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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厚重的木门一点一点地靠近,门洞里的光线越来越窄。 他猛抽一鞭,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箭一般射了出去。 来不及了。 门缝只剩最后几尺宽,以这个速度冲过去,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半掩的城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江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整个人扑在门板上,使劲往外推,对着关门的士兵大喊:“城外是霍小侯爷霍惊川!他有急事回京!你们快把门开开等着他!我说了不许关门!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守卫们面面相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领头的首领往城外看了一眼,夕阳下,一匹枣红马正踏着金光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光线里飞舞,像一道金色的烟尘。 首领挥了挥手,示意暂缓关门。 霍惊川的马从门缝里冲进来,马蹄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滑,堪堪停住。 他翻身下马,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你为何在此?” 江辰没有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霍惊川这才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很久。 他认出来了。 是沈府的管家,周叔。 周叔看见霍惊川,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将军,快救救我家少爷,他……” 霍惊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一把将周叔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发紧:“他怎么了?” 周叔张了张嘴,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把那一道道沟壑填满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却越擦越多,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辰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第42章 夜闯王府 周叔的手抖得厉害,从怀里掏了好几次才把那张纸掏出来。 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边角被汗水和泪水洇湿了一片。 他双手捧着递给霍惊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爷他……归还了所有下人的身契。” 霍惊川接过纸,展开。 上面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每个人的名字,年龄,入府时间,赎身银两,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附着一行小字:“府中积蓄已分予众人,各自珍重,还请勿念。” 霍惊川的手指收紧,纸边被他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周叔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之前分明说过的……说会让我们留在沈府一辈子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们,从来没有……” 霍惊川没有听完,他已经转身往马那边走了。 他边走边问:“你可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江辰跑到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我知道我知道!他在摄政王府……” 话音未落,霍惊川已经翻身上马。 他猛地一扯缰绳,枣红马前蹄高高扬起,正要冲出去。 江辰扑上来,一把拽住缰绳,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却死死不撒手。 “等一下等一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掏了半天,摸出一块令牌,塞进霍惊川手里。 令牌是铜的,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德”字,背面是公主府的徽记。 江辰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宵禁时间要到了,这是德阳公主的令牌,能稍微震慑一下侍卫。” 霍惊川低头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江辰。 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担忧,额头上全是汗。 “多谢。” 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猛地一夹马腹。 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箭一般射了出去。 身后十二亲卫齐齐策马跟上,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宵禁期间京城的宁静。 霍惊川什么都听不见。 耳边只有风声,心跳声。 夕阳落下去了,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边。 京城的大街小巷一盏一盏地亮起灯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晕开。 从未觉得这条朱雀大街,竟然如此的长。 ———— 摄政王府的门在宵禁时刻被一脚踢开。 那一声巨响震得门楣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两扇朱红大门撞在影壁上,又弹回来,被霍惊川一脚踹住,纹丝不动。 门口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黑影从马上跃下,几步跨上台阶,一只手已经掐住了领头护卫的衣领,一个使劲儿推到了霍惊川的脚边。 那人被提起来,脚后跟离了地,脸涨得通红。 霍惊川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那护卫能看见他眼睛里烧着的火。 “沈长宁在哪?你们的王爷在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砂砾,“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护卫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有人想要上前救人,却被霍惊川身后的亲卫拦住。 那都是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瘟神,如今面对这群在京城王府的府兵,简直就跟砍白菜一样,丝毫没有威胁。 “放开他!” 门内有人拉弓,箭尖直指霍惊川的脸。 霍惊川松开手,那护卫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他转过身,看见刘泽文站在影壁后面,弓拉满了,弦绷得死紧,箭头正对着他的眉心。 刘泽文的手在发抖。 那颤抖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霍惊川在战场上待了三年,见过太多第一次拿箭对着活人的人,他们的手都是这样抖的。 霍惊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还敢杀人吗?”他问。 声音不大,却让刘泽文的脸色白了一分。 刘泽文咬着牙,弓弦又往后拉了半寸。 “你夜闯王府,按大晏律例,当诛。”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撑着,一字一句地说完整,“霍惊川,这里是京城,你刚才一脚踢开的人,也是大晏臣民,你怎可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霍惊川听笑了。 那笑声很短,像一块石头扔进枯井里,沉闷得很。 他往前走了一步,刘泽文的箭跟着他的眉心移动,弓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摄政王府这个狼窝,也能养出一只兔子吗?” 刘泽文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霍惊川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侧身,低肩,一脚踹在刘泽文的弓臂上。 弓弦弹回去,发出一声闷响,箭矢脱手而出,擦着霍惊川的肩头飞过,钉进身后的柱子里,箭尾嗡嗡地颤。 刘泽文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已经被霍惊川攥住了。 霍惊川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刘泽文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霍惊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刘泽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带我去见你父亲。”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刘泽文站在那里,衣领皱成一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父亲见沈长宁,只是为了……” 霍惊川:“为了什么都不行,今晚我一定要看到沈长宁平安走出摄政王府。” 他看着刘泽文:“刘小世子,你最好祈祷,沈长宁今夜平安无事,否则你摄政王府自今日起,将永无宁日。” 霍惊川抓着刘泽文的肩膀走在前面,十二亲卫鱼贯而入。 摄政王府的护卫们围成一圈,刀已出鞘,箭已上弦,却没有人敢动。 因为他们看见,他们世子爷还在霍惊川这个阎王爷手里……
第43章 势同水火 摄政王府后院。 夜风穿过回廊,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 霍惊川远远看见沈长宁站在院子中央,对面是刘秉钧。 两个人隔了几步的距离,沈长宁背对着他,瘦削的身影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刘秉钧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看见他嘴唇在动,说着什么。 风太大了,霍惊川一个字也听不清。 然后他看见沈长宁的膝盖弯了一下。 那动作很慢,慢到霍惊川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每一个细节。 沈长宁的肩膀松下来,脊背不再挺得那么直,膝盖往前屈,身体重心往下移。 那是一个要跪下去的姿势。 霍惊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他的手比脑子快,一把从李园腰间抽出长刀,抡圆了,掷了出去。 一米多长的刀在空中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刀锋映着廊下的灯笼,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从霍惊川手中飞出,穿过半个院子,“锵”的一声,插进刘秉钧和沈长宁中间的地缝里。 刀身没入砖缝三寸有余,刀柄还在嗡嗡地颤。 刘秉钧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沈长宁的膝盖停住了,没有跪下去。 他慢慢转过身来。 霍惊川站在院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烧得通红。 那双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团烧穿了底的炉火,又亮又烫。 他直直地看着沈长宁,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长宁,不许跪!” 风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刀柄嗡嗡的余音。 刘秉钧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插在面前的长刀,又抬起头,目光在霍惊川和沈长宁之间转了一圈。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好戏。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霍小侯爷,真是好大的脾气,本王不过是商议他与我女儿的婚事,怎么?沈大人的私事,你也要插手?” 霍惊川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沈长宁身上。 那个人站在风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霍惊川几步走到沈长宁面前,站定。 他看着沈长宁,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风一吹,衣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到几乎嶙峋的轮廓。 不过好在,人是完好的,没有受伤…… 他双手握住沈长宁的双肩,质问: “你骗我?你说过你不会出事……为什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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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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