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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输给这满帐的人。 是输给阿史那。 是输给这草原上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看着他，等着看他出丑，等着看这个齐国人跪在地上求饶。 他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拼命撑着。 剑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用。 他能用的，只有一口气。 一口气撑着他不倒下。 勇士又一刀劈下来。 林宣的剑差点脱手。 他的手在抖，手臂在抖，浑身都在抖。 可他还在挡，还在撑，还在站着，他身上全都是汗，浸润了雪一样的肌肤，脸颊嫣红，肌肤上也透着一层薄红。 满帐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变了。 那勇士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人，骨头这么硬。 林宣看准一个机会，忽然发力，一剑刺向那勇士的肩膀。 那勇士躲开了，但实在是因为轻敌了，一开始就是抱着那种戏弄的心态，没料到他还能反击，稍微踉跄了了一步，就是那一步，让满帐忽然鸦雀无声。 阿史那坐在上首，看着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慢慢站起来。 “够了。”他说。 那勇士自知有罪，退了下去。 林宣还站在那里，拄着剑，喘着气。 阿史那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然后说，“这位林公子，不是奴隶，以后便是我们漠南的客人了。 ” 林宣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没有躲。 阿史那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他的目光落在林宣被自己咬破出血的嘴唇上，手指动了动。 “这不是个好习惯。”他说。 他一挥手，对旁边的人说： “送他回去休息。” 两个人上前，扶住林宣。 林宣没有挣扎。 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他只是握着那把剑，不肯松手。 阿史那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宣被扶出大帐。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身后，帐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可他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他还站着。 他没有跪下。 没有求饶。 没有丢掉最后一点东西。 阿依慕从后面追上来，扶住他。 “阿宣，”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吓死我了。” 林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她身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69章 漠南王庭 那一夜之后，林宣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手臂肿得抬不起来，浑身骨头像被人拆过一遍。阿依慕守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骂她王兄，骂那个粗鲁的勇士。 林宣听着，偶尔笑一下，不说话。 他累。 累得什么都不想说。 有人来敲门。 是阿史那派来的人，送了一堆东西——伤药，补品，还有几件新衣裳。料子比阿依慕给的那些还好，软软的，摸上去像云。 林宣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会儿。 “王上说了，”那人用生硬的中原话说，“客人好好养伤。伤好了，他请喝酒。” 阿依慕看着那堆东西，撇撇嘴。 “他倒是会做人。”她说，语气里有点酸。 林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衣裳，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几天，阿史那派人来请他。 说是喝酒。 林宣去了。 他没法不去。 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王。 帐里只有阿史那一个人。 他坐在矮几前，面前摆着金酒壶和酒杯，还有几碟草原上的吃食。见林宣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坐。” 林宣在他对面坐下。 阿史那给他倒了一杯酒，推过来。 “尝尝。”他说，“草原上的酒，比你们齐国的烈。” 林宣端起来，抿了一口。 辣。 很辣。 他皱起眉头。 阿史那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和宴席上不一样。 没那么张扬，没那么压迫，反而有点……温柔？ 林宣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酒辣糊涂了。 “你的剑法，”阿史那忽然开口，“谁教的？” 林宣顿了顿。 “一个朋友。” “朋友？”阿史那挑了挑眉，“什么样的朋友？” 林宣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很好的人。”他说。 阿史那看着他，没再问。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的妹妹很喜欢你。” 林宣没有说话。 阿史那看着他，目光幽深，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种难以捉摸的光。 “你喜欢她吗？” 林宣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那目光，太直接了。 直接得让人不舒服。 “她是很好的人。”他说。 阿史那笑了。 “很好的人，”他重复了一遍，“那就是不喜欢，她希望我为你们举行婚礼，可我想，还是要听听你的想法。” 林宣愣住了。 阿史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妹妹害怕你不喜欢她，所以装作不懂”他说，然后忽然又道：“可我不怕。” 尔后，他没有再说话。 这后半句话，有些怪异。 酒意有些涌上来，林宣想想，他喜欢阿依慕吗？ 从前是喜欢的，切实心动过的，可现在，他不知道。 他们之间似乎横亘了太多，那些不是他所喜欢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 阿史那让人送他回去。 他自己没有动。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被扶出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 沉的，热的，像是终于看见了猎物的狼。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看着。 然后端起金杯，又喝了一口。 之后的日子，阿史那时不时会派人来请他。 喝酒，聊天，看他们摔跤，看他们赛马。 他总是坐在阿史那旁边，不多说话，只是看着，就算说话，也大多是关于阿依慕的事情，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兄长，在帮妹妹试探她的心上人。 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好像没什么。 可林宣总觉得，那目光底下，有什么东西。 这个人对他，似乎和对别人不一样。 是因为阿依慕喜欢他吗？兄长对妹妹所喜欢的人，似乎确实会有些不一样，可那似乎，又不是微妙的敌意。 他不知道那不一样，是好是坏。 阿依慕有时候会跟着来，有时候不来。 来的时候，她就坐在林宣旁边，拉着他的手，和阿史那说话。 阿史那看着他们，总是笑。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可有一次，林宣无意间抬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他。 不是看他和阿依慕。 是看他。 单独看他。 那目光，只存在了一瞬。 那种一瞬间的对视，让林宣恍惚有种被狼盯上的错觉。 可阿史那很自若地移开了视线，然后和阿依慕谈笑起来，话语是取笑阿依慕的，说阿依慕像只护食的小狼，阿依慕红着脸，把林宣的腰抱得更紧了。 “你要好好看好他。”阿史那说，声音低低的，似乎别有深意。 * 草原上举行了盛大的赛马会。 这是漠南的传统，每年这个时节都要赛一赛。今年则办得格外热闹。方圆几百里的部落都派了人来，各色的旗帜在风中招展，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林宣也被邀请了。 他坐在看台上，穿着阿依慕给他准备的衣裳——草原上的样式，月白的袍子，腰束革带，淡极而生艳，衬得他整个人昳丽得很，许多人都偷看他，男的和女的。 阿依慕坐在他旁边，兴奋得坐不住。 “阿宣，你看那匹黑马，是我王兄的！”她指着远处，“它叫夜露，它从来没输过！” 林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匹马确实漂亮，通体漆黑，毛色油亮，四蹄修长，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好马。 马背上的人，更引人注目。 他跨在那匹黑马上，整个人英姿勃勃，雄姿英发。 他正在和人说话，忽然转过头，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宣身上。 只一瞬。 然后他就移开了眼睛。 林宣却愣了一下。 那目光，沉沉的，让他想起那天在宴席上，也是这样一眼，好像早就知道他坐在哪里似的。 他摇摇头，没多想。 赛马快开始了，参加的人陆续进场。 阿依慕站起来，拉拉他的袖子。 “阿宣，你也来！” 林宣愣住了。 “我不会。”他说。 “不会没关系，慢慢骑就是。”阿依慕眼睛亮亮的，“多好玩啊，比干坐着强。” 林宣想拒绝。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依慕说得对。” 林宣转过头。 阿史那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不远处。他下了马，那匹黑马就安静地立在他身后，像一座雕塑。 他看着林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既然是本王的妹妹看上的人，”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周围人耳朵里，“总得让本王瞧瞧，还有什么本事。”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那笑声，善意的居多，可林宣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阿依慕脸红了，恼道：“王兄！你说什么呢！” 阿史那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林宣。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怎么样？”他问，“敢不敢比一场？”
第70章 赛马游湖 他说出这句话来，人群一阵欢呼。 林宣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好。”他说。 阿依慕欢呼一声，拉着他往马厩跑。 赛马是长途的。 要从王庭出发，跑到远方的圣山边，取一面彩旗，再跑回来。一来一回，路途遥远，一般人黄昏才能回到王庭。 出发的时候，几十匹马同时冲出去，蹄声如雷，震得草原都在颤抖。 林宣伏在马背上，他骑术尚可，但在这里，没过多久，他就落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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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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