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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听见那三个人的笑声。 还有风。
第62章 成了货物 林宣被捆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整天。 绳子勒得手腕生疼,马背硌得肋骨发酸。他试着挣扎了几次,没用。那三个人绑人的手法很专业,越挣越紧。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破庙里歇脚。 他被从马背上扔下来,像扔一袋粮食。 那瘦高的走过来,把他身上的绳子解了——只解了脚上的,手上的还捆着。 “老实点。”他说。 林宣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角,看着他们。 那矮胖子生了堆火,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啃起来。那为首的坐在火堆边,眯着眼睛烤火,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瘦高的啃完干粮,忽然朝他走过来。 林宣的背脊绷紧了。 那人蹲下来,上下打量他,然后伸手,把他脸上的乱发拨开。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那人盯着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这模样,”他说,“该不会是个姑娘吧?” 林宣没有说话。 那人伸手,往他脸上摸了一把。 林宣偏头躲开,可手被绑着,躲不开。 那人的手在他脸上捏了捏,又滑到下巴,托起来看。 “皮肤这么嫩,”他说,“哪家的公子哥儿能养出这样的?” 林宣开口,声音冷冷的:“我是男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男的?那我验验。” 他的手往下伸。 林宣浑身僵住。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砸过来,正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操!”那人捂住头,回头骂,“谁他妈——” 那为首的坐在火堆边,手里还拿着半块干粮。 “胡二,”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他妈是不是发情了?” 那叫胡二的瘦高个悻悻地松开手,站起来。 “我就是验验——万一真是女的,那不是赚大了?” “赚你娘个头。”那矮胖子也开口了,嘴里还嚼着干粮,“女的能长那么高?没看见那么明显的喉结吗?你那眼睛是出气用的?” 胡二骂骂咧咧地走回去,一屁股坐下。 “我呸!我就是随口一说!” 林宣靠在墙角,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手腕上的绳痕,火辣辣地疼。 可他没有出声。 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继续赶路。 他被捆着,还是扔在马背上。 那三个人边走边聊天,声音不小,像是根本不怕他听见。 “这趟要是卖得好,咱们能歇半年。”那矮胖子说。 “半年?”胡二嗤了一声,“就这一个,能卖多少?” “那要看卖给谁。”为首的开口了。 另外两个都看向他。 那为首的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路。 “往北走,到漠南,漠南的王,听说他有个妹妹,那王女有个名头,全漠南都知道——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 胡二眼睛一亮:“卖给王女?” “卖给漠南。”那为首的说,“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就算这小子是什么王公贵族家的,卖到那儿去,也逃不回来。一辈子就待在那儿了。” 那矮胖子嘿嘿笑起来:“那能卖多少?” “那要看那王女有多喜欢。”那为首的嘴角扯了扯,“听说她眼光高得很,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这小子这模样——说不定,够咱们吃一辈子。” 三个人都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路上飘散。 林宣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一座破庙里住着。 那为首的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蹲下来,把碗递到林宣嘴边。 林宣偏开头。 “我自己吃。”他说。 那为首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打不过你们,”林宣说,“不用这么绑着我。” 那为首的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 林宣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碗。 那为首的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吃。 林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 那为首的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擦过他嘴角。 那里沾了一点粥。 林宣浑身一僵。 那为首的收回手,拇指在自己衣摆上蹭了蹭。 “吃吧。”他说。 林宣低下头,继续吃。 那碗粥喝完了。 那为首的接过碗,站起来。 然后他蹲下来,又把他绑上了。 比之前松了一点。 林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墙角。 为首的忽然开口:“胡二那小子,你别理他。” 林宣没说话。 那姓马的又说:“他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林宣看着他。 “你呢?”他忽然问。