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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湜亲自扶起他,在蒋正感激涕零的目光中,开口让所有士卒起身。 陇崖驿内一时间“谢殿下”的呼喊经久不息。 贺兰湜挥挥手,让士卒们各安其事后,便由蒋正带领着前往官署。 期间贺兰湜翻阅几页陇崖驿接待官员、转换军资的记录册,这些内容他看不太懂,浅浅地问了几句,听蒋正解释了一番,随后例行公事问询蒋正青州发生的与北蛮的战役。 作为青州近几年最扬眉吐气的白眉岭之战,蒋正很难不提及。 他目光闪烁着亮堂堂自信的光芒,倒豆子似的将他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宗霍站在贺兰湜身侧,不放过贺兰湜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神情认真偶尔疑惑的问出一两句话保持着蒋正的倾诉欲,看上去是个不谙世事又好奇边境拼杀的小王爷,但他眼睛里不断思考闪烁的光却将他暴露在宗霍眼前、狠狠击中了宗霍。 小狐狸。 贺兰湜并没有关注到宗霍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在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乏了一般慢条斯理打了个极其优雅的呵欠。 蒋正十分有眼色,他忙躬身:“殿下,偏厅已经准备好膳食,可要进膳?” 贺兰湜颔首:“那就有劳驿长了。” 说着,贺兰湜抬起手。宗霍见缝插针抢在楚思林面前,轻轻地托起贺兰湜皓白手腕。 手底下触感陡然变得粗糙滚烫,贺兰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唇角噙笑,不置一词悠悠往偏厅走去。 陇崖驿的条件远不如江南的小驿站,所谓偏厅,不过是一个空旷的场所里摆着数十张最常见的白杨木打的桌椅。 像这样的军驿,有专门用于养殖的地方,为了迎候贺兰湜,蒋正一早吩咐下面的人杀了七八只鸡,还杀了三条兔子。此刻,贺兰湜面前的摆的餐盘内鸡肉和兔肉已经剔除掉骨头,汤汁也是询问过临安王府卫队后特意放淡了料。 贺兰湜坐定后,楚思林向吴子澈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待吴子澈点点头后,楚思林才放心地拿起贺兰湜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 贺兰湜品尝过一口,又拾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咀嚼几番后得出结论:用料比宗霍做的饭细腻,肉质确实没有宗霍打的山鸡野兔好吃。 他放下碗筷,轻轻摆摆手,连声音都端的是矜贵温雅:“蒋正,你坐下用膳吧。” 蒋正推脱几次后,嘴里念叨着谢恩在贺兰湜下首的桌椅前坐了下来。 临安王府的侍卫们自动分成两批,一批在贺兰湜周围护卫,另一批在偏厅空余桌椅上迅速吃饭。 宗霍理所当然挤占了贺兰湜身旁的空位,他站地笔直,高大魁梧的身量如同一座山,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越过他往贺兰湜的身上瞄一眼。 宗霍震慑周遭后,目光落在贺兰湜身上,渐渐柔和。 贺兰湜吃饭不出声,吃相好看,一筷子只夹一小块肉片,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等吞咽干净了,继续再往碗里夹。 不过,这样吃饭应该不痛快。 宗霍心里一念叨,就看见贺兰湜拿起放在桌边的一方白帕,擦过嘴后把帕子留在桌上。 