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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心疼你。” “属下知道,但是殿下,我是真的很高兴,希望殿下也能替我高兴。” 他松开苏怀瑾,后退一步,望着面前这个从少年长成储君的太子:“有陆大人在殿下身边,我也放心。” 身后的江临、山猫早就等不及了。 江临一把将他抱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怎么这么傻,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谁知道咱们几个里头最痴情的居然是你。” “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殿下和陆大人都等着呢。”周大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江临抽噎着:“我就是舍不得你,咱们太子府铁三角就这么分开了,再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后.....你必须一年回来一次,你要是在北连当了大官,忘了弟兄几个,我们定要去北连吃穷你。” “好,每年都回来。” “说好了。”江临终于松开手,又狠狠抹了一把脸。 周大宝转头看向山猫:“殿下和侯爷身边如今就剩你们俩了。照顾好主子们。” “放心吧,我们知道。”山猫郑重点了点头。 相比苏怀瑾,陆渊与朵儿便没有那么难舍难分。 因为该做的道别,陆大人之前许多天已经慢慢在做了。 临行前十天,陆渊便开始清算要给朵儿带去的银子与地契。 当他从箱子里翻出十几张云州铺面的契书时,朵儿都看傻了眼。 他家公子连云州都没去过,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苏怀瑾看着这堆大大小小的,给朵儿准备的箱子,打趣说陆侯爷这样子,真有种嫁闺女的意思。 此刻,朵儿站在陆渊面前,嘴一撇便收不住了:“公子,等云州那边安定下来,我就回来看你。” “在外面要叫兄长。”陆渊皱了皱眉。 “是,兄、兄长。”朵儿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公子,我从来没有自己出过这么远的门,我当真舍不得公子。” “好了,不是说好过些日子便回来看我吗?到时便见了。”陆渊拍了拍他,又抬眼望向纪慈,“走吧,你俩互相照顾好对方。” 马车渐渐驶远,官道上只余渐渐消散的烟尘。 陆渊伸手去拉苏怀瑾,拉了半天没拉动。他微微一怔,往前走了两步,侧过头去看苏怀瑾的脸。 “好家伙,怎么哭成这样了?”陆渊惊叹。 苏怀瑾站在队伍的最前头,这便是做储君便利的地方,即便他哭成了泪人,身后的人也看不见。 陆渊轻声问:“你是想公主?还是大宝?总不能是想纪慈吧?” 苏怀瑾哭得一抽一抽的,回答不上来。 陆渊又道:“不管你是想谁,他们到了年底都是要回京的,公主要省亲,纪慈要述职,到时就都见到了。” “还是说……你舍不得阿律星?” 苏怀瑾瘪着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渊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步,将人扳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苏怀瑾伏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会儿当着大家的面抱我,不嫌害臊了。” 陆渊轻声说:“没人在看啊。” 苏怀瑾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果然,身后跟着的太监、侍卫早已齐刷刷地背过了身去。 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把脸埋了回去:“你这么一抱,大家不都知道我哭了。” “我不抱你,大家就不知道了?” “也是......” 陆渊把人又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轻声安慰着:“好了,我的好阿瑾,不哭了。” “有我在呢,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 春日旷野上,送亲的队伍迤逦前行,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车中,苏淳儿隔着车帘,望向外头那道人马并行的身影,忽然开口:“兰时,上次也是这样,你在车外,我在车里。怎么又来了一遍?” “是,殿下。怎么又来了一遍。”周大宝策马与马车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嘴角在春风里悄悄弯了起来。 “兰时。” “在。” “上次给我的杏煎,是专门买给我的吧?” 车外安静了一瞬,苏淳儿也不追问,换了个问题:“还有吗。” 周大宝在马上顿了顿,开口:“回殿下,早就没有了,上次给殿下的,便是最后一点。” 片刻后,马车外又传来周大宝的声音—— “那杏煎的做法,我学会了,北连也有杏树,等杏子熟了,下官做给殿下。” 苏淳儿将车帘轻轻合上,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好,谢谢兰时。” 她不再追问除夕那夜兰时没能说出口的对句是什么。 此刻马车正行过苍茫的原野,不管快一点、慢一点,都始终跟在身侧的那一人一马。 便已经是答案了。
