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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苏怀瑾转头看向陆渊,陆渊也正回望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双双会意。 二人再次转向那方刻着“上官栈”的牌位,一齐地唤了声: “爹爹。” 霎时间,三炷清香袅袅升起。堂外吹进来的风大,将两人喜服上的飘带吹得飘了起来。 可那三炷香燃出的青烟却不飘摇。 反倒悠悠地盘旋在供案上方,缠缠绵绵地绕着牌位。 “他们这是......”苏怀瑾眼睛盯着青烟,贴近陆渊,小声问,“这是高兴的意思吧?” 陆渊逗他:“我看不见得,怕是我爹嫌你拐走了我。” 看着苏怀瑾的脸色突然变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陆渊心里更是喜欢得紧。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压着亲一通。 “逗你的,傻。” “........” 苏怀瑾慢悠悠地看向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今晚上的。” 说完又觉得在两个爹爹的牌位前说这个很冒犯,赶快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好几遍才起身。 临行时,苏长明送他们到门口。 他看向陆渊:“渊儿,若是在京中干得不顺心,就不给他干了。”说着瞥了一眼一旁的苏怀瑾。 “来找爹,爹带你出去游山玩水。” 苏怀瑾一听这话,登时急了,心说这老头,虽然陆渊一直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但也不能变脸变得这么快吧。这样哄人的话,父皇可从未对我说过! “您到底是谁的爹。”苏怀瑾皱起了眉头。 苏长明难得地笑了笑,不作答。 “出门万事小心,少吃不该吃的,少喝酒。”出了门苏怀瑾还在嘱咐。 苏长明摆了摆手表示不耐烦,又冲着他的“新儿子”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把这人领走。 苏怀瑾无奈,摇了摇头,先扶了陆渊上驴,自己跨上另一头,朝后山驴道走去。 迎亲队伍的喜乐已在山门外响起,满山遍野的海棠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苏长明望着这两人骑驴的背影,实在觉得滑稽。 笑着笑着,他敛了神色,看着天上的一朵白云,自言自语道: “伯安、上官老三,我答应你们的,做到了。” 迎亲队伍均换上驴走山后的驴道,罗海州坐在驴背上摇摇晃晃,认命似地摇了摇头:“谁能想到圣上大婚竟是骑驴下山,前无古人啊,估计大乾列祖列宗正在天上,骂我这个礼部尚书呢。” 老周也摇摇晃晃骑着驴行在他身侧,笑道:“不会骂你的,你看咱们陛下和公爷多开心,他们开心,祖宗也跟着乐的,祖宗一乐,这大乾不就风调雨顺了?” 行至山脚下行宫,终于可以换下骡子,乘马回京了。 大乾迎亲,回程路上新妇乘轿,新郎官骑马。 今日是两个新郎官,自然一并骑马。 两人同着大红喜服,苏怀瑾骑的是碎雪,陆渊骑的是头两年高掌司又寻来的一匹骏马,通体漆黑,唯有额前一缕白鬃,圣上赐名“踏浪”。 踏浪、碎雪载着二人行在队伍最前头,刚走没多远,苏怀瑾忽然侧过头来,望向陆渊:“渊哥,咱俩好像许久没赛马了。” 陆渊挑眉:“现在?” 苏怀瑾看了看身后的罗海州,罗海州正纳闷陛下为何突然看自己,苏怀瑾转过头对陆渊说:“先到宫门口者,今晚可以提一个要求。” 苏怀瑾的话还没落地,陆渊眼中已闪过一抹亮色,缰绳一提,踏浪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苏怀瑾登时急了:“你这人怎么不守规矩——还没说开始呢!” 说着猛夹马腹,碎雪如一道白光紧追而上。 罗海州这下子懂了皇上为何看他,每次陛下这样看他定是要干出什么让礼部一年白干的事儿。 身后冯玉吓得连声高喊:“圣上!公爷!不可啊,怪危险的!” 两匹马早已跑远了。 山猫在后头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用操心,这俩人若真想撒欢儿,能一溜烟骑到北连去,明日早朝的时候还能让大伙儿喝上北连的羊奶。” 朵儿望着远处那一红一黑两道奔驰的身影:“我赌兄长赢。” “我赌陛下。”江临跟着下注,又转头看向纪慈,“你呢?” 纪慈看了看朵儿,毫不犹豫道:“我赌公爷。” 江临瞥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朵儿: “朵儿老弟,你平时是怎么训狗的?怎么训得这样好,正好我头些日子得了只极好的草原獒,我好好跟你学学。” 纪慈:“嘿——我揍你啊。” 一群人也追不上陛下和公爷,在后头打打闹闹、乐乐呵呵地往滦京城行去。 一路上麦田无垠,风过如浪。农人荷锄而立,稚子追着喜钱奔跑。 远处炊烟袅袅,官道上马蹄轻快,两匹马一黑一红,载着两个身着喜服的人先后踏过初夏的原野,身后是浩荡的迎亲队伍,前方是望不见尽头的坦途。
