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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楼主就是……去找个乐子。这几日你忙着跟北朔人谈判,本楼主一个人待在顶楼闷得慌……” 秦九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是苍白的,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栖舟很少见到的东西。 那是占有,偏执的占有,被压了一整晚、一整月、从第一天在醉春阁见面就开始累积的占有。 此刻终于撕开了那层温和的壳,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闷得慌。”秦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让沈栖舟后背发凉。 “所以你就找了艘花船,弹了支艳曲,让满船的男人盯着你看了一晚上?” “什么艳曲,那叫《月儿高》……”沈栖舟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咽回去了。 因为秦九的手指正从他的耳后往下滑,经过颈侧,经过锁骨,停在衣领边缘,指尖轻轻探进去,按住锁骨下方那道旧疤旁边的皮肤。 那道疤是秦九之前在浴室里发现的,是沈栖舟小时候在暗夜楼受训时留下的,位置极隐蔽,连封楼都不知道。 但秦九知道,他第一次碰那道疤的时候沈栖舟浑身都在发抖……那地方从来没人碰过。 “沈栖舟,”秦九的拇指在旧疤边缘缓缓画圈,力道很轻,“你喜欢看我吃醋。” 这不是问句。 沈栖舟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但他攥着秦九衣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金铃手镯在他手腕上轻轻晃动…… “你等了多久?”秦九的声音轻下来,拇指从旧疤上移开,托住沈栖舟的下巴,把那张脸轻轻转过来对着自己。 沈栖舟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天黑就在等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三天没来。本楼主知道你在忙,和谈不能分心。” “但本楼主就是想看看你……封楼说你们在礼部议事厅里吵了两天,安北王差点掀了桌子。”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按时喝药,有没有……” 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扭过脸。 秦九沉默了两息,然后把沈栖舟从门板上拉起来,转身推开醉春阁二楼暗廊的木门,继续往前走。 沈栖舟被他拉着穿过暗廊,上了楼梯,金铃手镯在寂静的醉春阁里响起一串又一串清脆的回声。 秦九推开顶楼的房门,把沈栖舟拉进去,之后反手锁上了门。 窗台上那盏槐花蜜蜡灯还亮着,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满室染成暖黄色。 秦九松开沈栖舟的手,站在门板前面,低头看着他。 沈栖舟靠在门板上仰起脸,月光从背后那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他散开的发间,把每一缕发丝都镀成银灰色。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艳的,金铃手镯从腕上滑下来半截,铃铛在静夜里偶尔轻响一声。 “以后不许再去花船。”秦九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沈栖舟,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不要再让我在柳堤上看你在别人的船里弹琵琶……” “哼!”沈栖舟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劲还没散,嘴硬的习惯又冒上来了,“那看你表现……啊!” 他被秦九拦腰抱起来,整个人腾空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搂住秦九的脖子。 金铃手镯在秦九后颈上磕出声响,秦九低头看了他一眼,抱着他走到床边,把他放进被褥里。 动作不算轻,但沈栖舟的后背落在床褥上时,秦九还是用手垫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床褥是新换的,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沈栖舟仰面躺在枕上,头发散在枕边像一匹打翻的墨缎,暗红的薄衫从肩头滑下来半截,露出锁骨上那道旧疤和旁边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全是秦九留下来的。 秦九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栖舟耳侧,另一只手慢慢解开自己腰间衣带。 他的手指在抖,是在忍。 在花船上的时候就在忍,在巷子里把沈栖舟按在门板上的时候就在忍,在刚才拉着他上楼的时候就在忍。 从柳堤上看见那八盏红纱灯笼的那一刻起,龟息诀就压不住某些东西了。 “秦、秦九……” “少说话。” “本……本楼主嘴长在自己……” “待会儿没力气说的时候,再试试看。” 沈栖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九用一个吻堵回去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第一晚疯狂的记忆又浮现脑海,身子忍不住发抖。 窗台上的槐花蜜蜡灯芯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把墙上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10章 这是还没哭够? 窗外的月色正浓,朱雀街上的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沉闷的梆子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被风声揉碎了洒在秦淮河上。 后半夜起了风。 风从窗棂的缝隙灌进来,吹得槐花蜜蜡灯的火苗晃了好几晃,却没有灭。 墙上交叠的影子也跟着晃,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槐树,枝丫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枝丫是哪棵树的。 沈栖舟的声音已经哑了。 他趴在秦九的胸口,耳朵贴着秦九的心跳声,整个人软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猫。 眼前的视线还是模糊的,他哭得太久,眼瞳里的水光被灯芯反复映照,像秦淮河上被风揉碎了的月光。 