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不知道是嘲还是什么。 “我?”他说,“我等着拿钱,弄坏的货物,不值钱。” 他站起来:“好好睡。明天还要赶路。” 黑暗里,林宣一个人坐着。 嘴角那一点触感,好像还在。 他抬起手背,使劲蹭了蹭。 蹭得发红。 然后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这三个人,谁都能动他。 可谁都不会动。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压着。 是因为他们还想挣钱。 是因为他这张脸,值钱。 在这肮脏的、危险的、随时可能失控的处境里,这张脸,竟然是他的护身符。 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恶心。 他只知道,他得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逃。
第63章 擦肩而过 又走了一段时间。 林宣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只知道一路往北。天气越来越冷,风里带着草原的气息。他总是被捆着伏在马背上,像一袋货物,颠得浑身骨头都在疼。 可他不像一开始那样沉默了。 他开始说话。 第一天,他说:“你们绑得这么紧,手腕磨破了,到时候王女看见一身伤,还以为你们虐待我,价钱可就不好谈了。” 胡二愣了一下,看看老大——这几天里林宣也知道了,这老大姓马。 马大没说话,却把绳子松了松。 第二天,他说:“漠南王女喜欢什么样的?我总得知道吧。万一她不喜欢我这样的,你们不是白跑一趟?” 侯三来了兴趣:“那你什么样的?” 林宣就跟他聊起来,聊自己会说笑话,会哄人开心,会唱小曲儿。侯三听得津津有味,胡二在旁边撇嘴,马大大依旧不说话,却竖着耳朵听。 第三天,他说:“我要是能哄得王女高兴,你们多拿钱,我也少吃些苦头。咱们各取所需,不是挺好?” 胡二哼了一声:“你少耍花样。” 林宣笑了笑,没再说话。 可绑他的绳子松绑的时间更长了点,在无人时,他也不再总是像货物一样被扔到马背上。 一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镇子。 比之前那个大些,有客栈,有酒馆,街上还有人走动。马大看了看天色,说:“今晚住这儿,明天换马,后天就能到边界。” 胡二和马侯都高兴起来,催着马往客栈走。 林宣被捆着,手腕上的伤结了痂,又被磨破。他知道这样进客栈肯定不行。 果然,马大在客栈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他。 “给他下点药。”他说。 胡二愣了一下:“下药?” “难不成绑着进去?还是往他嘴里塞布条?”马大说,“让人看见了报官?” 胡二挠挠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里头是好几包药,用黄纸包着,一包一包的。 林宣看着那包药,没有说话。 “你自己喝,还是我灌你?”马大问。 林宣看着他。 “我自己喝。”他说。 胡二把药兑进水囊里,递给他。林宣接过来,仰头喝了。 没多久,眼前就开始发花。 他感觉有人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那怀抱很宽,很热,胸膛硬邦邦的。他的脸埋在那人怀里,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马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震得他耳朵发麻。 “掌柜的,开两间房。” 店小二迎上来:“客官,您这是……” “我弟弟,身子弱。”马大的声音很稳,“从小就有病,走几步就喘。我带他来看大夫。” “哟,那可得好好歇着。”店小二的声音热心起来,“来来来,楼上请。” 林宣被抱着上楼。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可他还是拼命睁着眼睛。透过马大的臂弯,他看见客栈的门,看见柜台上摆着的一盆兰草,看见楼梯扶手上挂着的红绸。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白衣衫的人,从楼上走下来。 那身影,那步态…… 林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喊,可嘴张不开。想挣扎,可手抬不动。 那人从他身边走过。 他看见那人的侧脸。 清越俊逸的,冷淡的,眉如远山,目如寒星,与这间客栈仿佛格格不入。 就连三个劫匪,也被那好模样镇住了,路过时也不禁看了几眼。 冷渊。 他想喊他。 冷兄—— 可他发不出声。 冷渊从他们身边走过,下楼梯,走到柜台边,和掌柜的说了几句话。 他没有回头。 没有往这边看。 他走了。 林宣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那滴泪濡湿了眼睫。 马大抱着他,上了楼,进了房间。 把他放在床上。 那滴泪,落在枕上,洇开一小团。 林宣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知道了。 冷渊走出客栈,站在街上。 他忽然停了一下。 刚才上楼的那几个人,看了他几眼,他也扫了一眼。 三个汉子,抱着一个。那人埋着脸,看不见模样。 可有一只脚,垂在外面。 鞋子脏了,沾着泥。 普普通通的黑布鞋,百姓人家自己会纳的那种。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一眼。 因为莫名有种熟悉感。 他摇摇头。 走了。 他往北走。 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走得快一点。 尽快见着他。 一路上,即使他不易容,对他的追捕也渐渐似乎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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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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