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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今日诸位齐聚,不妨请先生着人打开书院,为本王设一专案。”萧焕道,“今日,凡有忧思、议论者,皆可入内直言。焕就在此间,不避嫌疑,不设门户——愿听诸生之见,一一记下,呈与朝中。” 人群一阵喧哗。有人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王爷是说……今日便在此广纳谏言?” “是要亲自听我们来讲吗?” 萧焕淡淡一笑:“国事非一家可独断,学子既言为国,当以真意相告,本王自然也以诚意相待。今日诸位之言将汇总提与鸿胪寺、礼部诸官集议——凡理据正当者,皆可列为议程。” 宋思远听罢,先行拱手笑道:“在下先替学子们谢过王爷。” 他转向学生们:“诸位还等什么?王爷既肯听言,这可是读书人求之不得的事。” 他话音一落,便使人去打开书院大门,又唤书吏抬了几案几凳来。 萧焕缓步入堂,长身而坐,示意学子们上前,由通和使署属官负责记录。 一时之间,热风从敞开的门外灌入,卷起满院尘叶,却无人再喧哗。学子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随即有胆大的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学生王述,愿奏一言——” 萧焕抬手示意他起身,神情淡定,吩咐一旁属官道:“取笔录来。” 阳光斜照,尘埃浮动。那一刻,原本躁乱的书院,竟静若朝堂。 萧凛在一旁始终未曾言语,眼见此时局面已定,抬手招呼几名侍卫在萧焕身侧分布守卫,自己默默退出人群。 在一群正朝着书院内行去的学子中,有几个逆向而行的身影尤为突兀。他们神色焦躁,不断在人流中低声交头接耳,缓慢向后退去。方才鼓噪最厉害时,领头的便是其中两人。 萧凛眼神一动,隔着人群与外间的裴照对视,裴照也已经注意到了,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后,在书院巷口外的小路上,裴照布在那处的暗哨早已经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裴照快步上前,拂开对方的儒袍衣袖,手臂上显著的肌肉线条与虎口的茧子都透露出他们练家子的身份,只需一验,便知他们不是所谓的“书院学子”。 裴照吩咐道:“押下去,查清底细。切记封口。” 等他重新走回书院前庭时,见萧凛正与兵部曹固交流,后者要将现下局面回去报给尚书严岳。 送走严岳,萧凛只简单交代了裴照几句,知他会酌情安排。 他复又转身看向书院前堂,只见萧焕正俯身听一位年轻学子的进言,风吹过檐下朱帷,堂上众生皆肃,兄长从容泰然。 书院庭中,日光高照,正是好秋景。 也不知道那人等得急了没有。 “裴照,”他突然问,“现在几时了?” “王爷,快到申时了。” 萧凛看了看天色,又问:“京郊那头,你着人布置了吗?” “啊……?什么京郊?”裴照先是一愣,后才想起来,今日萧凛原是要带慕容雪霄出城去京郊赏景,只是一大清早出了这事儿,他只顾着找人去给慕容雪霄送口信,哪里来得及布置这些。 “您还去吗?都这个时辰了……”裴照话音没落,只得了他家王爷的一记眼刀。 “这就去!我这就去!” 裴照一溜烟便跑得没了影。 栖梧院中,刚刚打探消息回来的陆厉将书院情形简单描述了下。 “一开始闹腾得很,虽然宋思远亲临有一定作用,但后来又有几个牵头闹事儿的,加上有学生中暑晕倒,一片混乱。”陆厉说道,“后来是琅琊王亲至,局面才安抚下去。书院巷口都有京兆府的人把守,我只远远见到了裴照。等了一阵看着没大事了,我便回来了。不过琅琊王亲设书案诚待学子一事,坊间已经传开了。” 萧璟听得目不转睛:“做得好啊!真没想到他竟亲自去了,毕竟如此鱼龙混杂之处,风险不小啊。” 慕容雪霄却心道。萧焕毕竟领军出身,只是为人气质儒雅谦逊,加之退居养伤多年,不少人都忽略了他也是一员沙场大将。 这点场面对他而言算得了什么。 只是着幕后之人,挑起书院纷争不过是个由头,原意怕是想动摇萧焕与昭文阁的关系。 一旦萧焕萧凛兄弟二人以武力介入这场纷争,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如今稳步解决,倒是在慕容雪霄意料之中——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看好萧焕的地方。 “殿下,”慕容雪霄笑着转向萧璟,“好戏也收场了,我看我们这壶茶,喝得也差不多了?” 萧璟一听他无情送客,连连摇头:“行吧行吧。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估摸着书院那边不结束,那位也不敢丢下他兄长自己跑了。怎么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慕容雪霄但笑不语。 要依着他自己性子,现在就该骑上马,直奔书院把萧凛接上便走。 只是洛京如今人多眼杂,一切只好低调行事。 “陆厉,再去看看,书院那头什么时候完事儿,替我迎一迎。” “还去啊?”陆厉瞪大了眼,无可奈何。 裴照心里苦,陆厉大为震撼