第161章 景和三年 宁安公主出嫁北连的同一年年末,建明帝禅位于太子苏怀瑾,改元“景和”。 景和元年,新帝立二皇子苏怀忻为太子。 同年,太上皇苏长明携太子苏怀忻隐居南山寺,亲自教习,从此不问政事。 景和二年,北连与大乾以云州为关口开通互市,打破了北连商队不可进入大乾腹地百年之久的禁令。 草原的骏马与皮货可一路南下,直抵陵渡港口。 同年,大乾经云邑通往西番的陆上商路全线贯通,陵渡通东阜的海路亦经运河直抵滦京。 滦京的百姓在东市便能买到北连的皮具、东阜的珊瑚与玳瑁,西番的葡萄佳酿不出月余便可运抵京城,摆上寻常人家的餐桌。 白淑瑶的商队是这条商路上最惹眼的一支。 她与师父白怡、珍珠夫人南北分路。 白淑瑶专走北线,从西番过云邑,经滦京中转,再北上云州,将西番的香料与宝石、大乾的丝绸与茶叶,一车一车地送进北连草原。 苏淳儿在草原上收到的每一盒滦京胭脂、每一匹江南锦缎,都是白淑瑶亲自押车送来的。 商队里人人都知道这位白家二小姐的规矩。 送往北连的货,永远是最好的。 景和三年,宁安公主苏淳儿诞下一子,取名阿律长风。 据说这名字是远在滦京的陛下亲赐的,寓意着此子如草原上的长风,联通大乾与北连的情谊。 长风吹过,不滞不留。 北连与大乾之间有过的一切隔阂,也该像被风吹散的云烟,再不复还。 景和三年的春天,御花园中从陆渊陆大人府上移植过来的芍药又开了。 今日朝堂之上,群臣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此事无需再议,就这样定了!谁敢反对?”苏怀瑾端坐龙椅,声震殿宇。 殿下无一人敢言。 “陛下。”陆渊立在殿中,脊背挺直,正色道,“此事不妥。陛下若执意如此,臣唯有辞官归隐。” “陆渊!”苏怀瑾一拍龙椅,在大殿上发出巨响,吓得下面的朝臣都跪了下去。 他喝道:“此事朕说一次,你驳一次,朕已经忍你多回了!朕想做的事,还需要你同意?” 陆渊望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憋得通红。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陛下要与臣办大婚仪礼,难道不需要臣同意吗?” 苏怀瑾想了一下,说得确实有道理。 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方才那不容置喙的语气也没了,说道: “那你同不同意嘛?”甚至尾音还带了点......撒娇的意思。 陆渊:“......” 满殿朝臣齐齐擦汗。 散朝之后,已升任礼部尚书的罗海州快步追上陆渊,一面擦着额头一面苦口婆心地劝:“陆大人,要不您就应了陛下吧。隔三差五来上这么一出,咱们这心脏当真受不住。” “不可。”陆渊正色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罗海州还想再说什么,被陆渊抬手挡了回去:“下个月西番使者便要入京,难道要让他们看我大乾的笑话不成。” 罗海州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下官对西番也有所耳闻,他们那边倒也有这……这龙阳之风,不稀奇的。” “那也不成。”陆渊的语气没有松动,“没见哪个地方的皇后是个男子。” 罗海州又碰了一鼻子灰,当日悄悄去回了陛下,说实在劝不动陆大人。 请陛下另请高明吧。 一月后,西番使者如约入京。 使团中有一位随行的西番画师,其画风与大乾大相径庭。 大乾尚写意,山水之间几笔留白便是万里江山。 西番擅写实,人物眉眼须毫毕现,光影明暗分毫不差。 画师携了西番特制的颜料与画布,说久慕大乾天子风采,愿为陛下作一幅单人画像,以作两国交好之礼。 苏怀瑾欣然应允,但提了个要求。 要与一位侯爷一同入画。 作画那日,陛下与侯爷并肩坐于御花园的紫藤花架下。 春日午后的阳光从花叶间隙筛落,斑驳地洒在他们的衣袍上。 苏怀瑾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袭月白暗绣的常服,长发以一根碧玉簪松松绾起,额前碎发被微风拂乱,整个人像是被春光镀了一层温润的釉色。 陆渊坐在他身侧,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冷如旧。 画师笔下,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峻如松,明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处却像是天光与山影。 西番使者站在画师身后,望着画布上那对并肩而坐的人,忍不住用不太地道的大乾话询问身旁的方毓文:“阁老,这位与陛下同坐的,可是陛下的兄弟?” 方阁老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使者穷追不舍:“为何与陛下一同入画?” 方毓文捋了捋胡须,斟酌着答道:“这位是广平侯陆渊陆大人,内阁阁员,也兼管宫中内务与皇帝起居......” “陛下日常的膳食、出行、仪仗……也皆由陆大人经手。” 使者听得云里雾里。 方阁老继续说:“陆大人还管着......管着陛下寝殿的事宜。” 使者不太理解,但也没说什么。又道:“这画既然是两人入画,到时候画师会誊抄一份,到时候也给陆大人一份,让他挂在自己房里。” 方阁老支支吾吾的,半晌才道:“倒也、倒也不用。” 那使者道:“不用客气,誊抄一份不麻烦。” “不是.......”方阁老说,“他俩.....住在一起。” 这话一出,使者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这不就是皇后吗。” 方毓文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可不敢说,可不敢说。” 翌日,西番画师将完成的画像送入宫中。 苏怀瑾与陆渊并肩靠在案前,将那幅画细细打量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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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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