上了门闩。 瞧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江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做贼似的扒着门缝往外瞧,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卸了力般的趴在床上,活像是受了什么摧残。 “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出就出嫁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江云斜倚在他旁边,轻轻歪头打量着他,笑里带了几分挪揄。 “好啊,我都快愁死了,你还笑话我。”苏晴佯怒,说着作势就要去挠江云腰侧的软肉,逗得江云都逼出了泪花,连连讨饶。 “好了,我错了,不闹了。”江云一边讨饶,一边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苏晴伸过来的“魔爪”,两人嬉闹了一会儿,才静静的说着体己话。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想到后天就要嫁人了,心里就发慌。”苏晴翻身趴在床上,连声音都低了几分,“这些日子我娘和嫂子,拘着我连门都不叫我出。没事就教我烧菜做饭,教我针线制衣,你瞧我这手上,都快被扎成筛子了。” 他说着举还起手来,给江云瞧,指腹上好些深浅不一的针眼,一碰就疼,连带着筷子都拿不稳,“我现在想想都害怕,我针线活儿不好,做饭也不好吃,家里的活儿做的也是马马虎虎。” “听说他嫂子可能干了,又能干又贤惠,村里人就没有不夸的。我嫁过去,一下子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江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是嫁人做夫郎的,还是嫁过去比擂台的?” “那刘家两个儿子,都成家了,旁人总是要比较的,偏生我还一无是处。”不知是不是出嫁前都这样,这几天苏晴只觉得度日如年,心里时时刻刻冒出各种念头,要不是不敢都想着逃婚算了。 这些话他又不好和家里人讲,见了江云再也忍不住了,倒豆子一般的全说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怕刘家人会不喜欢我,我怕日子过的不顺心,我也怕和那谁处不好” 江云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可刘家家境殷实,一家子都是勤劳本分的人,虽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可兄弟两感情很好,一家子都是和和睦睦的,哪会像他说的这般。 见人越说越激动,脸上都浮着一坨红晕,便知这是春心萌动,出嫁前紧张呢。因此,江云只是笑,也不说话。 苏晴被看的脸上越来越红,拉了一旁的被子蒙在头上,破罐子破摔的道:“昨天家里请了徐阿嬤过来,我现在更害怕了” 江云扯下他头上的被子,见人眼圈红了,也不同他闹了,赶忙劝慰,“你别想太多,刘家都是和善人,你嫁过去后日子定然会过和和顺顺。我听嫂子说刘家老二是个憨厚老实的,他定不会薄待你的。” “快别哭了,回头肿着眼睛出嫁可不好看。”江云帮他擦了擦眼角滲出来的眼泪,迟疑了片刻才道:“徐阿嬤说的也不全然都对,你不用太紧张。” “真的,那你给我讲讲,求求了。”听人这么说,苏晴也顾不得哭了,扒着江云的胳膊,像找着救星一般。 也不怪他害怕,昨晚徐阿嬤过来给他看了小册子,又给他讲了些新婚当夜的事儿,那话说的实在是露骨,他都没敢看,听的也是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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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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