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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的都道他在处理公务,可只有贴身伺候的人知道,谢相夜间多半是在……”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 “在什么?”李景烨的声音冷了一度。 “在作画,或是写信。” “那小厮说,谢相书房里藏着一只紫檀木匣子,从不许旁人碰。有回他进去送茶,瞥见过一眼,里头装的全是画轴和信笺。” “谢相发现他看见了,当即沉了脸,罚了他半年的月钱。” 李景烨的眉头越拧越紧。 “那心上人呢?查出来是谁了没有?” 那男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奴才问过那小厮,小厮说谢相从不提起那人的名字,连画像都不曾让人看见过。他只隐约听谢相酒后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谢相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李景烨愣住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无能!查了这么久,就查出这么点东西?” “陛下息怒!谢相口风太紧,相府里能接近他的人本就少,那小厮能打听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景烨攥着拳头,胸口起伏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压不住的冷:“继续查。” “是。” “等等。” “信。谢兰亭写的那些信,给朕拿一封回来。朕要看。” 那男子猛地抬头,满脸惊愕:“陛、陛下?” “怎么?”李景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朕是皇帝,看一封信都不行?” 那男子连忙又低下头,额上的冷汗滴在金砖上。 “奴才不敢!只是谢相府中守卫森严,那紫檀木匣子又藏在书房里,要拿到信,只怕……” “只怕什么?朕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去查,去想办法。三日之内,朕要看到信。” 那男子不敢再说什么,连连叩首:“是,是,奴才遵旨。”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景烨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的镇纸,那是一方白玉螭纹镇纸,是皇叔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物。 他低头看着那方镇纸,忽然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在乎谢兰亭有没有心上人,谢兰亭娶不娶亲,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万一谢兰亭那个讨厌鬼的心上人,是皇叔呢? 李景烨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使劲摇了摇头,把那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不会的。 谢兰亭天天在朝堂上跟皇叔作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皇叔? 可是…… 李景烨攥紧了手中的白玉镇纸,指节泛白。 “张茂。”他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谢兰亭那个讨厌鬼,会不会是喜欢皇叔?” 张茂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陛下,谢相的心思,老奴如何能猜得着?” “你说就是了。” “只是老奴觉得,谢相这些年在朝堂上,虽说时常与摄政王殿下意见相左,可细想起来,倒也不曾真正做过什么对殿下不利的事。” 张茂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掂量过千百遍的。 “他那些多半也都是就事论事,不曾有过什么私心。今日替殿下说话,大约也是觉得陈尚书所言不妥,并非就是对摄政王殿下有什么心思。” 李景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假。 末了,他收回目光,闷闷地“哼”了一声。 “最好是没有。” 内阁值房。 谢兰亭坐在桌前,面前的奏章摊开了半晌,一个字都没批下去。 他手里捏着笔,笔尖的朱砂已经干在了纸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谢兰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奏章上。 他提起笔,刚写了一个字。 “大人!”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满脸慌张。 谢兰亭的眉头瞬间拧紧,手中的笔重重搁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放肆!这是内阁值房,谁准你闯进来的?” 那小厮被他这一喝,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人恕罪!实在是、实在是家里出了事,小的才来的。” “什么事?” 小厮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大人,今日辰时后,有人潜入了府中。” 谢兰亭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什么人?” “小的不知。”那小厮摇了摇头。 “那人身手极好,翻墙进来的,转悠了两圈就走了,但是好像跟王五说了什么话。” 谢兰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可问过王五了吗?” “奴才做主已经将王五捆起来了,压在后院柴房,只是不知如何处置,恳请大人示下。” 萧衍之思索片刻,没有回答,反问道:“丢了什么东西不曾?” 小厮连忙摇头:“没有,什么都没丢。金银细软一样不少,看起来那人似乎不是来偷东西的。” 谢兰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来偷东西的,那来做什么?找王五的? “然后呢?” “护卫们没敢惊动那人,悄悄地跟着他,想看看他是什么来路。那人从书房出来,翻墙出了府,一路往北走了。” 小厮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往北走怎么了?”谢兰亭冷冷地问。 “那人进了皇宫大内。”
第18章 一起用午膳吧(修罗场) 谢兰亭的脸色沉了下来。 皇宫? 这朝堂上想盯着他的人不少,可能指使人在他府中安插眼线的,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而在皇宫里的更是只有那一个了。 谢兰亭闭了闭眼,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起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厮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谢兰亭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在文华殿的琉璃瓦上,反出一片刺目的金光。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窗棂割成几段,孤零零的。 “你回去,把王五看好了。问问他,那个人跟他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还有,查一下他的背景,若真的不干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语气里的寒意,已经足够让小厮打个寒噤。 “是、是,小的明白。” 小厮连连点头,弓着身子退出值房,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值房外,廊下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 裴影正沿着廊下往六部的方向去送奏章。 刚好碰见小厮从谢兰亭那里出来。 看着那个人紧张的样子,裴影心里暗暗记下,随后加快脚步,往六部去了。 等他走了一圈又回到值房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谢兰亭。 裴影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怎么又来了?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谢兰亭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奏章。 听见脚步声,谢兰亭抬起头,正对上裴影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谢相。” 裴影微微躬身,声音恭谨,挑不出半点毛病。 谢兰亭“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裴影便不再多言,正要叩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 只见李景烨正从甬道那头小跑着过来,张茂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拂尘都快甩飞了。 李景烨跑到近前,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谢兰亭,脚步猛地一顿。 “谢相?”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谢兰亭已经撩袍跪了下去:“臣谢兰亭,参见陛下。” 李景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手里的奏章上。 “谢相在这儿做什么?”李景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臣有几本急件,送来请摄政王过目。”谢兰亭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 “哦。”李景烨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那点不情愿几乎要溢出来。 他正想说什么,值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萧衍之站在门口,面容清隽,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 他先看见跪在地上的谢兰亭,微微一愣,然后看见站在一旁的李景烨,又看见旁边跪着的裴影。 “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李景烨抢先开口:“皇叔,朕来陪你用午膳!” 他说着,就要往屋里走,经过谢兰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怎么还不走? 谢兰亭自然看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色依旧清冷,抱着奏章就要告退。 “谢相。” 萧衍之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疾不徐地截住了他的话。 谢兰亭的脚步一顿,转过头。 萧衍之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看着谢兰亭,目光温和,唇角微微弯着,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时辰不早了,谢相不如一起用午膳吧。” 这句话说出来,廊下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宫檐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谁家廊下的铜铃轻轻晃动的声响。 三个人同时看向萧衍之。 李景烨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谢兰亭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谢过王爷。”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答应得也太快了。 谢兰亭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连忙补救似的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既然王爷盛情,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气淡淡的,仿佛他真的只是碍于情面才答应。 李景烨看着他那副模样,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方才答得比谁都快。 李景烨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那就一起吧。” 裴影依旧跪在旁边。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下的手已经攥得发白。 李景烨迈过门槛,目光往屋里一扫,脚步就顿住了。 值房不大,陈设也简单,但只有那一张桌子,三个人怎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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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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