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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裴衍的唇落在他锁骨上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像一只被揉到了肚皮的猫。 裴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声音——而是因为他的手在床榻上摸索的时候,碰到了一样东西。 硬硬的,薄薄的,藏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 裴衍低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那本书册的封面上,几个字清清楚楚——《山水游记》。 很正经的名字,正经到裴衍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但萧珩的反应让他起了疑心——萧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骤变,原本泛红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来,红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伸手去抢,声音都变了调:“别看!” 晚了。 裴衍比他快了一步。 书册被抽出来,在月光下翻开,恰好翻到了萧珩昨晚看了最久的那一页——假山后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姿态亲密得过分,画师的笔触细腻到连衣衫的褶皱和发丝的弧度都画得纤毫毕现。 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能听见烛台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能听见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忽然都变得不太自然的呼吸声。 萧珩的脸烧得像着了火,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这不是我的”,可这明明是他的寝殿他的枕头他的书;想说“这是青禾的”,可这种甩锅的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想说“本太子就是随便看看”,可这本书打开的姿态,分明不是“随便看看”的程度。 裴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萧珩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每翻一页,萧珩脸上的温度就升高一度,到后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衍翻到那张两个人坐在书案上的插图时,手指顿了一下。 萧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裴衍翻到那张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插图时,又顿了一下。 萧珩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寝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萧珩以为裴衍已经睡着了,或者已经拿着书走了,或者已经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八十遍。 他闷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笑声。 不是嘲笑,不是取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某种情绪的、低沉沙哑的笑。像是无奈,像是叹息,又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被子被人轻轻拉下来。萧珩红着脸抬起头,对上裴衍的目光。 月光下,裴衍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深夜里燃起的两簇火,灼热而克制。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本书,拇指按在书页边缘,指腹微微用力,将书页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殿下,”裴衍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被浸入水中,嘶嘶地冒着热气,“这本书……” “还给我!”萧珩伸手去抢,声音又凶又急,尾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发颤,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虚张声势。 裴衍把手举高了,萧珩够不到,整个人扑上去,反倒被裴衍顺势揽住了腰,两个人一起跌进了锦褥里。书册从裴衍手中滑落,落在床榻边,又翻了几页,停在另一幅让人脸红心跳的插图上。 萧珩趴在裴衍胸口,低头看着他,月光从背后洒下来,将他的面容笼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 他的长发垂落下来,发丝扫过裴衍的脸颊,耳坠叮叮当当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裴衍抬手,指腹轻轻拨了拨萧珩的耳坠,珍珠和青金石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耳坠移到萧珩泛红的脸上,又移到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上,最后落在萧珩微微张开的、红肿的唇上。 “殿下,”裴衍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拇指从耳坠滑到萧珩的唇角,轻轻抚过那片柔软的、还带着方才亲吻余温的唇瓣,“这些图上的姿势……殿下是想让臣照着做一遍吗?” 萧珩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耳坠叮叮当当的,像在替他说着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话。 他的脸从红变成了更深的红,桃花眼里全是水汽,瞪着裴衍的目光又凶又软,像是要把人瞪穿,又像是根本舍不得瞪。 裴衍看着他的表情,眼底那两簇火烧得更旺了,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只手揽着萧珩的腰,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他耳垂上的珍珠,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床幔轻轻晃动,月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纱。 萧珩咬着唇,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睫毛颤了又颤。他看了裴衍很久,久到月光都移动了一寸。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衍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哼。 “……你先说,是照着哪一页。” 裴衍愣了一瞬。 随即,他弯起眼睛,那笑容在月光下慢慢绽开,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出的春水,温暖而汹涌。 他的手从萧珩腰间移到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 “臣每一页,”裴衍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唇贴着萧珩的耳廓,一字一顿,“都想试。” 萧珩的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耳坠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闷在裴衍的颈窝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又凶又软,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那你轻点。”
第12章 殿下怎么还咬人呢! 夜已经很深了。 东宫寝殿外的廊下,青禾和侍卫陆骁一左一右地站着,像两尊门神。 宫人们早被打发去了外院,整个内殿安静得只剩下夜风拂过竹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青禾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靠着廊柱,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陆骁站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中的每一个角落,精神头好得像白天刚睡了一整天。 “青禾姐姐,”陆骁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要是困了就去歇着,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青禾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行不行,殿下这边不能离人。你不知道,上回我走开了一会儿,殿下半夜醒了要喝水,没找着人,第二天把我骂了整整一顿。” 陆骁嘴角抽了抽:“殿下那脾气……” “小声点!”青禾瞪了他一眼,“殿下的坏话也敢说,你不要命了?” 陆骁立刻闭嘴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栀子花的香气。 青禾吸了吸鼻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母亲般的感慨:“不过说真的,咱们殿下啊,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人是真的好。” 陆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你看那张脸,”青禾说起来就来劲了,眼睛都亮了几分,“那皮肤白的,比姑娘家还细腻。那眼睛,那双桃花眼,看人一眼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还有那耳坠,叮叮当当的,走起路来跟唱曲儿似的——你是不知道,殿下刚打耳洞那会儿,宫里的姑姑们都来围观,说太子殿下这耳朵生得比画上的菩萨还好看。” 陆骁干咳了一声:“青禾姐姐,你这话要是让殿下听见了……” “我又没说坏话!”青禾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夸殿下。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殿下确实好看啊,满京城谁不知道?每天送上门来的提亲帖子堆得比奏折还高,什么尚书家的千金、将军家的小姐、侯爷家的嫡女,排着队等着殿下挑呢。” 陆骁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上次我去宫门口取东西,亲眼看见三辆马车停在门口,都是来送提亲帖子的。” “对吧?”青禾摊了摊手,“咱们殿下啊,就是太挑。满京城的闺秀排着队让他选,他一个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家的姑娘……”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往寝殿紧闭的门扉上瞟了一眼。 陆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回了目光,同时选择了闭嘴。 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就是找死。 “不过话说回来,”青禾换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今天把云姑娘请来吃饭,你说他是真看上云姑娘了,还是……” “青禾姐姐,”陆骁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侍卫。” 青禾翻了个白眼:“怂。” “嗯,我怂。”陆骁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夜更深了,月亮爬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满庭院,将一切笼在一片清冷的辉光中。远处的更鼓又响了一次,一慢三快,已经是丑时了。 凌晨一点。 青禾的哈欠打得越来越频繁,陆骁也开始微微放松了站姿,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来。寝殿里安静了太久了,安静到有些不正常。青禾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殿下的脾气她太清楚了,今天跟裴大人闹了那么大的别扭,虽然最后好像和好了,但以殿下的性子,指不定一言不合又把人打了。 裴大人那个人她又了解,冷冰冰的,嘴又笨,殿下让着他他都不会顺着台阶下,万一又说了什么惹殿下生气的话…… 青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待会儿要是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她是冲进去劝架还是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开了。 青禾和陆骁同时看过去,然后同时僵住了。 门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出来。月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轮廓——是裴衍。 他还穿着今天来时那身石青色的便服,但衣襟大敞着,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大半个胸膛和锁骨。 他的头发也散了,原本束着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侧,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着那张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慵懒和……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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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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