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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麻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巷子里安静了。
第119章 安北王不是傻子 玄卫的手僵在半空中,暗夜楼的人还保持着收铁链的姿势,丞相府的暗卫刚拔出一半的刀停在鞘口。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处,秦九正从车帘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一只手扶着车厢门框,另一只手指缝间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他刚才做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额,又好像都没看清。 秦九把那根银针收回袖口,动作跟平时整理衣袖没两样:“青竹,卸了他们的下巴。一颗颗查牙缝里有没有毒囊。” 青竹从车辕上跳下来,步子还有余悸,但手下丝毫不软。 他走到最近那个杀手跟前蹲下来,左手捏住杀手的下颌骨往下一拉,右手伸进去探了探,从舌根底下掏出一枚蜡封的毒囊。 他把毒囊摊在掌心里举起来,表情在月光下绷得跟石头一样硬:“北朔的货,蜡封上还有狼纹。” 秦九的目光在蜡封上停了下。 北朔的毒,北朔的毒囊。 这些杀手未必是北朔人,但他们用的武器全带着北朔的标记,这本身就是一个过于明显的线索。 太明显了,像是怕查不到一样。 “是死士。”玄卫收刀入鞘,单膝跪地朝秦九行了一礼,“属下来迟,请小主子恕罪。这四人想是北朔死士,见苗头不对想跑……” “不是死士,死士不会跑。”秦九把车帘完全掀开,从车辕上走下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不轻不重。 他走到其中一个杀手面前,低头看着他。 杀手的双眼圆睁,眼球充血,但眼珠深处不是死士那种视死如归的麻木,而是恐惧。 人在被意料之外的失败压倒时,本能最深处翻上来的恐惧。 秦九用靴尖把杀手翻了个面,让他仰面朝天,然后在他颈侧捏了一下。 手指触到皮肤底下有一条细细的凸起,是刀疤,内疤,是长期用某种特殊手法在咽喉处反复施压留下的痕迹。 “这人学过变声,北朔军中探子营才会教这类功夫。” 青松的刀已拔了出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暗夜楼的人把铁链收进袖口,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深跪下去:“秦侍读,这些人的底细……” “不必查了。”秦九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带回去关进丞相府地牢,严加审问。” “我只要知道他们怎么进京、跟谁接头、受谁指使。其他的一概不论。” 青松低声问:“公子怀疑……不是北朔?” 秦九在车辕前停下来,没有回头:“北朔人不会蠢到把草原上最稀有的毒药装在刻着自己王庭狼纹的蜡封里,派几个学过北朔军中探子营变声术的人跑到京城来,刺杀一个刚跟他们签了和书的文臣。” 安北王没走,骨都侯还在驿馆里,北朔使团的行踪全在暗夜楼的监视之下。 今夜出手还带着北朔标记,安北王的确有动机,但安北王不是傻子。 在秦九手里吃了几次教训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九的情报网有多密,用北朔的手段在京城刺杀秦九,无异于把自己的脑袋往铡刀底下送。 秦九掀开车帘坐回车厢里:“这些人不是北朔派来的,回去。” 马车重新在青石板上碾出沉闷的滚动声。 青竹把卸了关节的四名杀手捆成一串丢给青松,自己跳回辕座重新抖开缰绳。 玄卫和暗夜楼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重新隐入墙头与屋檐的阴影里,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欠谁。 然而巷子里这两拨人都知道,明天各自的头儿都会把今晚这番刀光闪电般映照回同一个源头。 皇帝会听玄卫回禀,沈栖舟会听封楼回禀。 秦九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 绝对不是北朔,安北王没有这个胆子,在和谈刚签完的节骨眼上动他。 输了丢命,赢了也丢命,这笔账安北王算得过来。 ……也不是太后,太后的风格是借刀杀人,不会在寿宴之前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打草惊蛇。 况且那四个杀手的路数太干净,也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在引导他去怀疑安北王,从而破坏刚签好的和书。 呵,一石二鸟呢。既除了他,又断了陛下的北境安宁。 能布这种局的人……只有一位。 秦九勾了下唇,从马车暗匣子中拿出朵有些蔫了的木槿花,他盯着沉默片刻,咬了口,玩弄着手里的针。 马车抵达丞相府侧门时,青竹掀开车帘,看见公子正把手伸进袖口重新拢着那根银针。 针尖压在袖中竟不带半点寒光,但马车木壁上那个刀孔还在,月光透过孔洞,照出秦九衣袖上一道细细的豁口。 青竹轻声道:“公子,到了。要让人去醉春阁传句话吗?封楼的人今晚回去,栖舟公子肯定已经知道了。” 秦九下了马车,拍了拍衣袖上的木槿花瓣屑:“不用。他今晚会来,给我把暗格里的槐花蜜备好。” 青竹嘴角抽了一下,小声嘀咕了句“小的明白”。 他心想,栖舟公子来的时候多半还带着那把短刀。 来问伤势?还是两个人在顶楼关了门慢慢算今晚的账…… 青竹不敢再往深处想,只是快步往侧院方向走。 月光铺满院内青石板,树影在最远处晃了一下,像有人刚离开。 …… 沈栖舟确实来了,来的很快,从丞相府东院那道最矮的院墙上直接翻过来的。 暗红的衣袍在夜风里展开又收拢,像一只红隼从月亮底下扎下来,落地时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然后整个人已经掠过了大半个院子。 