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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远紧张的不行,怕江云担心,极力克制,因着过度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孙大夫收了脉枕,神色自若地开口:“无事,孕早期有些害喜也是正常的,一会儿我开张方子,按着我的方子抓药,喝上两副便能改善。” “有劳先生,让您费心了。”江云放下袖子,指尖轻轻捋着微微打卷的袖口,目光看向顾清远,唇角轻勾,眼中眸光闪烁,仿佛在说:你看我说没事吧。 顾清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眼里是全是柔情,“你先歇着,我陪孙先生去前厅喝盏茶,片刻就回。” 江云轻轻点头,目光粘在他身上,一直到人都瞧不见了,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顾清远恭敬地给老大夫倒了杯茶,“先生,喝茶。” 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哎。”孙大夫喝了一口茶,便是一连的长吁短叹,一脸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先生有话直言。”顾清远见此,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老大夫也不说话,只低头捻着胡子,一副为难的样子,唇角却绷的紧紧的,生怕忍不住笑出来。 “孙先生。”顾清远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老大夫是存心逗他。可他都急成这样了,哪里有玩笑的心思,当下声音便大了几分。 “这”老大夫被戳穿,不自在的笑了两声,也不再卖关子,“你夫郎这一胎是有些不稳,恐怕得吃些苦头哦。” “胎象不稳”顾清远心头一跳,袖中的手攥得青筋暴起,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语调中已颤的厉害,“那与大人可有损,若是不要” 他想问,若是不要这个孩子,现下是否还来的及,有没有温和又不损身子的落胎药?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江云有多盼着这个孩子,他是知道的,他怎么舍的让人伤心。 更何况,这世上哪有温和又不损身子的落胎药! 无论是是落胎,还是生产,都是两难的境地。 都是他不好,是他昏头了,明明知道江云身子弱,还不加节制。又仗着大夫断言江云不易有孕,没有采取措施,这才把人陷入这番困境。 倘若江云真的有个好歹 顾清远根本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去想,胸口憋闷的厉害,血气上涌,只觉喉间刺痛,唇边便溢出一抹猩红。 见他动了真格的,老大夫忙放下茶盏,着手给他搭脉,“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素日也不是各急性子,那沉稳劲儿都上哪去了,都不等我把话说完。” “真真是个情种!”老大夫忙从身上摸出银针,替他稳住,“你说你急什么,便是胎象不稳,不是还有老夫在吗,你有什么可以忧心的。” “这下好了,还得给你写张方子!”老大夫拨出银针收好,又给他搭了脉,见脉象稳住了,这才抹了把汗,将余下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 “孙先生,所言可当真。”顾清远抹去唇边的血迹,不顾喉间腥甜,开口追问。 “我真是怕了你了!”老大夫年纪大了,这一顿忙,累的都有些喘了,生怕他再想不开,忙开口解释,“你夫郎身子弱,如今有身孕虽不是上佳的时机,但这个孩子既然来了,也是缘分。” “他这一胎是有些不稳,怕是越到后头越幸苦,但有老夫在,我保他们母子平安!”老大夫捻着胡子,话锋一转,“倒是你,连日奔波,肝火亢盛,方才又急怒攻心,怕是比起你夫郎,你还更要命些。” 老大夫撩起袖子,又开了张方子,仍放心不下,一连又写了十几张食疗的方子,这才放下笔,“这张是你方子是你,抓了药好好喝,要不我怕你哪天倒下,老夫还得过来救你!” “这些食疗的方子,照着做,能减轻害喜的症状。”等纸上的墨迹干了,老大夫才将方子拢到一块,“先好好养着,五天之后,再过来接我,想着带点吃的啊,可不能再空着手了。”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老大夫也不多呆,省的见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 顾清远想把老大夫送回去,老大夫拜拜手,连头都没回,颇有几分嫌弃道:“不用了,你还是好生在家里呆着吧,省得半道上吐血了,老夫还得救你!” 虽说不用他送,他还是叫了辆马车,向车夫详细的说明了地址,又嘱咐车夫路上慢点,别把老人家颠着了。 送走了大夫,顾清远洗了把脸,又漱了口,确认一丝血腥味都问不出,才回屋。 江云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许是歇了这会儿,脸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不少。他缓缓伸手,握住男人宽厚的手,男人掌心有不少薄茧,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轻声道:“怎么没把孙先生送回去?” 顾清远将他的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孙先生让我多陪陪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光是听到吃的,江云就是一阵恶心,掩面干呕,却根本吐不出什么。 “喝点水。”顾清远忙给他递水,触到他微凉的掌心时,心尖颤了颤,“都是我不好,都怪我犯浑,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嘘,不许胡说。”江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孩子都听着呢,我没事,就算害喜厉害些,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有你陪着我,便不觉得难熬。” “好,我日日都陪着你。”顾清远小心的将人揽进怀里,怕有不适,胳膊只是虚搭着,丝毫不敢用力,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江云放软了身子,窝在男人怀里,一会儿用手轻轻戳戳他的胸膛,一会儿又把玩着他的手指。