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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越来越近,打头的骑兵看见路边站着的人,微微一怔,随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摄政王殿下万安!” 萧衍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那辆马车上。 车帘紧闭着,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他走过去,步伐不疾不徐。 “行舟。” 他在车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车厢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在费力地挪动身体。 接着,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霍行舟半躺在车厢里,身后垫着两三个大迎枕,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中衣,肩上和肋下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能看见纱布底下渗出来的淡红色。 看见萧衍之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点白牙。 “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怎么劳动摄政王大驾过来了?这我可消受不起。” 萧衍之站在车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压了十天的担忧和焦躁,在这一刻化成了满腔的无奈和心疼。 他看了霍行舟一眼,弯腰上了车。 车厢不大,他侧身坐在霍行舟旁边,目光落在他肩上的纱布上,眉头微微皱起。 “伤得怎么样?” 霍行舟笑嘻嘻地看着他:“死不了。”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他等了他十天,担心了他十天,结果这人一见面就是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萧衍之冷笑一声,作势就要站起来。 “行,死不了就好。那我走了,你慢慢养着。” “哎哎哎——” 霍行舟脸色一变,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 萧衍之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霍行舟那张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松手。” “不松。” 霍行舟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仰着头看他。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霍行舟立刻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却没收,依旧攥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萧衍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约是这些年在边关留下的。 他没有挣开,只是抬起头,看着霍行舟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放软了几分。 “到底伤得怎么样?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实话。” 霍行舟看着他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心头微微一动。 衍之这些日子,怕是没少担心。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声音也正经了几分。 “肩上那一箭不重,皮肉伤,养养就好了。肋下这一箭深了些,军医说伤了骨头,得养上好几个月。” 他说着,又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的。 “不过你放心,死不了。我霍行舟命大,在边关这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伤,不碍事。” 萧衍之听着他这满不在乎的语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碍事?不碍事能让老侯爷重新出山?” 霍行舟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心虚。 萧衍之看着他,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行舟,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身手,寻常的伏击怎么可能伤你两箭?” 霍行舟沉默了片刻,别开目光,盯着车窗上晃动的帘幔,声音低了几分。 “那天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巡边的路线是提前定好的,走的那条道也是走了无数次的熟路。” “可那天忽然冒出来一队人马,人数不少,打得又猛,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经过似的。” 萧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的意思是,有人泄露了路线?” 霍行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辘辘的声响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件事,我会查。” 霍行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越过萧衍之的肩头,落在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影上,忽然顿了一下。 车帘外头,一个人影安安静静地站着。 玄色内侍服,面容清秀,低眉顺眼,姿态恭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霍行舟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他认识衍之身边所有的人。 这个面孔,他没印象。 “衍之,你换内侍了?” 萧衍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前两年才调到贴身伺候的,你没见过正常。” “叫什么?” “裴影。” 霍行舟又看了一眼,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约是错觉吧。 他在边关待了好几年,京城里的人和事早就变了,衍之身边换几个内侍,再正常不过。 “哦。”他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看着有点冷。” 萧衍之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倒是闲,连本王身边的人都要品评一番。” 霍行舟嘿嘿笑了两声:“那当然,你身边的人,我不得帮你把把关?” 萧衍之懒得理他,往车厢外看了一眼。 “先送你回侯府。老侯爷已经启程去边关了,府里现在只有你母亲和几个弟妹。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到。” 霍行舟听着他这一连串的安排,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衍之还是这样。 什么都替他想好了。 “多谢摄政王殿下。” 萧衍之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闭嘴吧你。” 霍行舟便乖乖地闭了嘴,靠在迎枕上,看着萧衍之的侧脸,唇角翘得老高。 晨光从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萧衍之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霍行舟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肋下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他闭上眼,唇角弯着,慢慢地睡了过去。 裴影跟在车旁,面色如常。 霍行舟方才看他的那一眼,他注意到了。 看来这个人没那么好糊弄。
第34章 你喜欢摄政王? 谢兰亭今日来的时候发现萧衍之还没到。 他坐了半个时辰,萧衍之还没来。 隔壁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也没有脚步声。 谢兰亭皱了皱眉,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爷今日怎么还没来? 往日这个时候,隔壁早就有了动静。 今日是怎么回事? 谢兰亭又等了片刻,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推门出去。 廊下空无一人。 他往隔壁值房门口看了一眼,门扉紧闭,里头黑漆漆的,显然没人来过。 他站在廊下,眉头越皱越紧。 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去问问,就看见自家的小厮从甬道那头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 “相爷。” “何事?” 小厮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摄政王殿下今日一早出城了。” 谢兰亭的眉头一动。 “出城了?去了哪里?” “说是霍世子的车驾今日到京,殿下一大早就去接了。” 谢兰亭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下去吧。”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退下了。 谢兰亭站在原地,看着廊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空地,目光微微凝滞。 霍行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霍行舟跟王爷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这点他早就知道。 王爷去城门口接他,再正常不过。 若是换了旁人,谢兰亭少不得要多想几分,可霍行舟…… 谢兰亭想起自己查过的那些事。 定远侯世子,自幼与萧衍之一同在宫中长大,说是竹马之交也不为过。 可那又怎样呢? 不过是朋友罢了。 他认识萧衍之这些年,从来没见萧衍之对谁有过超出君臣之谊的亲近。 霍行舟不过是仗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比别人多了几分随意罢了。 谢兰亭想到这里,心里那点不安便消散了大半。 定远侯府。 马车在门前停稳时,霍行舟还在睡着。 他大约是这些日子真的累狠了,呼吸绵长而平稳,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放松的神情,手却还攥着萧衍之的袖子。 萧衍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犹豫了片刻,没有叫醒他。 他转头看向车外,侯府的门已经开了,几个仆从鱼贯而出,霍夫人站在门口,面色焦急,眼眶泛红。 萧衍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霍行舟的手背。 “行舟,到了。” 霍行舟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没醒。 “行舟。” 萧衍之的声音大了一些,又拍了拍他的手。 “到了,醒醒。” 霍行舟这才慢慢睁开眼,目光有些迷蒙,看见萧衍之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 “衍之?你怎么在我车上?” 萧衍之:“……你睡糊涂了?” 霍行舟眨了眨眼,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 “哦,对,你接我来了。” 他说着,松开攥着萧衍之袖子的手,揉了揉眼睛。 “你母亲在门口等着了。” 霍行舟点了点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又白了几分。 萧衍之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慢慢地将他扶了起来。 霍行舟靠在他身上,鼻尖闻见一股淡淡的梨花香,心头微微一荡,耳根又红了。 “谢了。” 萧衍之没有应他,将他扶稳之后,便松了手,弯腰下了车。 霍夫人已经迎了上来,看见萧衍之,连忙行礼:“摄政王殿下万安。” 萧衍之虚扶了一把:“夫人不必多礼。行舟在车里,伤得不轻,已经请了太医,稍后就到。” 霍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连连点头,转身往马车那边跑去。 萧衍之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仆从小心翼翼地将霍行舟从车里抬出来,放在软榻上,又抬着往府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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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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