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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张久成的声音传过来:“主子, 该回去了。”
岑闲回身下了城楼,底下江浸月在等他,见岑闲一脸落寞地下楼, 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会去追他,说不定还有个临别吻什么的……”
“毕竟上次离开江南的时候,那小子不也追了你几十里路。”
“我又不是他。”
岑闲声音很轻:“谁像他一样那么傻?”
江浸月「啧」了一声,并没有回话。
两人并肩回了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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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一案开启以来,朝堂之上就人心惶惶。
当年的昭王旧部, 死的死, 残的残, 几乎没有几个人还留在上京,又有余佩和那堆书信证物指认长公主当年将甲胄伪装成礼品送给昭王,这才使得昭王被诬陷,但长公主又拒不承认那是自己所为。
也没人敢真正带着人马去皇宫中抓长公主去。
而当年李监军和先帝的书信,虽有梅奕臣和李监军之子认定那的确是先帝与李监军的手书,但联合查这案子的通政使司、大理寺、都察院还是不敢妄自下定论,说先帝和长公主有罪。
先帝虽然已经驾鹤西去,但他好歹也是当今一国之君的父亲,子不言父过是向来的事情,况且小皇帝身有痴愚之症,想来自然是会避讳这件事情。
如此一来,就得有一个人来当这冤大头,抓长公主来审问,并且给先帝定罪。
给先帝定罪和公主定罪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一不小心就会得罪皇室,得罪皇室,下场一般不会太好。
是以他们便凄然然地将这倒霉差事推给了锦衣卫。反正一开始也是锦衣卫指挥使岑闲最先要查的。
江浸月和小六知晓这前因后果,义愤填膺地骂了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
岑闲看完最后的簿状,他将簿状放在案几上,披衣起身,对身边的尚智道:“汝愚,叫上锦衣卫,去宫里面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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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宫道上,来来往往得宫女太监看见指挥使带着数十名锦衣卫,往长公主的寝宫过去了!
暗阁的消息很快,岑闲刚带人进宫门,几个暗阁的属下就到了长公主寝宫将这件事告诉了凌云。
凌云听完目光微动。
他推开长公主寝宫的门,魏长乐正在里面快活,身姿纤弱的面首被她作弄得有些不像话,伸出的手像是在求救。
帷幔之下,凌云看不清魏长乐的脸。他跪地向着里面道:“主子,锦衣卫指挥使带人进宫,往您这边过来了。”
里面面首的哀嚎停了。
没过多久,魏长乐穿戴齐整,从里面出来了。
“来抓人了,”魏长乐施施然从帷幔里面下来,“他是想速战速决,然后去朔漠陪我儿么?”
她话音刚落,太监匆匆忙忙进来:“公主殿下,锦衣卫指挥使岑闲求见!”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与宫门被踹开的声音一起传过来,魏长乐眉头一挑,见岑闲领着锦衣卫进了门。
黑衣长剑,数十人训练有素将他们围了起来。
岑闲目光殊无波澜,面色冷冷,开口道:“公主,得罪了,还请本官一同去诏狱走一趟。”
“指挥使是怀疑本宫么,”魏长乐拉长声音,“十年前……世人皆知本宫与昭王可是好兄妹,更与昭王妃是闺中密友,本宫怎么可能害他们呢?”
“这话留着狱中说,”岑闲态度强硬,“跟本官走一趟。”
他手一挥,锦衣卫们齐刷刷朝着魏长乐收拢,魏长乐面色一冷,站在她身边的凌云面无表情地抽出剑,剑尖直指岑闲!
众锦衣卫也不甘示弱地拔出了剑,雪亮的剑光对准凌云。
岑闲和凌云的目光对在一起,而后倏然分开,凌云看向了身边的魏长乐。岑闲看见了面前这黑衣侍卫眼中压抑着的,波涛汹涌的情感。
岑闲冷笑着将簿状扔在地上,“本官依律法提审长公主魏长乐,若有人胆敢在此放肆……格杀勿论。”
他的手已经压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魏长乐两指并拢,抬手移开了凌云雪亮的长剑,笑意盈盈道:“指挥使息怒,这小奴不懂事,冒犯指挥使了。”
她回眸看了凌云一眼,挑眉道:“怎么,还不收剑么?”
凌云忍了忍,将剑回鞘,退了半步。
只是岑闲并不放过他,指挥使记性很好,近乎过目不忘,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凌云是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称赞道:“倒是挺忠心,也押回去!”
魏长乐脚步一顿:“这小奴与昭王一案并无干系,指挥使也莫要欺人太甚。”
岑闲偏头看向魏长乐,嘴角上扬,语气温和:“他可是长公主的心腹,本官不是欺人太甚,只是尽职尽责罢了。”
好一个尽职尽责!
