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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意思他猜得到:我知道你的龟息诀压得住内力却压不住心跳,但今晚你试试。 沈栖舟把目光从秦九身上收回来,转向江书珩。 “江世子。” 江书珩从椅子里弹起来,站得笔直:“在在在!我在!” 他连说了三个“在”,音量一个比一个高,最后一个“在”破了音。 大厅里有几个熟客捂着嘴笑起来。 沈栖舟歪着头看他,语气带着种逗猫的慵懒。 “今晚本公子心情好,想舞一段剑。缺个帮手,江世子可愿替本公子掌剑?” 江书珩当场脑子就炸了。掌剑,就是站在舞剑的人面前当活靶子。 剑在离你咽喉三寸远的地方停住,你不能躲,不能闭眼,不能喘气。 这是京城青楼里最危险也最暧昧的活儿,能替花魁掌剑的人,要么是花魁自己信任到骨子里的恩客,要么是花魁想当众羞辱的仇人。 栖舟公子请他掌剑。 请他!活靶子也值了!
第68章 拈花入袖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江书珩连滚带爬从二楼雅座翻下来,差点被自己袍子下摆绊倒。 他在沈栖舟面前站定的时候还伸手正了正玉冠,深深吸了好几口大气才把胸膛挺起来。 又不敢相信地问他的花魁大人需要站哪儿、怎么站、剑会不会真捅到他。 沈栖舟微微一笑,说站那就好,又补了句,你放心,我不捅姓江的。 江书珩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里的含义,沈栖舟已经拔出了袖中短刀,对,不是剑,是刀。 刀锋在烛光下亮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那道光骤然一紧。 舞起。绯红锦袍在灯火中旋开,像一朵绽到极盛的牡丹。 宽袖翻飞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木槿花香,七枚玉环随着腰肢的拧转高低相撞,发出比乐器还准的脆响。 短刀在他指间翻飞,刀光织成一片银白的网,每一刀都擦着江书珩的衣袍划过,每一刀都停在该停的位置。 他舞的自然不是剑,是那把刀,那是他贴身带了多年的暗夜楼信物。 今晚他当着全楼人的面,把这把刀舞给秦九看。 刀锋每一次擦过江书珩的领口,他的目光就越过刀光,落在二楼秦九身上。 秦九端着茶盏坐在栏杆后面,纹丝不动,月光从背后的窗棂透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镀成了一道冷冽的剪影。 但沈栖舟认得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食指指尖在膝盖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第四下停住了。 这是秦九强压着欲望却压不住本能时唯一藏不住的小动作,那天在浴室池边他就见过。 秦九说“今晚吃别的”时,手指就是这样停住的。 他旋身时长袖甩出一道弧线,尾梢扫过江书珩的鼻尖。 江书珩连打了三个喷嚏又怕自己乱动坏了花魁大人的舞步,只好双手攥着衣摆、脚趾在靴子里死死抠住鞋底。 他那张清俊的脸憋得比醉春阁门口挂的红灯笼还红。 沈栖舟又一个旋身,宽袖带风,足尖轻点地面跳起来,整个人腾空转了半圈,落地时恰好在秦九所在的二楼栏杆前。 他侧头一抖,发间的木槿花从鬓边滑落恰好飘进秦九的茶盏里。 秦九伸手将木槿花从盏中拈起,花瓣沾着茶水的湿意被他纳进了袖口。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得很,但站在他身后的青竹却悄悄把茶壶放到另一侧,识趣地退到了墙角。 角落里那个戴斗笠的人终于抬起头,斗笠下的脸很年轻,颧骨突出,目光阴冷。 他的任务是盯紧秦九,但他现在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麻烦,沈栖舟每次从秦九桌前经过时,他的视线就被沈栖舟翻飞的宽袖和刀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只看到花魁在舞刀,恩客在喝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秦九手里没有接任何东西,沈栖舟嘴里没有递任何话,两个人没有任何可疑的眼神交流。 与此同时,后巷蹲着的那个人接到了第三轮泼来的刷锅水……这次是热的。 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缩在墙角用袖子擦脸。 封楼端着空盆站在后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又没看见”。 热水顺着那人的衣领往下淌,把他怀里那张纸条的边缘洇湿了一小片。 他缩回墙角把字条换到另一个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 烛光映着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是秦九月白色的袍角,一个是沈栖舟绯红的宽袖。 两个影子在窗纸上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他放心了:秦九还没走,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等暗夜楼的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封楼端着空盆回到厨房之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被拒绝的悬赏令。 楚景辰的五千两黄金,暗夜楼分文不取。 拒单的信函已经在小半个时辰前就写好了,搁在沈栖舟书案上,落款处盖着暗夜楼的刀鸟印。 二楼处,沈栖舟做了个收剑的动作,短刀入鞘的同时人已在秦九桌前站定。 长袖垂落遮住两人交握了一瞬又分开的手指。 他侧身让开半个身位,用周围几桌客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 “秦侍读今天的茶是本公子新调的槐花蜜露,比白毫银针甜,尝尝?” 他说着把茶壶往秦九手边推了推,金铃手镯磕在壶柄上叮的一声,尾音又软又轻,像猫用尾巴尖绕着人的脚踝蹭了一圈。 这是他作为花魁的营业声线,全京城的花魁都知道怎么用这个声调哄恩客掏银子。 秦九抬起眼,目光越过沈栖舟的肩头,在角落里那个戴斗笠的人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回。 他拿过那只茶壶往自己杯子里添了七分满,端起来抿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太甜了。”