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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说话了,臣吃菜。殿下也别看舞姬了,殿下看臣吧,臣比舞姬好看。” 萧珩被他这句话说得脸又红了一度,红得像要烧起来,他把脸别到一边去,看着殿中央那些还在转圈的舞姬,但这次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因为他的余光全在裴衍身上,全在裴衍那件暗红色的袍子上,全在裴衍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上,全在裴衍搭在他腰侧那只温热的手上。
第84章 手腕的红痕 沈昭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酒杯,本来喝得好好的。 他看着萧珩给裴衍夹了一筷又一筷菜,看着裴衍碗里堆成的小山,看着萧珩那副“本太子让你吃你就得吃”的得意嘴脸,眉尾抽了抽,又抽了抽。 第三下的时候他把酒杯放下了。 他想起上个月萧珩还在他面前说“本太子对裴衍也就是那样吧,谈不上多喜欢”,现在呢?现在恨不得把整桌菜都搬到裴衍碗里去,恨不得整个人贴到裴衍身上去,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本太子的人,本太子的人本太子自己喂”。 沈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热恋中的人一般见识,他们脑子不清楚,他们是盲目的。 他们看对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滤镜,连对方抠鼻屎都觉得好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把他心里那股“本世子也想有人给夹菜”的酸劲儿压下去了一点,但没有完全压住。 他放下酒杯,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卫凛。 卫凛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佩长刀,面容冷峻,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的酒杯上,看到杯子空了,伸手去拿酒壶,手伸到一半,顿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停顿,是真的手抖了一下。酒壶在手里晃了晃,壶嘴差点磕在杯沿上。 他稳住,倒满了,把酒壶放回桌上。手收回去的时候又抖了一下,袖口擦过沈昭的肩膀,又缩回去了。 沈昭看着卫凛缩回去的手,看着他那双端着酒壶都在抖的手,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本世子知道你为什么抖”的、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心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昨天晚上,卫凛不听话。 沈昭让他早点睡,他说“属下还不困”。 沈昭让他别站着了坐下,他说“属下站着就行”。 沈昭让他把外衣脱了,他说“属下不热”。 沈昭说了三次,他拒绝了三次。拒绝得理直气壮,拒绝得面无表情,拒绝得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恪尽职守的、不懂变通的、只知道站岗不知道休息的好侍卫。 然后沈昭就不说了,沈昭直接动手了。 他把卫凛按在榻上,用自己束发的发带把他两只手腕绑在一起。绑得不算紧,但卫凛没挣。 不是挣不开,是不敢挣,怕弄疼他。 卫凛的手腕上现在还留着那道红痕,浅浅的一圈,像一条细细的红线缠在腕骨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卫凛自己知道,沈昭也知道。 沈昭昨晚欺负了他很久,欺负到他眼眶红了,欺负到他声音哑了,欺负到他终于说了那句“属下听话了,属下以后都听话了”。 沈昭才停下来,把发带解了,把他手腕上的红痕揉了揉,吹了吹,亲了亲,搂着他睡了。 今天早上卫凛给他系腰带的时候,手就在抖。沈昭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沈昭说“你手在抖”,他说“属下昨晚没睡好”。 沈昭说“你昨晚睡得比我还早,你怎么就没睡好了”。卫凛不说话了,低下头,把腰带系好,退后一步,站到该站的位置去了。 沈昭看着他红了一整个早上的耳尖和那双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又软又酸又甜。 像吃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酸得人想皱脸,但舍不得吐。 此刻卫凛站在他身后,手还在抖。 沈昭端起那杯被他倒满的酒,喝了一口,放下,偏过头看着卫凛,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你手怎么了?” 卫凛垂着眼,目光落在地砖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属下真的没事您别问了”的倔强和“您再问属下就要跪下了”的慌张。“属下没事。” 沈昭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和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握着刀柄的手,嘴角那个弧度从很小变成了不小。 从不小变成了很明显,从很明显变成了压都压不住。他伸出手,握住了卫凛垂在身侧的手。 握得不重,但卫凛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摸到的猫,缩了一下,又慢慢地、慢慢地伸开了。 沈昭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感受着他掌心里那些握刀磨出来的茧子和因为紧张而渗出的薄汗。 拇指在他的虎口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还在发抖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的小动物。 “今晚早点睡。”沈昭说。 卫凛的睫毛颤了一下。“……是。” 沈昭松开他的手,转回去,端起酒杯。 看着对面还在给裴衍夹菜的萧珩,看着裴衍碗里那座已经堆到快要塌下来的小山,看着萧珩那副“本太子今天就是要把他喂胖”的认真和执着,眉尾又抽了抽。 他喝了一口酒,把那股“本世子也想有人给夹菜”的酸劲儿又压下去了一点。 这次压得比较彻底,因为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卫凛掌心的温度。热热的,潮潮的,像夏天傍晚的风,不凉快,但让人安心。