见他全身紧绷,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 这个时候,顾清远哪敢与人亲近,忙偏头避开,唇瓣擦过一缕青丝。还不待他往后退,后颈一涼,江云便又凑了上来,眸中烟波流转。 “云儿,别闹。” 顾清远无奈,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乖,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再给你。” 青天白日的,这都说的什么昏话,秦哥儿还在院里呢,这要是被听了去,不得羞死。 江云到底没有顾清远面皮厚,原是不想让他心里难受,这才逗着他,谁成想他能说出这种话,当下红着脸,就要从他怀里出来,“你不害臊!” “好,是我不害臊。”顾清远哭笑不得,又不敢拘着他,宠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小心的扶着他起来。
第120章 提心掉胆 自打江云有了身孕,顾清远便始终提着一颗心,生怕有什么差池,真真是片刻都不曾安稳。 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不下四五遍了,桌角、椅角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全都用软布仔仔细细地包了好几层。花瓶、摆件等容易冲撞的物件,也都收了起来,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伤了江云。就连院里的几处坑洼,顾清远都找了工匠过来填补。 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们两人,活儿不算多,只有秦哥儿一人,帮着洒扫、做饭,完全应付的过来。 如今江云有了身孕,家中人手顿时显得紧张起来。秦哥儿除了处理日常的家事,还得煎药,煎药是个细致活儿,片刻也离不得人。 江云身边也更离不得人,偏便家中又没有长辈看顾,顾清远哪里放心的下。当日便着牙人寻了两个妥帖丫鬟,都是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因着家贫这才卖身为奴。 两个丫鬟都是做惯了活儿的,手脚勤快,洒扫做饭都不在话下,不消两日就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摸顺了。秦哥儿腾了闲,日日陪在江云身边,照顾起来也更方便。 除此之外,顾清远又花重金请了位老嬷嬷,这位老嬷嬷懂些医理,照顾有孕妇人夫郎的经验颇丰,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这位老嬷嬷原本因着上了年纪,已经准备回乡养老了。顾清远特意找人打听了,这位老嬷嬷并无子女,家中也早已没有亲人,回乡也是无所依仗,承诺了为其养老,这才把人留下。 即便如今家里人手充足,江云的衣食住行,他依旧是亲力亲为,旁人想帮忙都插不上手。短短几日下来,顾清远瘦了一大圈,甚至比在林子里住的时候,更加清减。 孙大夫过来时,见他依旧是这副样子,气的劈头盖脸的把人骂了一顿,把开好的方子往桌上一拍,转头就走。任凭顾清远怎么挽留,都未曾搭理,径自叫了马车,扬长而去。 “你不必这么担心,吃了药我都好多了,又有孙先生在,我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你也不必日日守着我,铺子里虽说有孙大哥在,你也该时常过去看看。”顾清远的担忧,江云都看在眼里,不愿让他过分忧心,每餐都尽量多吃,就连素日不喜的汤药,都一顿不落的喝着。 “云儿的心思真是瞬息万变,前两日还要我日日陪着,这才几天,就要赶我去铺子了,莫不是腻了我?”顾清远轻叹一声,将人揽进怀里,故作伤心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又胡说,哪里是嫌你。”江云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你成日吃不下,睡不安,怀胎十月呢,我怕等我生完了,你都瘦的瞧不出人形了。” “只是这些日子跑的多了些,瞧着瘦了,实则一斤肉都没少,不信你摸摸。”顾清远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夏日的衣裳轻薄,即便隔着衣裳也能触及紧实的肌肉。 院里还有人呢,窗子和门又都没关,生怕被人瞧见,江云面上一热,便想要把手抽出来。若是换作以前,顾清远还会逗逗他,如今哪敢,生怕伤了他,只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主君,药熬好了,您趁热”严嬷嬷端着药打外头进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将托盘放在桌上,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劝道:“主君,既请了老身过来,那老身就脱大,劝上一句。” “如今正夫有了身孕,还不足三月,正是娇贵的时候,您便是疼爱正夫,也得顾着点儿。” 严嬷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小夫妻感情好,可越是感情好,越是让人操心。 她都撞见好几次了,这两人正是年少情浓时,整日腻在一块,蜜里调油的,就怕一时冲动。正夫这一胎本就不稳,这要是伤了孩子可怎么是好。 她既然应承下这份差事,自然是得尽心尽力,家中没有主事的长辈,她怕小夫妻两不知轻重,这才硬着头皮劝上一句。 “嬷嬷说的是,我记下了。”顾清远应下,知道江云面皮薄,往前坐了坐,将人遮的严严实实,麻利的将药喝了个干净。 严嬷嬷见两人还是腻在一处,无奈摇摇头退了出去。 这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一旦家中妻室有了身孕,便会分房而居,为着名声,就算是不纳妾,身边也少不了人伺候着,一两个通房总是有的。 就算是乡野农户,但凡手里有些余钱,也少不了到那些暗门子里,找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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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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