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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是谁,朕也知道。但审出来的口供,比心里知道的有用。” 秦九抬起眼,与皇帝四目对视。 父子俩都知道那批刺客是谁派来的,但两个人都没有说破。 现在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那人比太后更难扳倒,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现在还不能动。 秦九垂下眼:“臣知道。” “太后的事朕不打算在明面上追究。”皇帝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些秦九从未在朝堂上听到过的疲惫。 “太后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是朕的嫡母,她犯了再大的错,朕也不能把她交到三法司手里。” “但她的羽翼已经断了,连寿康宫的掌事嬷嬷也换了人,她以后翻不出什么浪。” 秦九应了声“臣明白”,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皇帝对太后的处置,他早就料到了,这是帝王心术。 太后是皇族的脸面,动太后就等于动皇族的根基,如今留她一个人在寿康宫里孤独终老,这比杀了她更痛苦。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还有件事……景川今年快三十了,至今不肯成婚。皇室宗亲暗中逼了好几次,他干脆常年待在北境不回来。朕知道他的心思……” 秦九抬起眼,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江书珩是平安王府的独苗,平安王这些年不站队不结党,在勋贵里是最安分的一个,但他也是最在乎脸面的一个。” “他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跟男人在一起……还是皇子,他大概会气得跪在太庙前哭。” 皇帝的语气里有无奈,更多的是父亲对儿子的那种心疼。 “景川这孩子从小话少,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他喜欢谁,朕不拦着。” “朕也不是那种非要儿子娶妻生子的父亲……景皓到现在也没成家,朕催过他,他不娶朕也没办法。” “但景川不一样,他不是不想成家,他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龙案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皇帝靠在龙椅里,花白的头发在光里有点显眼,他抬手示意秦九坐下喝茶。 “平安王今年六十好几,他心脏不好,去年冬天还犯过一次心绞痛。” “你替朕去劝劝景川……不是劝他放弃,他那个性子,劝他放弃等于劝他断了一条胳膊,他不会听。” “你就问问他,他打算怎么跟平安王交代。如果他真能拿出一个让平安王不气得跪太庙的方案,朕愿意给他赐婚。” “这江山是先帝留的,但以后总要让他们兄弟自己撑下去……总不能到他这里,连个能并肩站着的皇子都没了。兄弟互相扶持,比什么都重要。” 他话里的意思是“朕的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朕不觉得丢脸;但平安王府的香火不能断在朕手上”。
第137章 你是要争储的人 皇帝不介意儿子喜欢男人,也不介意楚景川跟江书珩在一起,但他介意的是平安王那边怎么交代。 平安王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虽然如今不掌实权,但丹书铁券是先帝亲笔写的。 平安王府的香火断在江书珩这里,朝堂上那些言官会怎么咬?宗室那些老王爷会怎么逼? 这不是楚景川一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 秦九不置可否:“臣会去劝劝二殿下的。” 皇帝嗯了声,停了片刻又开口:“你就劝他……总之别老在北境待着,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他母妃也会心疼的。” 秦九说好,之后端起桌面准备好的茶盏,没有喝,只是慢慢地转着杯沿。 皇帝看着他转杯沿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话:“你自己呢?你那位栖舟公子,跟江书珩一样,也是你选的人。” 顿了下又开口,“景川的事,朕不说什么,但你跟他不一样。” 秦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比今天早朝上所有的封赏加起来都重。 “景川是朕的儿子,你也是朕的儿子。但朕对景川的期望,是能守好边关就好,他对储位也无兴趣。” “可你不一样,你跟景衍、景钰一样,在朕心里,是要夺储的人。” 夺储。这两个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御膳房炖了什么汤。 但秦九知道,这是他等了十几年以来,皇帝第一次正面告诉他:朕要你争。 不是封你一个闲散王爷,不是给你一块封地让你远离朝堂,是让你争。 让你站在太和殿上,站在所有人面前,用你自己的本事去争那个位子。 秦九垂下眼,把一直压在喉咙底下的那句话说了出来:“陛下,臣现在还不是皇子。” 皇帝看着他没说话,秦九抬起眼,语气平静。 “在所有人眼里,臣是秦弘的儿子。臣若以臣子的身份去夺储,名不正,言不顺。臣若以皇子的身份去夺储,那就要先把身份公开。” “可现在公开身份,等于告诉全天下人,陛下二十六年来一直有个儿子藏在丞相府。” “那些言官会怎么咬?宗室会怎么反应?整个天下五国会怎么利用这件事?还有皇......” 他顿了顿,没有把皇后说出来,但皇帝听懂了。 皇后的手还伸在朝堂上,太子的立场还不明确,太后虽然退了但宗室里还有不少人是太后的旧部。 公开身份,就等于把自己从暗处推到明处,从执棋的人变成所有人瞄准的靶子。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茶盏放下来,站了起来。 他走到秦九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秦九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皇帝伸出手,拍了拍秦九的肩。 “朕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朕不逼你,等你自己把路铺好,等你觉得时机到了,你再来告诉朕。” “朕只要你记住一句话……不管你是不是皇子,朕都当你是我儿子。朕的皇位,你若想要,就拿你的本事来争。” “朕不会偏心任何人,也不会因为你是萧贵妃的儿子就把皇位拱手给你。朕要的是一个能撑起天下的储君,不是一个靠出身和血脉的废物。” “你若争得来,宗室那边朕替你摆平,言官那边朕替你挡,皇后那边朕也替你压。” “你只需要专心去做一件事……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你秦九,值不值得他们跪。” 秦九站在那里,袖口里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半晌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臣,遵旨。” 皇帝看着他,眼底有丝无奈的笑意。 他知道秦九还是没有叫出那两个字,他等了二十六年的那两个字。 但他不逼他,他之前就说过了:朕等得起。 秦九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高公公守在门口,拂尘搭在臂弯里,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笑。 他看见秦九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只是恭恭敬敬地说了句:“秦侍郎慢走,奴才让人送您到宫门。” 秦九点了点头,沿着宫道往外走。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整座宫城,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反复转着皇帝刚才说的那些话。 “朕的皇位,你若想要,就拿你的本事来争。” 父皇以前从不把夺嫡放在明面上,他的每一步棋都有别的名义: 整顿军屯是为了北境将士,主持殿试是为了选才,北朔和谈是为了边境安宁。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要让满朝文武自己看清楚:秦九,值不值得他们跪。 想到这里,秦九忽然很想见沈栖舟,他正准备往宫门方向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秦侍郎留步。”是太子的声音。 秦九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太子殿下。” 楚景钰走过来,身边没有带任何人。那个穿藏青长衫的幕僚远远站在廊下,没有跟上来。 “秦侍郎,昨晚的事,孤替皇祖母向你赔个不是。”楚景钰的语气平静,“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事未必是她自己的意思。” 秦九垂眼宣了声知道,太子却没让他走。 “孤还想问你一件事。”楚景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复杂,“你比孤小几岁,可知道,孤为何这么多年来一直称病?” 秦九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但他不答。 太子也不需要他答:“因为孤从小就知道,这宫里想杀孤的人,比想保孤的人多。孤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没用。” “太聪明了招人忌,太没用了被人弃。这么多年来,孤每天都在算这个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九脸上,声音低了几分:“你也在算,你算得比孤更好。” 秦九抬眼,与太子四目相对。这一眼里没有君臣之分,两人都卸下伪装。 “殿下想问臣什么?”秦九静静问。 “孤不是来问你什么的,孤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楚景钰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只有一臂之长。 “孤知道你是谁,很早就知道了。” “……”
第138章 二皇子府劝婚 秦九没有说话,太子看着他,继续道:“你生母的事,孤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不重要。” 他说着顿了下,语气也沉了几分,“重要的是,孤暂时不会挡你的路。” 暂时。 秦九的眼睫动了一下:“殿下知道臣要走什么路?” “你进宫以来做的每一件事,孤都看在眼里。你把三弟削成奉国将军,把淑妃和崔郎中连根拔起,如今又把太后逼得提前退席……你不是在争宠,是在清算。” 楚景钰的声音依旧平稳,“清算二十六年前的旧账。” “你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孤不拦你,也拦不住你。”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秦九脸上移开,看向宫道尽头的黑暗,“但孤有一个请求。” “……殿下请说。” “你报你的仇,但不可动摇国本。”楚景钰转回目光,直视秦九的眼睛。 “孤是储君,这门楣孤得撑住。父皇老了,北境刚签了和书,西戎虎视眈眈,东煌暗流涌动,南漓那边在观望。这个国家经不起一场夺嫡内耗。” 秦九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太子这番话,是一个储君在用最坦诚的方式告诉他: 我暂时不跟你争那个位子,也不会用自己的身世压你。我只求你一件事,在你清算旧账的时候,为这个国家留几分余地。 “殿下这个请求,臣可以答应,”秦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臣也有一个条件。” “讲。” “所有跟臣生母有关的桩桩件件,无论是谁做的、牵扯到谁,都会按律法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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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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