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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师父说,愁断肠损人心脉,毒素排得慢,即便是服了解药,也要躺上两三日才能醒来,”鹭沅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师父让您不要生熬着,也注意自个的身体。” “属下告退!!”把话带到,鹭沅一溜烟跨了出去,给他们把门带上。 走出屋子还心神未定,一抬头,发现屋顶的云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杉哥,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鹭沅压低声音,一跃而上,没忍住和他窃窃私语两句,“你守了一夜……” 云杉毫不惊讶,一手撑着头打了个哈欠:“主子喜欢小九,我早就看出来了。” “啊?”鹭沅眼睛瞪得浑圆,“啊??” “这有什么,”他另一手抛着掌心一枚小玉扣,“主子愿意打开自己,这是好事。”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拍击木板的动静,这是季望泫让他们闭嘴噤声的意思。 鹭沅这回真溜了,溜得比云杉的轻功还要快。 云杉看他逃窜的狼狈身影,无声笑了起来,玉扣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又回到他手中。 …… 雀音下山做任务这几天,鹭沅快要憋死了。 那天从明镜台出来,他仍然觉得震惊,晚些时候回到归去堂问了一圈。 云槿微笑:“我知道啊,主子看小九的目光就是怜爱的目光。” 鹤秋讳莫如深:“主子第一次把小九拉到房里拨开裤子上药就已经不清白了。” 鸦回打趣他:“这看不出来?有心上人的都看得出来吧,哦对,咱们小十一年纪还小。” 最后剩一个云槐他不敢问,鹭沅满腔的震惊无以抒发,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雀音回来当值。 燕翎昏睡的这几日,季望泫照常每天白日去倚澜阁办公,于是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到了鹭沅头上。 倒也还好,每天过来给他手上的伤涂个药,喂点水。只不过…… 他脚踝上的锁链挺晃眼。 季望泫亲自落的锁。就锁在他的床榻上。 这也是爱吗?鹭沅不敢问,装聋作哑。 * 燕翎沉沉睡了三天,醒来时是下午。暖黄色的阳光洒落在窗台的一盆天竺葵上,摇摇晃晃。 他迷茫地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周身的环境。 这不是主子屋里吗?他猛然坐起来,他怎么在主子床榻上? 不对,他怎么没死? 来不及理清思绪,他慌忙要下床,忽然感受到左边脚踝上一阵凉意── 玄铁锁链的另一头绑在床尾。 “……”燕翎的视线往下,发现自己穿的是季望泫的里衣。他撩起衣袖,上面的七道伤痕还在。 大片大片的记忆涌入脑中。细节记不清,而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什么?那不是梦吗? “!!”燕翎摸上自己的脸,又摸到自己的唇上。 那些柔软的触感……都是真的?? 季望泫近在咫尺的面容,和眼中的翻滚着的微末情绪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燕翎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挫败地躺下来,羞耻地钻进被子里。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对着季望泫说“喜欢”,还大着胆子索吻…… 大逆不道,太大逆不道了。 有这么痛吗?燕翎浑身发热,躲在被子下怀疑人生。 “你醒啦,”鹭沅端着热乎的药膳走进来,“小九,先吃点东西。” 听到动静,燕翎立即挺腰坐起来:“十一,我……主子……” 难得看到他无助的目光,鹭沅决定谨言慎行,不解释任何,只说:“料想你差不多该醒了。主子很快会回来用膳。” 走到床沿,他把碗递过去:“你自己吃还是……” “我自己吃。”燕翎接过,“多谢。” 他几度瞟向鹭沅,试图从他脸上得到什么信息,然而鹭沅偏偏转过身背对他,不让他瞧出半点。 三两下把药粥喝完,燕翎耐不住开口:“主子、把解药给我吃了?” “昂,”鹭沅侧身抓回碗,准备开溜,走到门框边,又忍不住小声提醒一句,“小九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瞒着主子求死……你你你认错态度好一点。” “我先走了!” 脚步声远去,燕翎无言靠在床头,片刻后,又泄气地钻进被窝里。 欺瞒主上、擅作主张他认,可是……觊觎、勾引主子要怎么算?一百零八条宫规里都找不到! 还有,他没死,那主子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知道他是皇宫里来的,是皇帝的一条狗…… 那股悸动沉寂下去,把他身上的温度一并带走。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浸没。燕翎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 季望泫从倚澜阁出来时听说燕翎醒了。他高瞻远瞩,早早把他锁了,让他醒了也走不掉。 回程他特地去了一趟归去堂,想着去给燕翎拿两身衣服。正是下午放饭的点,归去堂里没有人。 他找到“云九”的那间屋子,推门走进去。 屋内干净整洁,基本上没多少属于他的东西,只有案台边上有些乱。 季望泫打开他的衣柜,里面是洗过晾晒好的常服,灰黑居多,一件浅色一件红被折好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该给他多添置些衣服。季望泫想着,取了那件霁色的出来。 路过案台边,看见散了一地的素白宣纸。