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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这可怎么办啊?谁知道那医者居然是藏雪宫的人?” “慌什么,又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让他悄悄病死在这里就好了。我看那人病得快不行了,多给他喂点血。” 雀音皱起了眉头,凝神屏息,听着他们的动静。 “那一批老人没喂解药吧?让他们病着,可得吊着这位宫主……钱财物资没有到位,不能让他们走了。” 一老一少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雀音扒了条缝,看了个清楚,屋里赫然绑着两个人。 在床榻上的那人长发遮脸,衣服上有许多破口,看不清面容。对面被绑在椅子上的灰衣公子则正是鹭沅──他苍白的脸上居然也有猩红的创面,他染上了恶疮病。 严启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亮着白光,他走到床边,戴着手套拉过床上人的手腕,正要再给他来上一刀。 雀音想要下去帮忙,可是季望泫给他的命令仅仅是传递暗号,原地待命。 榻上半死不活的人忽然睁开眼,抬手满是刀痕的手,将来人的手反握。 鸦回一招便制住严启,另一手将他打晕,轻松从绳子中脱身。 跟在后面的年轻人要叫,鹭沅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同样瞬间将他打晕。 雀音在屋顶目瞪口呆,等一下?什么情况,他四哥怎么也在这儿? 屋里两人已经反把严家村的人绑了,堵住他们的嘴,一前一后踏出门。 “小八,带路。” 雀音正要跳下去跟他们打招呼,又听鸦回懒洋洋的声音说:“别靠近,我们有病。” 走出来时经过鼾声此起彼伏的大堂,堂外夜色深重,雾色也浓,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回到季望泫落脚的屋子,屋内灯火还亮着。屋外燕翎已经备好了水,看见他们身上的伤痕,也是一愣。 “四哥,十一。”打了招呼,燕翎从怀中拿出又一个瓷瓶,“主子给的,药。” 鸦回:“抛过来,身上病气重,就不靠近了。” 燕翎照做,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主子也染病了,我认为让十一进去看看比较好。” “什么!?”一路上萎靡不振的鹭沅睁大了眼,往前急急踏出一步,又想到自己此时满身血污,并不适合进去。 鸦回的面色也是一凝,改口说:“那我们洗干净就来。” “主子给你们准备了干净衣服,在偏房,”雀音说了一句,又跃上屋檐,“我去守夜。” 四人散开,燕翎轻轻敲了门,没有得到回应,不敢贸然进去,只好直挺挺跪在门口。 季望泫冥想中睁眼,看见门上倒影出来的半截黑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进来。” 燕翎开了半扇门,走进去,快到他的榻前又跪了。 这是他标准的认错姿势,跪得直,头却低低的,视线也不敢抬。 “我病快好了,还说出来让他们担心做什么?” 燕翎虽然看起来怂,但是要说什么也从来不耽误:“身为属下,为主子担心是应该的。” “……”竟然有几分道理,季望泫被他激笑了,“既然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又为何跪我?” “错了的,”燕翎微微抬了头,往前挪动一步,“您罚我,不要生我的气。” 说完他又及时纠正:“不对,主子不会生气的,不要……不理我,可以吗?” “没有不理你,只是在想事情,”季望泫收回视线,“起来。” 燕翎本来就不是拖沓的性子,季望泫说让他起来,他就干脆利落地起身,站到一边。 纵观全局,燕翎意识到,严家村、乃至白雪城的这次病情,都是季望泫布下的一个局。
第23章 心如明镜 鸦回和鹭沅休整完毕,来到屋里复命。鸦回单膝跪地唤了声“主子”,鹭沅则是跪了个实在,说:“主子,属下未能识破人心,被摆了一道,对不起。” “都起来。”季望泫头都痛了,看见他两人伤得厉害,面上不带笑意,整个人显得有些幽寂。 气氛沉寂下来,鸦回率先破局:“主子,计划里可没有您也要染病这一环啊。” “把戏做全。”季望泫回他一句,语调稍显低沉,“辛苦了。” “主子,让属下来探探您的脉。”鹭沅上前,又因为自己身上的病严重而不敢太靠前,“小九,帮我缠根线。” 燕翎走过来,跪在榻前,抬头无声问季望泫是否可以。 他的眼底纯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季望泫拿他没办法,从袖中扯出一根白弦,由着他去。 燕翎眼睛一亮,珍视地接过白弦,在他左手手腕轻轻打了个结,又将另一头递给鹭沅。 鹭沅通过丝线探知了他的脉搏,松了口气:“好在并无大碍。” 季望泫垂着眼,今夜尤为沉默寡言。 要鸦回以身入局,被区区一群老弱糟践成满身刀痕,这个决策对于季望泫来讲,是很艰难的。 云水十二卫对他来说不是冷冰冰的兵器,而是活生生的人。这是师父教给他的第一个道理。 他们个个历经千辛万苦,如此笃定地来到他身边,不是供他消耗的。 两年前的季望泫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的季望泫,仇恨满身。 “主子,我不会疼,”鸦回不当值时总是一副轻佻风流的模样,“小伤而已,执行一个任务您给我放七天假,我可太赚了。” 之所以作饵的是鸦回,是因为他天生感知不到痛。正因如此,他的战力也十分强悍。哪怕被剑捅个对穿,但凡剩下一口气,他都能发挥出十成的功力。 