这就吃完了? 宗霍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准备起身离开的贺兰湜,心道:怕吃的是猫食吧。 侍卫们有序轮换,吴子澈准备接替宗霍送贺兰湜回房间休息,宗霍拦了拦,紧贴着贺兰湜往住房走。 身后的人身量高大,胸肌硬邦邦地硌地贺兰湜肩膀难受,他回眸睨着宗霍,无声询问:你干嘛? 宗霍说:“你不再吃点?” 贺兰湜眼睫忽闪,浅色如同琉璃的眼珠快速转了两下,趁着没有人看过来,飞速说:“肉柴。” 宗霍噗嗤笑了出来。 贺兰湜剜了他一眼,很不满他笑自己这件事。 宗霍把贺兰湜送回房间后,没有去偏厅吃饭,而是绕到了陇崖驿的马厩。临安王府卫队车辆马匹全部停在马厩,贺兰湜坐着的马车离居住区域最近,有专门的士卒守卫。 宗霍给士卒亮了一下贺兰湜给他证明身份的牌子,钻进了贺兰湜的马车,从一个不起眼的木头盒子里拿出一包糕点。 这是今早他放进去的,贺兰湜嘴挑,在宗家庄吃什么都不香,但宗秋月做的点心倒是能吃几块。 宗霍把油纸包的点心端手里,大步流星往贺兰湜下榻的上房去,拐过走廊,看见一位王府的侍卫端着铜盆往前走。 他揪住侍卫的胳膊,水盆里清澈明净的水晃了晃,溅出几点水花。 “这水是?” “殿下着人传话想泡脚。” 宗霍脑子里闪过贺兰湜莹白的脚腕,顿时就燥起来了。 这种活怎么能让别人干? 他顶顶侍卫的胳膊,单手接过沉重的铜盆,摇摇里面泛着热意的水:“你歇着吧。”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去给殿下洗。”
第28章 伺候 陇崖驿供官员居住的房舍共有两层, 上等房在二层并且远离驻兵、转运的区域,再加上相对宽敞,单看设计, 贺兰湜便知道这里一惯清幽安静。 他卧在小榻上享受着片刻闲适, 一日马不停息赶路, 他确实有些困乏,不知不觉间, 眼皮竟开始打架。 贺兰湜挤了挤眼睛,勉强睁开,就听见走廊的宁静被叽叽咕咕的声音打破,宗霍似乎在讨要给自己端洗脚水的差事。 贺兰湜扶着小榻上的茶几坐立,没有一秒, 门口便倒映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对方装模作样地敲敲门:“殿下,水送来了。” 不等贺兰湜说话, 宗霍便急吼吼地用手臂格挡开门, 从门缝里斜插进来。 周遭没有人, 他原形毕露:“贺兰湜,我就在这里, 你怎么能让旁人干这种事情?” 贺兰湜撑着下巴, 他还有几分困乏,淡色的瞳仁雾蒙蒙地, 像含了情。 “什么?” 宗霍嘴张了张,竟没说出话来。 贺兰湜悠悠地抬起眼皮,疑惑地看向宗霍,就看见他端着个水盆定定站着, 健硕的胸膛起伏两下,随后大踏步走了过来。 没等贺兰湜反应, 先握住他沾染尘土的云白六合靴。 贺兰湜抽腿,没抽回来,反而被宗霍粗糙的大掌紧紧握住脚踝。 贺兰湜精神清醒几分,他看向宗霍,倏然笑了:“怎么,侍卫长不想当,又改当洗脚婢了?” 宗霍抬头,一张野性难驯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忿忿:“当就当,这又不丢人!” 他干脆利落地扒了贺兰湜的一双靴子,把柔软的袜子褪下来,三两下窝成个团扔到水盆旁边,握紧贺兰湜白皙骨感的脚掌,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总之,你少让人给你干这个!” 贺兰湜轻轻拨弄着水盆里清澈的温水,撩起一串水花,他不疾不徐:“干哪个呀?” 宗霍被眼前人明知故问气得牙痒痒,他湿漉漉的手顺着脚腕就往贺兰湜脚底滑。 宗霍的手有常年练刀、射箭磨的茧子,即便温水泡软些许,刮过人皮肤时也会带起一串难以忽视的痒意,顺着皮肤直往尾椎骨窜。 贺兰湜受不住这股酥麻的感觉:“不洗了不洗了!” 宗霍揉捏地更起劲了。 