第168章 番外-大婚(五) 滦京城门通往宫门的路已由禁军提前封锁,留出一条可供迎亲车马通过的宽阔直道。 道路两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声鼎沸,笑语喧喧。 皇帝出宫迎亲,娶的还是个男人。 这场面,甭管是年轻人,还是年纪大的,活一辈子也瞧不上第二回。 吵吵嚷嚷间,人们听见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陛下回来了!” “陛下把陆国公接回来了!” 霎时间,这消息就像在湖面上用石子儿打了个大大的水漂,涟漪迅速从城门方向一路沿着直道,传到宫门口,比陛下和陆国公胯下的踏浪碎雪还快。 实际上,当踏浪碎雪载着两个红衣人影在众人面前飞驰而过的时候,人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陛下和陆国公的脸。 一群稚子幼童早早领上了撒喜的任务,由家里的大人提前几天就用红布包好喜饼、喜糖、喜果子,就等着皇帝迎亲回来时撒在迎亲路上,给皇上添添喜气。 哪知道皇上和公爷这么急,这哪儿是迎亲,简直是赛马。 碎雪踏浪奔驰而过,直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孩子们抱着满兜的红布包面面相觑,有个年纪小的眼看着自己还没撒便错过了,还吃了一嘴马腿荡起来的沙子,急得小嘴一瘪。 家里大人见了连忙拦住:“大喜的日子可不敢撇嘴,快,现在也能撒!” 一声令下,孩子们纷纷掏出喜糖喜饼撒在直道上,扯着嗓子按大人们教的喊了起来: “陛下、公爷百年好合!” “陛下、公爷永结同心!” “大乾繁荣昌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童声脆亮,喜糖如雨,整条长街都浸在甜丝丝的喜气里。 迎亲队伍已行进了宫门,百姓们还在后头喊着。 江临策马走在队中,扯着嗓子大喊:“好热闹啊,好久没见滦京这般热闹了。” “那是,大伙儿都替陛下高兴呢。”山猫扯着嗓子回应。 宫墙之内,方毓文率百官在太和殿前恭候。 还没见着人,外头百姓的欢呼声便已涌了进来,百官脸上皆是喜气洋洋,你一言我一语—— “此乃我大乾国泰民安之象。” “陛下即位以来,商路畅通,四境安宁,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百姓如此拥戴,实是我大乾之幸!” ...... 宫门口专司迎亲的司礼监太监们,远远便望见一黑一白两匹马奔涌而来,高呼道:“陛下和公爷怎的还赛起马来了。”说着连忙去迎。 谁知两位主子丝毫没有勒马的意思,踏浪碎雪势如奔雷,直直朝宫门冲来,吓得太监们慌忙往两侧闪避,袍角翻飞,险些连手中的拂尘都甩了出去。 直道越过金水桥时,苏怀瑾猛地一夹马腹,碎雪长嘶一声,与踏浪几乎同时冲过桥头石兽。 两人这才先后勒住缰绳。 “我赢了!” “阿瑾休要胡说,明明是一起到的。” “渊哥怎么年龄大了,倒爱耍赖了,出发的时候你就抢了好几步,到的时候也是我先过的桥。” 苏怀瑾梗着脖子不依不饶,又忽然奇怪起来,他渊哥平时多淡然一个玉璧似的人儿,今日怎么这般争强好胜? 他突然反应过来,倏地凑近了些,眼中饱含笑意:“哦~我知道了,国公爷这是要赢朕的彩头,想着洞房里给朕提要求呢~~那更不成了,旁的都可以让,床榻之上,寸土不让!” 说着扬声喊来方才缩在金水桥边的一众司礼监太监:“你们方才都看着了,朕与国公,谁先过的这桥?” 太监们面面相觑,又不敢得罪公爷,又不敢欺君,支支吾吾了半晌。 领头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陆渊,又看了看苏怀瑾,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回陛下,依奴才们方才所见,是陛下先过的。” 苏怀瑾挑了挑眉。 那太监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公爷的马确实与陛下只差半个马头,实在、实在是难分伯仲。” 苏怀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渊,压低了声音道: “国公大人听见了?回去洗干净,乖乖等着朕。” 晚上宫里设百官盛宴,开席前,二人需先行沐浴更衣。按理说仪礼已过,二人同室沐浴更衣也是应当的。 可礼部罗海州、钦天监一众官员,再加上伺候日久、深知两位主子性情的胡嬷嬷,心里都明白得很。 若是让他们一处沐浴更衣,怕是百官要在外头且等着也开不了席。 为了不误良辰,众人早就议定好,皇上和公爷在洞房吉时前干脆少往一块儿凑,分室沐浴、各自更衣。 沐浴的时候两个人倒还老实,各分两间浴房,谁知刚从浴殿出来,陛下只穿了里袍便往国公爷屋里凑。 伺候的小太监不敢拦,只能小声提醒:“陛下,莫耽误了时辰啊。” “嘘,别声张啊,朕就去看看国公,不妨事。” 陆渊正坐在镜前闭目养神,由侍女替他梳发。苏怀瑾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接过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梳起头发来。 刚开始几下陆渊还没发现,直到一只手顺着他刚沐浴过的、嫩滑的脖颈溜了进去,滚烫的手掌滑过锁骨,在胸前乱抓一通。 陆渊的呼吸和意识同时被唤醒,粗重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渊哥,昨天想我了吗?” 陆渊身子一下软了,眼中泛着沐浴后未褪的潮意,上半身的重量泄在苏怀瑾身上,喃喃道:“你昨夜故意上山撩拨,撩拨完就走,是何意思?” “所以,你想我了?” 陆渊没回答,反呛回去:“阿瑾当真是长大了,舍得不见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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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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