第85章 殿下要掉了 吃完饭之后,殿中央的舞姬退下去了。 丝竹声换了个调子,从轻快变成悠扬,像山间的溪水从石头上淌过去,不急不缓的。 萧珩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桃花眼半眯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正在舔爪子的猫。 裴衍的碗里还有半座小山没吃完。 他看着萧珩那副“本太子吃饱了本太子要看戏了”的样子,低下头,把那半座小山一点一点地吃完了。 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好像每一口都舍不得咽太快。 萧珩偏过头看着他吃,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裴衍放在膝盖上的手。 裴衍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反手握住了他,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殿中央的表演换了。 不再是歌舞,是杂耍。 一个穿着红色短褂的人走上殿,手里拿着三把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冷冷的、亮亮的光。 他把三把刀轮流抛到空中,一把落下的时候另一把已经飞上去了,三把刀在空中转着圈,像三只银色的蝴蝶在烛光里翻飞。 萧珩看着那三把在空中转圈的刀,桃花眼亮了一下。 “这个厉害,本太子以前见过一次,也是在宫宴上,那个人抛了五把刀,五把,你见过吗?” “五把刀在空中转,像一朵花似的。” 他偏过头看着裴衍,裴衍也在看殿中央,表情很认真。 “臣在北境的时候见过更好的。” 裴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抛刀,是抛火把,晚上在营地里,士兵们围着篝火,把点燃的火把抛来抛去,夜里看起来比这个好看多了。” 萧珩看着裴衍说这话时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烛光里变得很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说起往事时才会有的、淡淡的、带着一点怀念的弧度。 他握紧了裴衍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说“本太子以后也陪你看”。 抛刀的退下去了,上来一个变戏法的。 穿着一身黑袍,面前摆着几个碗和几个球,碗扣着,球在手里转来转去。 他把球往碗里一扣,揭开的时候球不见了,碗里多了一朵花。 萧珩看着那朵花,眉尾抽了抽。 “这有什么稀奇的本太子也会,你把球藏袖子里了,花也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 “本太子小时候就会了,青禾你过来,本太子给你变一个。” 青禾站在后面,嘴角抽了一下。 “殿下,您上次变的时候把球掉地上了,滚出去老远,奴婢追了好一会儿才追回来。” 萧珩瞪了青禾一眼。 “那是本太子故意的,本太子就是想看看你能跑多快。” 裴衍看着他那副被拆穿了还要嘴硬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得很深。 变戏法的退下去之后,殿中央空了一会儿。 丝竹声也停了,整个太和殿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萧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桃花眼在殿内扫了一圈。 扫到对面沈昭的时候,发现沈昭正在跟卫凛说什么,卫凛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萧珩的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 “接下来是什么?” “怎么没人了?” “父皇不会就安排到这儿吧?” “那本太子可要回去了,本太子困了。” 他话还没说完,殿内的烛火忽然暗了一半。 不是灭了,是被人遮住了,从各个方向同时遮住的。 光线暗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殿中央。 从殿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两个人。 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肩上,上面那个人穿着一身金色的衣裳,闪闪发亮,像一尊会动的佛像。 下面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稳稳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咚咚咚的,像心跳。 上面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竿子,竿子顶上有一个圆盘,盘子里点着一圈蜡烛,烛火在竿子顶上跳动着,随着上面那个人的动作晃来晃去,但就是不灭。 萧珩看直了眼,酒杯端在手里忘了喝。 他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睫毛一眨不眨的,像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烟花时那样,整个人被那道金色的光芒和那根摇摇晃晃的竿子吸住了,魂都快飞出去了。 裴衍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从萧珩的掌心里抽出来,端起酒壶给他倒了半杯酒,放到他手边。 萧珩没注意到,眼睛还盯着殿中央,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上面那个人开始做动作了。 他把竿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换的时候竿子顶上的圆盘晃了一下,蜡烛的火苗跳了一跳,满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圆盘稳住了,蜡烛没灭,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啪啪啪的,像过年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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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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