他评价。 “甜还不好?”沈栖舟挑眉。 “太甜了容易腻。”秦九把茶盏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他整个人看上去客气疏离,但沈栖舟注意到他转杯沿的手指从第二圈开始速度慢了半拍。 沈栖舟在心里笑了一声,他知道秦九喜欢什么,不是甜,是微苦。 槐花蜜之前在糕里放得超一倍的时候他没嫌过,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太甜”,说明他在压…… 咳!压什么呢?他应该想把那盏茶连杯子一起扣在桌上,压住某种冲动。 “那下次给你泡苦的。”沈栖舟转身走下楼梯,经过江书珩身边时把短刀往袖口里一收。 “江世子,上次你在聚仙楼替本公子教训了该教训的人,本公子记着。以后谁再敢欺负你……” 他把短刀拔出来半寸又合上,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你就来找我。” 江书珩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栖舟公子这是在罩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要替他出头!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栖舟公子,以后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江书珩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栖舟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 啊啊啊!他拍我肩,拍我的肩啊!江书珩整个人从脚底麻到天灵盖。 站在二楼的秦九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开浮沫,没人看见他眼底掠过的那丝笑意。 那戴斗笠的人把碎银搁在桌上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醉春阁。 封楼在门口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巷的方向,后巷那个人还在墙角蹲着。 封楼面无表情地打了桶冷水,慢悠悠搁在他旁边,说夜里凉,洗把脸。 那人千恩万谢,洗完脸精神一振,重新蹲回墙角继续盯紧后巷。 醉春阁里,老鸨正招呼丫鬟们重新给各桌添茶倒酒。 乐师们重新摸起了琵琶和箫,大厅里的客人们还在交头接耳地回味刚才那一段刀舞,纷纷议论栖舟公子今晚舞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有个常年听曲的茶商说多了句嘴。 公子今晚笑了好几回,以前跳舞从来不笑;旁边的熟客附和说确实不一样,刀也比平时亮。
第69章 咽了花,想着事 江书珩回到二楼雅座时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端茶的时候手还在抖,茶洒了半盏在袖子上也浑然不觉。 他坐下来跟秦九说“这辈子值了”,秦九没接话,只把桌上的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江书珩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盯着秦九,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不吃。 秦九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嚼完,又端起茶盏把那杯凉透的甜东西一口喝完。 他站起来,说该回去了。 江书珩追着问他明天还来不来。 秦九往门口走,月白色的袍子在满厅暖黄的烛光里显得格格不入。 走到门边时,沈栖舟正从后厨方向出来,手里端着封楼刚蒸好的桂花糕,跟秦九带来的那碟摆在一起。 一左一右,一模一样。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秦九的手指在沈栖舟手背上点了一下,沈栖舟脚步未停,嘴角的弧度却止不住地上扬。 他端着桂花糕走进大厅,扬声道今晚所有到场的朋友免单,老鸨的脸当场就绿了[○`Д′ ○]。 秦九走出醉春阁大门,朱雀街上的夜风迎面灌过来,把他月白色的袍子吹响。 青竹提着灯笼在马车旁等他,小声问公子是直接回府还是去别的地方。 秦九没上车,他站在醉春阁门口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 二楼窗户里那盏槐花蜜蜡灯的灯芯正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拨亮,火光跳了一下,像谁在黑暗中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秦九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 靠在车壁上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朵被茶水浸透的白木槿,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晕染着些粉色,但花蕊还带着夜露的潮意。 他喉结滚动了下,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没有解决某些问题,低头咬了口木槿花,嚼了两下便咽了。 之后闭上眼盘算起了明天的事。 楚景辰今天做了两件蠢事,增派了几个暗线来醉春阁盯梢;又派人去暗夜楼下了一单悬赏:五千两黄金,要秦九的人头。 他不知道沈栖舟就是暗夜楼楼主。 在他眼里,醉春阁的栖舟公子和暗夜楼的楼主是两个人,一个用来盯秦九的私生活,一个用来要秦九的命。 这比直接用一个渠道更“稳妥”,毕竟眼线归眼线,杀手归杀手,互不牵扯。 就算醉春阁那边盯不出名堂,暗夜楼的刀也不会落空。 但实际上沈栖舟看完悬赏令的落款恐怕都笑了,沈栖舟笑……嗯,那笑容有今晚舞刀时美吗? 秦九睁开眼,把残了的花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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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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