长公主气得胸口有些起伏,被几名锦衣卫带出门去了,剩下的锦衣卫奉命进到寝宫里面搜查,没过一会儿,尚智提溜着一个晕过去的面首出来,一脸晦气。
“这长公主,玩得还真大,”尚智不忍直视,“谁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岑闲看向凌云的背影,只道:“找个人来治治这面首的伤,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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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时,急行军路途走了一半,朔望下令在驿站这里休息,众将士也终于得了空,得以小憩一会儿。
朔望将头靠在白马的的马面上,呼吸起伏有些急促,江与安站在他身旁,有些担心地拧起眉。
这一行人之中,只有他知道朔望身中剧毒,其余的人一概不知。
况且这么些天过来,不乏有将领不服从于朔望的。
毕竟朔望在这些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士们眼中不过是黄口小儿,只不过是朝堂上博弈,指挥使了为了留在上京,稳住上京局势,而派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
这些将领只有沈骏,安国征在加上江与安是从于朔望的。
其余将领,譬如监军郸虎,副统卫无,都对朔望十分轻视。
军心已是涣散。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朔望被发现命不久矣,难免军心更加涣散。
“统兵,”江与安道,“你还好么?”
“无事,”朔望抬起头来,眼角眉梢含着点微末的笑意,“只是行军太久,有些难受。唉,上京把我养得娇气了,以前我骑行半月,不眠不休都不曾这样过。”
“战报说,郭和雍已经带兵过了灵山,兵临元城脚下,打退了三拨突厥人的兵马,”朔望抬起头,“但是突厥……”
朔望经不住咳嗽了两声,“切断了流往元城的里河,到时,我让安国征带兵马先行,到那将突厥的工事先破掉。”
他用手划了个利索的动作,然后看向江与安。
江与安知道朔望这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朔望第一次上战场带兵,带的还是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自然是谨慎非常。
“此法可行,”他们两个人对着军事图比划了两下,江与安道。
沈骏抱着饭碗过来,冒出个头看了一眼布防图,听他们说道了几句,而后冷不丁听见朔望说:“沈将军。”
沈骏看向朔望,朔望还没发现面前这个人是个假货,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要他坐下来,江与安让了个位置给沈骏,三个人坐在那对着军事图比划一阵。
冒牌货自然也略懂军事,但未免暴露,含糊其辞地说了两句,就听朔望和江与安布局了。
他在心中记下一些关键的信息,准备今夜就传信给暗阁那边。
几个人谈完,队伍也要重新上路了。朔望见沈骏着急忙慌地对他招了招手,就往自己所在的队伍中去了。
朔望站在原地,看着「沈骏」的背影,微微拧眉。
江与安道:“怎么了?”
“我觉得,沈骏有点奇怪,”朔望道,“我之前在北大营待过好一阵日子,他不是会含糊其词的人,我当时同他推演,他是直来直去,从不虚言的。”
可是看身形,看相貌,这也的确是沈骏不错。
连同一些小习性,都没什么差别。
“呃……”江与安沉默一会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刚才我们同他说的……”
“改一改,等安国征出发了,我叫人再赶上他,让他提前一天行动。”朔望道。
说完,朔望与江与安翻身上马,等到士兵休整完毕,天色将暗时,排列齐整的人马重新动了起来。
而一只灰白色的鸽子,从树林里面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困兽(十三)
上京地牢里面, 长公主好整以暇坐在稻草上,前面摆放着狱卒送过来的饭食。
都是精细的,想来是有人打点过了, 她坐在狱中也是一身贵气, 仿佛仍然坐在宫中一般, 怡然自得的样子。
离她不远的地方, 有犯人正在被审问,鞭子抽打在身体上, 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岑闲站在魏长乐面前,垂眸看着听着哀嚎声, 看着血肉飞溅仍然面不改色吃着饭的长公主,道:“没想到公主如此好胆色, 岑某佩服。”
“本宫当然没什么好怕的,”魏长乐放下饭碗,嘴边没沾上一点荤腥,“你们又不敢如此对本宫。”
这倒是实话,长公主天潢贵胄, 身后有太后,有曹庸,有整个皇室, 除却皇上,一般人可不敢真的出手用刑审问。
“什么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魏长乐眯着眼笑,“不过是哄骗百姓的笑话,这世道,谁拳头大, 谁就有理。”
“公主说得在理。”岑闲垂首对魏长乐道,“但十年来, 公主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呢?”
“昭王曾经如此疼爱公主,昭王妃视你为姐妹,”岑闲轻声说,“公主将甲胄送往昭王身边的时候,在想什么?”
魏长乐手指轻点:“本宫说了,本宫不知道那箱金银里面有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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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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