快到青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喉咙里的“栖”字还没出口,沈栖舟已经一把攥住秦九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过来按在了槐树干上。 “你受伤了没有?” 沈栖舟的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平时那种慵懒带刺的调调,裹着喘息和压不住的烦躁,像是刚从房顶上连续掠了好几条街。 他一只手攥着秦九的领口,另一只手从秦九的肩膀摸到手臂再到手腕,动作又急又碎,指尖压着皮肤一路探下去,每摸到一处完好就微微松开半寸,再继续往下找。 金铃手镯在他腕间叮叮当当地响,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半散,几缕碎发贴在嘴角,他也没去拨。 秦九被他按在树干上,后背硌着粗糙的槐树皮,低头看着沈栖舟。 沈栖舟的眼眶是红的,着急。 暗夜楼的人在巷战结束后立刻把消息传回了醉春阁,封楼的原话大概是“秦侍读遇刺,刺客四人,刀尖淬毒”。 沈栖舟听完这句话就从顶楼翻窗出来了,连薄衫都没换,脚上还是一双在室内穿的软底便鞋,鞋面上沾着从醉春阁到丞相府这一路上翻墙过巷时蹭的灰和碎瓦砾。 “没受伤,那刀连我衣角都没碰到。” 秦九伸手想把他散在嘴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栖舟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你少来这套!封楼说你连车厢都没出……四把刀全淬了黑尾蝎的毒,你以为我不认得那种毒?” “见血封喉的玩意儿,沾上一滴就够躺进棺材!你就算内力再深也不能拿命去赌!” 他说到“棺材”两个字时手指猛地收紧,在秦九领口的布料上勒出几道深褶,指节硌在秦九锁骨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钉在树干上。 声音也压得比刚才更低,但每个字都在抖,是怒,那种“你敢拿命去赌我就敢弄死你”的怒。
第120章 被父兄撞见的尴尬 秦九看着他,没有解释自己用银针隔空点了那四个杀手的穴位,也没有说玄卫和暗夜楼的人都在外围堵着。 沈栖舟的手还攥着他的领口,手腕上的金铃在静夜里轻轻晃着,像在说话。 说他从醉春阁到丞相府这一路上掠过了多少条街巷,说他此刻站在这里攥着秦九的衣领、红着眼眶,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活着,还是热的。 沈栖舟见过无数死人,亲手造过无数死人。他知道黑尾蝎的毒性有多烈,知道刀尖淬毒的刺杀成功率有多高。 秦九没有试图安抚,他只是抬起手,指腹擦过沈栖舟的肩头,那里沾着一小片瓦砾碎屑,是翻墙时蹭的。 然后他反身,把沈栖舟按在了树干上。 一只手扣住沈栖舟的后颈,手指没入他散开的发间,托住他的后脑勺,力道比平时重得多。 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耐心,它粗暴直接,带着巷战刚结束时残留在血管里的那股冷意,和看到沈栖舟翻墙冲进来时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那股热意。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把所有的温和、从容、算无遗策全砸碎了。 碎在沈栖舟被他咬住下唇时发出的那声闷哼里,碎在沈栖舟反手扣住他后颈、指甲划进他发根时那一阵细微的刺痛中。 沈栖舟被他吻得后脑勺抵在树干上,腰被箍得隐隐发疼,但他没有推开秦九,反而把秦九的后颈扣得更紧了。 感受着秦九的体温。 龟息诀在情绪剧烈翻涌时会短暂失效,内力从丹田涌上来把体温推高半度,这半度别人察觉不到,但沈栖舟能。 他的嘴唇贴着秦九的嘴唇,舌尖尝到了那半度的滚烫。 沈栖舟身子在发抖,因为后怕。 怕那四把刀再偏半寸,怕那些淬了毒的刀尖真的划破秦九的皮肤,怕自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没有温度的人。 这种怕,他不能对任何人说,他是暗夜楼楼主,他不能说“我怕”,但他攥着秦九后颈的手指在替他喊。 秦九放慢了节奏,用嘴唇轻轻蹭着沈栖舟的下唇,然后移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没事,我答应过你,不会让自己死。” 沈栖舟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秦九的肩窝上,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 他的手指从秦九后颈上慢慢松开,但攥着领口的那只手还没有松,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又会把自己暴露在什么淬了毒的刀尖底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哐啷……碗碎在地上,药汤溅了一地,瓷片在青石板上跳了两跳,滚到槐树根底下。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九的反应比沈栖舟更快,他一只手把沈栖舟往自己怀里一按,侧身将他整个人挡在树干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用后背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动作是完全下意识的,是本能。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他只知道身后站着的人是沈栖舟,最后他才回头。 秦弘和秦昭站在月亮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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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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