他这辈子没流过这么多眼泪。 暗夜楼楼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杀人不眨眼的疯批美人,却在一个病秧子身下哭了大半个时辰。 最开始是闷哼,咬着嘴唇不让声音漏出来;然后是带着鼻音的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秦九你混蛋”。 骂完之后,声音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一个人在被最温柔的方式逼到极致之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他羞耻,让他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抬起来,但他动不了。 秦九从头到尾没有堵他的嘴。 他就是要听沈栖舟的声音,从骂到求、从求到哭的每一个变化,他都要听清楚,一个字都不肯漏。 最后沈栖舟放弃挣扎把脸埋进他颈窝,睫毛扫过他的皮肤,湿漉漉的,带着眼泪的咸和木槿花的淡香。 秦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台上的槐花蜜蜡灯芯在风里晃了晃,终究没有灭。 沈栖舟把手按在秦九的锁骨上,往下推了半寸想支起身来,手臂刚撑起来就软了回去,又趴回秦九胸口。 “本楼主明天……还怎么走路……”声音委屈极了。 秦九轻轻揉着他的后腰,力道均匀,声音平稳:“明天休朝,和书签完之后陛下放了我一天假。” “你在谈判桌上把安北王压得签和书,回来还要把本楼主往死里折腾……”这会声音更委屈了。 “不是往死里折腾。”秦九低头看着他,“是惩罚。” 沈栖舟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瞪他。 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睫毛还挂着半滴没干的泪,配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人的脸,瞪起人来毫无杀伤力。 秦九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睫毛上那半滴泪,然后把指腹上的湿痕给他看。 “风大,迷了眼睛。”沈栖舟嘟囔着撒谎。 “这是没哭够?” 沈栖舟别开脸把红透的耳尖对着他,开口就骂:“哭你大……哼!混蛋。” “嗯。”秦九没否认,伸手把他重新拢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把他整个人圈在胸口。 沈栖舟趴在他胸口安静了片刻,然后伸出食指在他锁骨下方那道旧疤旁边慢慢画圈。 “秦九。” “嗯。” “和谈是不是很累?” 秦九低头看着沈栖舟的侧脸,这个人刚才哭得那么凶,现在缓过气来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抱怨他太狠,而是问他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他承认。 “那本楼主去花船弹琵琶,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秦九说,然后停了一下,“但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只是弹了琵琶,没有拔刀。”秦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他的手在沈栖舟后背上收紧了几分。 “如果你今晚在花船上亮刀,安北王的眼线明天就会在太后面前把暗夜楼和醉春阁连到一起。” “太后查你我查了这么久,她找不到把柄,我们不能自己把把柄送上去。” 沈栖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秦九说的不是责备,是担心,用最温和的方式表达的担心,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样。 “本楼主有分寸。今晚真的就是弹了琵琶,连刀都没带。”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慵懒,像是被顺好毛的猫终于肯翻个身露出肚皮。 “我知道。”秦九的手指穿过他散在肩上的发丝,一缕一缕慢慢梳着。 “封楼跟我说了,你让他在船尾守着,船上的酒全换成了茶,周老爷那坛所谓的陈年花雕其实是封楼从醉春阁后厨搬过去的槐花蜜水。” 沈栖舟从他胸口抬起头,眨了眨眼:“你都知道了还这么凶?”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秦九低下头看着他,目光很深,“沈栖舟,以后不许……” 沈栖舟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秦侍读,你这醋劲儿快赶上楚景辰的心眼儿了。” 他说完噗嗤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但在静夜里荡开来,像槐花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全是甜的。 最后他把捂在秦九嘴上的手移开,换成自己的嘴唇。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 朱雀街上万籁俱寂,只有醉春阁顶楼的槐花蜜蜡灯还亮着,远处花船的灯火在秦淮河上投下几片暖黄的光带。 那片光带在河水里轻轻晃动,像一条不肯沉下去的星河。 秦九闭上眼睛,把沈栖舟抱得更紧了些。 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太后的寿宴要准备,皇后的棋要接,太子的局要解,楚景辰的残余势力要清,北朔的退兵要盯。 朝堂上每走一步都是棋,每一步棋都不能落错。 但今晚,他只想抱着这只不太听话的猫儿,在这间顶楼里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都用最安静的方式说给他听。 沈栖舟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伸手从枕边摸出那只金铃手镯,重新套回左腕上。 铃铛在静夜里轻响一声,然后他在秦九的肩窝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去。 “秦九。” “嗯。” “明天休朝,后天你上朝之前,本楼主要吃桂花糕。” 秦九低头在他发间吻了一下:“豆沙碾三遍,桂花蜜多放一勺,盐放半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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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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