第51章 赴约来 他纵马越过长桥,落霞就在他身后追赶 书院这头的纷纷扰扰终于尘埃落定之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映出层层晚霞,将天幕染成深沉的金红色,伴着照夜白的身影,铺洒在书院外头的青石板路上。 萧凛策马背道而驰,朝着栖梧院的方向,在原本柔和的晚风中激起一阵急切的马蹄声,扬起的尘土盖住了他身后的道路。 他纵马越过长桥,落霞就在他身后追赶。 再转过这个巷口,前面就是栖梧院了。 慕容雪霄早已等在门前,手中甚至已经牵好了马儿的缰绳。 此刻,他似乎已经听见了那熟悉的马蹄声,便抬起头来。 金黄色的日光从巷口屋檐的檐角洒落,原本节奏很快的马蹄声好像突然被放慢了,他在心中数到第六下,照夜白那显眼的白色马蹄才终于从巷口踏出,随后,等了一天的人背着落日的余晖策马迎面而来。 于是慕容雪霄笑了。 他不等对方停驻,便拉住缰绳,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那匹金棕色的马儿带着一身素色衣衫的他轻轻起跑,风一过,带着他的银发马尾荡起来,小小的银铃在辫尾发出轻响,在夕阳光辉的映射下,像是在闪光。 萧凛就在距离他几步外勒缰停马。 见他向着自己策马迎来,天光似乎都静了。 萧凛牵住照夜白的缰绳,尘沙在身边慢慢散开。 慕容雪霄的马儿也停了步,与照夜白友好地交颈示意。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只带着笑意看向萧凛。 克制住想将人拽进怀里抱住的冲动,萧凛只带着几分歉意:“来迟了,怕是赶不及去那边看落日了。” 他赶得急,声音中还微微带着些喘息。 慕容雪霄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伸手又收了回去,只抓紧了缰绳。 “那再不快些,城门就要关了,到时候,连赏月都要赶不上了。” 马儿好像听懂了话音,在他身下已踏起步来。 萧凛刚要说“好”,就听慕容雪霄已经一夹马腹,先于他策马奔出—— “就比谁先出城!” 声音落回已在数步之遥,金棕色的马儿载着银发身影箭一样疾驰而去。 萧凛一笑出声,照夜白默契地飞速起步,朝着前方那人追去。 洛京城外三十里,有一处不知名的小山丘。此处山势不高,坡上遍生苍松与野菊。 策马穿过一片白桦林,便到了一处开阔草地,地势平坦,但恰好是一处高点,可俯瞰整片京畿。白日里,此处是极好的望景之地,夕阳西下时,天光与城廓相映,极为壮阔。 可惜今日已是看不到这般美景了。 两人抵达时,天色已深,明月高悬,山间风起,松影婆娑。 好在虽然不是满月,但夜间晴好,月如弯钩,冷辉映着远处的城灯星点,如在尘世间铺了一条光带,倒是也别有一番美景。 慕容雪霄下了马,随着萧凛将马儿一道拴在一旁树林边上,一眼看到高处草地那头已经被清出一片平坦之地,有几个人已生起了火,搭起了个小帐篷。 他忍不住笑:“裴照今日可真够忙的,张罗完一件事儿又来一件。都被你支使到这儿了。” 萧凛嘴角微提,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本来打算带你看完落日就回程,现在只能赏月了。总要准备下。” 那边厢裴照见正主终于来了,带着自己的人连忙告退,一转眼就消失在树影中,也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打发这一晚上。 慕容雪霄生长在南方,常见的山势景色与北方确实颇为不同。他难得好奇张望了下四周,颇有几分雀跃:“除了行军打仗,倒还没有在外头夜宿山头过。” 萧凛笑笑,任他趁着夜色未深在山头眺望,自己前去摆弄起裴照备好的东西,拿着早已经烤好的肉和酒借花献佛。 慕容雪霄闻着肉香溜达过来,夸道:“裴照该赏。” 萧凛赞同地点点头:“嗯,回去告诉他,赏钱你发的。” “靖南王怎么这般小气。”慕容雪霄故作不愿,“赏钱我发可以,记你账上。” “好。”萧凛嘴角扬起。 忙了一天,也确实饿了,两人围着篝火边吃边聊,自然便说起今日之事来。 慕容雪霄道:“这消息来得古怪。按理说市集上的事儿怎么也不该传到书院学子的耳朵里。” 萧凛点点头:“卓家有个旁支子弟正在书院念书。下午截了几个混在学生里闹事的,都不是书院学生,但排查下来,都与这个旁支子弟有些关系。” 尽管早知道这事当是与卓家有关,慕容雪霄还是皱了皱眉:“总觉得他们不至出此昏招。虽说有机会挑拨代表昭文阁的书院一派和琅琊王的关系,但是这层关系的亲厚程度可不一般。再说这点场面,对你兄长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危机。” 萧凛冷冷道:“我们兄弟二人久不回京,洛京的人怕是已经忘了他的功绩了。” 萧焕自十一岁便跟着父亲和叔父上了战场,当时大昭甚至还未正式建国。他出生在战火连城的逃亡路上,成长在南征北战的途中,参与过征伐北狄的战事,年仅十五岁就立有战功;又在南方战场与苍南对峙数年。 如今韬光养晦久了,世人竟不记得他的来路。 火光有些暗了,萧凛边往里添了些柴边道:“我听闻卓氏内部近日颇有分歧。昔日掌权的卓景年为人保守,但新一辈里卓沛庭做事激进。我看这手打法,像是他的风格。” “卓沛庭?”慕容雪霄想了想,“我看他成日与景王为伍,却并没能帮景王支出什么招来,此人成不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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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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