最上面那几张有用黑笔涂写过的痕迹。季望泫弯腰捡了起来,来见首行的三个大字“绝命书”。 他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在纸上捏出几道皱褶。 如此沉重的三个大字压在季望泫的心头。他不由得想,燕翎至今不过二十岁,便可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么……他先前,过得到底有多苦。 趁着暮色走到了明镜台,季望泫刚进门,就看见了床榻上被褥下凸起的一块。 燕翎耳力上佳,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此时却装作听不到,小小地逃避起来。 原来不是不会逃啊。见了这举动,季望泫竟然觉得轻松不少。他啜着浅笑,把拿在手里的宣纸搁在桌上,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没招了。燕翎的心突突直跳,季望泫清冽的气息先一步侵入他的感官。 可他只是坐着,再没下文了。燕翎心情紧张,被子底下闷得难受,他小心翼翼探出一双眼。 撞进一片春流中。 “不躲了?”季望泫眉眼弯弯,“我倒要看看这只小燕儿,何时出巢。” 在那样的目光中,你很难去掩盖什么。 燕翎钻了出来,往床尾挪了挪,跪起来:“主子……” “属下知错。” “嗯,跪好了,”季望泫从窗边的一方小柜抽出一根备好的戒尺,用尾端在他胸膛、腰后轻点,过分严苛地纠正他的姿势,“挺胸,手放好。” 他故意在燕翎胸前搅了搅,中衣微敞,露出他一大块胸膛,隐隐还能看见上面的两点。 燕翎羞愧难当,又不敢不从。 “吃饭了不曾?”拨弄完毕,季望泫把戒尺架在他的肩头,随口问。 他双手反扣在后,讷讷回答:“吃过了。” “行,”季望泫站起身,随手扯下床榻一侧的纱帘,将他的身影掩藏,“你先跪着反思会儿,我用膳。” 餐桌不远。透过纱帘,燕翎可以看到他清瘦却有力的背影。 乔叔进来给他布了菜便退下了,整个屋子里只有季望泫竹筷轻蹭到碗沿的声音。 燕翎从中看见了盈盈烟火气。
第52章 不够坦诚 才跪了小半个时辰, 季望泫便用完膳了。 他坐回在没放纱帘的另一侧,抬眼望他:“累了吗?身体可撑得住?” 这才多会儿?主子真是太体贴了。燕翎摇头,说:“不累, 主子, 属下能跪上一天一夜。” “谁要你跪这么久,”季望泫失笑,抬手取回戒尺, “反思了些什么?” 他的头发散下来, 有几缕垂到胸前, 面色透着白, 低垂着眉眼, 表情依旧寡淡。 燕翎认真地思考过这一切的源头,想到的唯一可以解决季望泫困境的办法就是:“我不该……来到您身边。” “……”他的话像一声闷雷, 无形中潮湿的热浪袭来,带有腐朽的气味,再度把季望泫刮回至杳无人迹的荒原。 季望泫眼中的光芒变浅、变冷, 掌心压进戒尺的棱边,“啪叽”一声, 檀木尺竟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燕翎惊了, 抬眼去看他的手──还好没受伤。 季望泫平稳呼吸着,压下呼之欲出的愤怒情绪,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柄崭新的戒尺,凑近他, 将他衣带挑开,让他的上身完全袒露在他面前。 “不够坦诚, ”季望泫语调稍显阴沉, 把戒尺抵在他的腰际, “你将方才的话看着我再说一遍。还是说,裤子也要脱?” 压迫感扑面而来,燕翎僵硬抬头,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张了张嘴,声带好似被堵住,艰涩难言。 “我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乃至信仰?”季望泫再一步靠近他,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晏凛。” 他唤的是“晏凛”不是“燕翎”,燕翎听出来了。头脑一片混乱,袒露上体的羞耻、被诘问的无措,还有深埋在心底的不甘,将他密不透风地裹住。 “您是明月,”鬼使神差地,燕翎说出了心底的想法,“皎洁高悬,我只消遥遥望着便足够了。” 季望泫低声:“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时……也不想做明月。” 多孤独啊。悬在天上,看遍凡尘,自是明亮与皎洁,可是身边,亦空无一人。 燕翎终于看清了他眼中悲伤的底色,胸口一片沉闷,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可以吗?”季望泫追问他,“我可以不做明月吗?” “我不做明月,你就不喜欢我了对吗?” 燕翎睁大了眼,摇头:“不对!我,我……喜欢您,您做什么我都喜欢您。” 季望泫要做索命的恶鬼,那燕翎就是他手中最锐利的刀剑,为他血刃仇敌;要作闲散的游人,燕翎就照顾他、为他做羹汤;要回宫当太子睥睨天下,燕翎就以身为梯,替他扫清一切障碍;要继续做藏雪宫的宫主,燕翎也就继续做他的云九,为他分忧解难。 这一瞬间,燕翎终于想通了。他根本不在意季望泫是怎样一个人,他就是喜欢季望泫本身,愿意向他俯首称臣。 眼中光芒重现,燕翎不再有任何顾虑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有话对您说。” 季望泫终于松懈了,连敲两下床沿,让屋檐上值班的云槿退开。 这片空间,只属于他们二人。 “我曾是锦衣卫无影门的一名死侍,排二十七,所以名唤二七。”燕翎长吸一口气,将肮脏的过往铺陈开来,“无影门是皇上培养的亲近侍从,受皇上直接管辖,主要负责保护皇上的饮食起居,有时也会接到潜伏与刺杀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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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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