诸如此类受伤风险大的任务,方尽墨给出的建议都会是让鸦回出手。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能受苦的便要受最多的苦,能受痛的就要将他当做肉盾。 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燕翎读懂了季望泫的情绪,心中泛起了酸。这有什么所谓?身为云水十二卫的一员,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为季望泫奔赴而去。 即便没有感知不到痛的鸦回,他也可以上,可以去做任人宰割的诱饵,划几刀而已,又不会死,他很难杀的。 好想快点到主子身边去啊。成为一把趁手的刀,为他排忧解难,做托他青云直上的一缕风。 “嗯,”季望泫沉吟许久,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各自歇息吧,明天还有硬战。” 燕翎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是亲历者,只是一个旁观者。 屋内床铺不够。季望泫占了主屋,侧屋只有一张床,刚好让鸦回和鹭沅挤一晚。 关上屋门,燕翎主动说:“四哥你和十一睡,我随便找个地儿休息一会。” 鸦回:“没事儿,我在祠堂后屋的榻上躺了好几天了……” “燕翎,进来。”屋内再次响起季望泫凉润的声音。 这是让剩下两人去偏房睡的意思。他们没了意见。 燕翎第无数次推门进去,心里突突直跳,生怕季望泫喊他上床,率先解释说:“主子,属下风餐露宿惯了,哪里都能睡……” 季望泫往靠墙处一指,那儿有一张藤椅。 天际已经微微亮了,燕翎不再啰嗦,走过去坐下,靠在椅背上,心里嘀咕着他抱两把剑坐在这会不会影响主子的休息? 把武器放远点吗?可他是暗卫,武器不离身才能更好的保护主子。 那他还不如去门口靠着,或者去屋檐上凑合一晚上。 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当,燕翎想要开口,却看见季望泫躺在榻上闭着眼。 主子是一副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的好样貌。正所谓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不待他细细打量,季望泫:“燕小九你睡不睡了?” 偷看被发现了,燕翎立即红了脸,默默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羞愧地紧闭双眼。 …… 隔日一早,燕翎又给大家炖上一锅香气扑鼻的热粥。 雀音值完夜班,来不及挑剔怎么还是吃粥了,耷拉着脑袋喝了一大碗。再三向季望泫确认不需要他的跟随之后,一头扎到偏房去睡觉。 宋青夷给的药自然是神药,见效快。一晚上过去,鸦回和鹭沅脸上的伤就结痂了。 如此对症的解药,那只有一种可能──这病本就是出于宋青夷之手。 在场四人心如明镜,却默契地闭口不提。只有鹭沅看起来有点蔫吧。 他本是开春的一抹新绿,无尽鲜活。却在经历了人世丑恶与疾苦之后,惹上凡尘,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枯萎之态。 这都是人所必须经历的。 今日天气稍好,雾气消散了许多。 严家村老屋的大堂已经炸开了锅。村长严启和一个大后生被绑在了祠堂的角房,那绳子异常坚硬,普通的刀具居然砍不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仅有的几个精神好的大爷拿着菜刀对着他们。 “藏雪宫。”季望泫在人群的三步外驻足,取下腰间令牌向他们展示,“还能有假?” “放屁!藏雪宫的人不会对普通百姓动手,你们分明就是冒牌!” “哦?”季望泫脸上画出来的伤口已经洗掉了,他以真面容示人,挑眉冷笑,“何出此言?” “你是听说,两年前白雪城疫病骤起,藏雪宫青夷神医率门人前往病源七宝村医治,途中有刁民起事,害我宫人接连染病,而无一人还手,是吗?” “恶疾难医,宋神医等人摸索着配药、试药,夜以继日,寝食不安,却因不能立即配出解药被人指成无能庸医,民愤转化为掷过去石子、刀子,有人因此身受重伤,即便云水十二卫在位有三,也没有人阻止,对吗?” 季望泫冷淡地注视着他们,眼中的寒潭漫出来,化作烈雪寒霜。 “藏雪宫素来如此!也正因如此,才配得上人人歌颂!你要做什么?毁掉藏雪宫的清誉吗?” “那是乔宫主在的藏雪宫!现如今,她不在了,”季望泫语调微扬,不屑道,“你们的歌颂,算什么?” 燕翎始终站在他的身后,只能看见他芝兰玉树般的背影。季望泫向来都是温和的,像一块上好的玉,通体冰凉却泛着暖光,倾照世人。很少以尖锐的面目示人。 而如今,他一字一句,像碎了的寒芒,淬炼出来的冰锥:“从今日起,藏雪宫,忘恩负义者不救,愚昧无知者不救,借题发挥者不救。” 严启不服,还要争辩:“你就是自私!大伙都听见了吧,藏雪宫出了个自私自利的宫主,可笑!” “鸦四重病,途经严家村,你严家村村长起歹心,将人绑了。明知道两年前的恶疮病是以血传播,还日日来割鸦四的手、取他的血,混在全村人的饮用水中,让这病迅速传开。严午没喝,因为你要派他出去放消息、引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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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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