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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脱身? 他可以不再是秦九,但这个身份他用了二十多年,真的要弃? 秦九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而且,这步棋的难点在时机。 “死”得太早,皇帝会起疑,“死”得太晚,沈栖舟那根刺就长深了。 他需要找一个天衣无缝的时机,让所有人相信秦九是真的病死了。 让太医相信,皇帝相信,全京城都相信。 让沈栖舟也相信。 ……不对,不能让沈栖舟相信。 秦九闭上眼,沈栖舟要是以为他真死了,京城会血流成河。 那个疯批美人杀人的时候笑得最好看,他不能让沈栖舟笑成那样,心会疼。 这步棋,险,还易伤情,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下。 到底,该走哪一步棋? “公子,有密报。”青柏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秦九起身,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槐树将谢未谢的残香。 青柏递进一个牛皮袋,秦九接过来拆开,凑到烛光下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然后他把密报折好放回牛皮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知道了,去吧。” 青柏消失在夜色里。 秦九回到书桌前坐下,把东西放到抽屉,喃喃一句:“此局,破了。” 就在这时,窗户又响了一声,不是人敲的,也不是风。 秦九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下,他没有回头,没有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但他的内力已经运到了指尖。 窗外的风还在吹,槐树枝的影子还在窗纸上晃,但那些影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窗外的廊下,离窗户三步远,绝对不是青柏。 秦九没有听见脚步声,三步之内能让他听不见脚步声的人,京城里不超过五个。 三个在宫里,一个在将军府,还有一个在醉春阁。 烛火灭了,是被一道极细的劲气击灭的。那劲气穿过窗纸,精准击中烛芯,没有伤到火焰以外的任何东西。 力道控制得像用尺子量过。 书房陷入黑暗。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满室染成极淡的银灰。 秦九坐在椅子里,手还搁在桌面上,指尖还维持着敲桌子的姿势。 窗户开了,又关上,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秦九闻到了槐花香。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对这个味道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沈栖舟身上的槐花香,醉春阁后院里那几棵槐树,花匠在土里埋了蜜,花瓣比别处甜,香气也比别处留得久。 来人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像一片槐花从枝头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秦九没有回头。 “栖舟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身后没有回答。 下一刻劲风袭向后脑!是杀招,暗夜楼楼主的杀招,五指并拢,指尖淬着内力,目标是后脑玉枕穴。 这一下如果打实了,轻则晕厥,重则殒命。 秦九的脑袋偏了一寸,那一掌擦着他的耳廓过去,掌风削断了几根发丝。 发丝还没落地,第二掌已经到了,直取后心。 秦九连人带椅往左移了半步,椅腿在地面上擦出声短促尖响。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每一掌都擦着他的衣袍过去,每一掌都差一寸! 秦九躲得太准,他在方寸之间移动,幅度极小,每一次都刚好让掌风贴着衣料滑过。 来人忽然停了。 秦九还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来人,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没有回头,也没有还手。 “秦二公子好身手。” 沈栖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笑,尾音往上挑,像猫用尾巴尖扫人的下巴。 秦九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月光里沈栖舟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 今天不是花魁那种宽松妖娆的式样,是束腰窄袖的夜行装扮。 头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没有脂粉,但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带着水光。 他站在书房中央,右手垂在身侧,嘴角勾着,是那种杀人的时候最好看的笑。 “三更半夜,”秦九的声音很平,“栖舟公子不在醉春阁歇着,跑到丞相府来,是想试试秦某的病好了没有?” 沈栖舟歪了一下头。 “病?二公子有什么病?” “太医说活不过明年春天。” “太医的话你也信?”沈栖舟往前走了一步,“那太医有没有说你半夜一个人在书房里发呆,是什么毛病?” 秦九没退,只是缓缓问了句:“什么毛病?” “嗯哼,相思病。” “……”
第25章 书生跟狐狸的故事 这三个字从沈栖舟嘴里说出来,裹着槐花的甜香,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 秦九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 沈栖舟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三步的距离。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亮的那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暗的那半,瞳孔里有极淡的光在晃动。 “秦九,”沈栖舟念他的名字,“你猜本楼主今晚来干嘛?” 秦九直接回:“不猜。” 沈栖舟却慵懒笑了声,像猫打了个哈欠。 “好吧,本楼主今夜是来杀人的呢。” 他说“杀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喝茶”一样随意。 秦九瞥了眼他右手袖口里有一道极淡的寒光,短刀,他去哪都会带着那把刀。 “杀谁?” “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栖舟动了。 暗红色的身影在月光里拉成一道线,他没用轻功,纯粹是身体的爆发力。 赤脚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踩在秦九视线的盲区里。三步入近身,右手从袖口里翻出来,短刀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刀尖直取咽喉! 秦九上身往后仰了一个角度,刀尖擦着他的喉结过去,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刀锋上的凉意。 他没给沈栖舟收刀的机会,右手三指搭上沈栖舟持刀的手腕。 寸劲。 沈栖舟的腕骨被震得一麻,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房梁上,刀柄嗡嗡颤着。 他没有退,右手被制住了,左手从腰间翻上来,五指并拢,直刺秦九的双眼。 这一招是杀手路数,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快和狠! 秦九偏头,指锋擦着他的颧骨过去。他左手变招,由刺变扣,五指扣住沈栖舟的左腕,往下一压。 两条手臂都被制住了。 沈栖舟整个人被拉得往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沈栖舟啧了声,膝盖忽然顶上来。 秦九双腿一并夹住他的膝盖,这下是真的动不了了。 沈栖舟两只手被秦九扣着压在身前,一条腿被夹住,整个人重心不稳,上半身几乎贴在了秦九胸口。 房间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秦九的呼吸很稳,像他平时喝茶的时候一样稳。 沈栖舟的呼吸也稳,但稳得有点刻意。 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栖舟散着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秦九手背上。 秦九低头看着他,沈栖舟仰着脸。 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秦九的脸。嘴角还翘着,最好看的笑,带着点魅。 “秦二公子的身手,比在床上利索多了。” 秦九的手指在他腕间收紧了些,压低了声:“在床上不利索,是因为栖舟公子乱动。”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秦九心里想的是那晚,沈栖舟内力虽不及他,但身法诡谲。 醉春阁那晚若非用龟息诀封了沈栖舟的经脉,他恐怕难以压制。 这人今晚没用全力,出手虽狠,但每一招都留着后手。 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试探……或者说,是来用“杀人”这个借口,做另一件事。 沈栖舟:“……” 这人有时候说话……特别出人意料,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沈栖舟挣了一下手腕,秦九没松。他又挣了一下,秦九还是没松。 沈栖舟不挣了,歪着头看秦九,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更勾人。 “秦九。” “嗯。” “你打算这样扣着本楼主多久?” 秦九没有回答,沈栖舟忽然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他这一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秦九的下巴。 秦九浑身绷紧了些,沈栖舟感觉到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秦九的喉结,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落了一下就飞走。 秦九的呼吸停顿了。 沈栖舟又碰了一下,这回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嘴唇贴在那处凸起的骨头上,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血液流动的节奏。 秦九的喉结滚动了下,沈栖舟的嘴唇跟着那一下滚动微微张开,牙齿轻轻咬住了那块骨头。 很轻,轻得像猫咬住主人的手指,不用力,只是含着。 秦九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手还扣着沈栖舟的手腕,但力道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刚才是在制人,现在是在握着,像溺水的人握着最后一块浮木。 沈栖舟松开口,嘴唇贴着秦九的喉结慢慢往上移。 下颌,下巴,嘴角…… 每移一寸秦九的呼吸就乱一分,他停在秦九的嘴角边,没有亲上去,只是贴着。 声音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皮肤上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震动。 “秦九,本楼主给你讲个故事。” 秦九没应声,但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从前有个书生,在庙里读书。有天夜里,一只狐妖来敲他的窗。” 沈栖舟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渗出来的泉水。 凉丝丝的,又带着一点体温。 “狐妖说,公子,外面冷,让我进来暖和暖和。书生说,你是妖,我不能让你进来。狐妖就蹲在窗外等。” “第一天晚上,书生没开门。第二天晚上,书生还是没开门。到第三天晚上下大雨,狐妖淋得透湿,蹲在窗外发抖。” 沈栖舟的嘴唇从秦九的嘴角移开,滑到他耳边。 “书生开了门。” 秦九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 “狐妖进了屋,抖了抖毛上的水,变成一个美人。书生说,你变成美人也没用,我不会被你迷惑。” “狐妖说,我不迷惑你,我就想在你屋里待一会儿,外面太冷了。” 沈栖舟的嘴唇贴着秦九的耳垂,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书生信了,狐妖每天晚上都来,来了就蹲在书桌旁边看他读书。” “书生渐渐习惯了,有时候读到好的句子会念给狐妖听。狐妖听不懂,但会歪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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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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