贺兰湜两眼一黑,眼前的人纯粹是个分毫看不懂人眼色的犟种,他抽腿往小榻上爬,水花声噼里啪啦,宗霍却迎着水追了上来。 贺兰湜勾住小榻上放的游记往身后一甩,不偏不倚的,那本游记抵在了宗霍的眉心。 贺兰湜回眸,宗霍的目光有点烈,一错也不错地望着他,就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的胸口被水打湿了,随着他越发沉重的的呼吸,健硕坚韧的肌肉起起伏伏,再往下便是连冬衣也遮不住的变化...... 贺兰湜面皮一烫。 他纤长如鸦羽的眼睫忽闪两下,把书扔在了一旁。 “不洗了!”贺兰湜抿了一下嘴唇,低头穿好早就放在小榻旁的靸鞋。 他径直往床榻旁走,还没来得及迈出腿,就被宗霍那个壮汉拦腰抱在怀里。 贺兰湜:“!” 他倒不是不敢做什么,只是陇崖驿除了临安王府自己人,还有这么多守驿士卒,他还要不要脸? 贺兰湜眉头一蹙,一双眼睛剜向宗霍,含怒带嗔。 “你能不能改改你动手动脚的坏毛病?!” 宗霍身上肌肉紧紧绷着,他把贺兰湜小心轻柔地放在榻上,又结结实实盖好被子,随后不管不顾和衣躺在贺兰湜身边。 “我给你守夜。” “呵,守夜守到主子床上,你问过我同意吗?” 耳边声音如同昆山玉碎、清泠泠地好听,宗霍扭过脸来,贺兰湜脸颊红扑扑的,犹如四月桃花白里透粉,他眼睛生得分外有华彩,红润晶莹的两片唇瓣一张一合,高高在上挑剔人时可爱地简直令人心颤。 宗霍直愣愣瞧了一会儿,呼吸声骤然加重。 贺兰湜气笑了。 他正要严肃地批评宗霍,怎料宗霍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放心”。 他深邃的眼睛如同点着了一团火,噼啪着炸出火星。 半晌,他声音发沉,直勾勾地说:“我不动你。” “你喘起来那招人,我怎么可能让外人听见。” 贺兰湜:“......” 他气恼地抓住宗霍腰间的肉,狠狠狠狠地拧了一圈! · 第二日,贺兰湜在迷迷蒙蒙间听见整齐的兵甲操练声,惺忪睁眼。他翻了个身,手在松软的床榻上摸拍两下,身侧如同火炉般散发热气的人约么去练功了,床铺早就变得冰凉。 贺兰湜仰面躺在床上,愣神地盯着头顶松青色的床幔,等思绪慢慢回笼,他摇了摇床头的铃铛。 门吱呀一响,宗霍先闪了进来。 “练完功了?” 宗霍点点头,看见贺兰湜弯腰去够床边的云靴,率先拿起靴子。 他躬身到贺兰湜身前,单膝跪地,恭谨地轻轻抬起贺兰湜的小腿,把靴子套了上去。 贺兰湜哑然失笑。 这会儿倒是装得像模像样。 贺兰湜等宗霍伺候他穿好云靴,向吴子澈看了一眼,吴子澈将盛着温水的铜盆放稳,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装着澡豆的精致的小玉瓶。 贺兰湜慢条斯理洁完面、穿好衣服后,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重但显得急促。 贺兰湜几个人齐齐看向门口,下一刻,门外传来楚思林的声音。 “殿下,王府的信。” 贺兰湜下意识挑眉,转身稳稳坐在小榻上。 楚思林推门而进,手里拿着一枚小而轻便的竹管,竹管上缠绕着用来和信鸽腿部绑定的红线。 贺兰湜打开竹管,薄薄的信笺纸上,李冀杭的字迹密密麻麻,他一目十行扫过,眉头越蹙越紧、脸色越来越沉,信纸被他攥的发皱,到最后贺兰湜“啪”地把手里的三页纸拍在了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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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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