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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淑瑶和苏淳儿换了一身公子的打扮进了蟠楼,添了几分少年郎的清朗。 俩人从未踏过蟠楼这等风月地,掀帘而入时,看厅内雕梁画栋、丝竹绕耳,眼里满是新鲜,为了怕人起疑,还专门装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其实外人看着拘谨的很。 不过也没多遭怀疑,别人只当是谁家的小公子初出茅庐,来尝鲜的。 一名小厮将二人引至最靠里的雅间。 一推门她俩都是一愣。明明是她们先出发的,这会儿陆渊和苏怀瑾已经坐在里面等他们了。再看苏怀瑾,手臂缠着素白锦布,受伤的胳膊已经包扎好了,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茶。 她们哪里知晓,苏怀瑾安排了江临将二人送离,自己与陆渊同乘一马回城。因他手臂受伤,全程皆是陆渊策马。 彼时陆渊满心只惦记着快些回城给苏怀瑾包扎伤口,策马疾行,简直可以说是飞回了蟠楼。 苏怀瑾都不曾知道陆渊骑马能骑得这么快。 苏怀瑾坐在后面被冷风灌了一路,现在他胳膊倒是被结结实实包好了,但是脑壳吹得怪疼的。 陆渊将他的打算讲给其他三人听,白淑瑶与苏淳儿听得目瞪口呆,唯有苏怀瑾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满脸都写着—— 看见了吧,这么聪明的男人,是我苏怀瑾的! 陆渊的筹划虽能一击即中,只是要成此事,定需付出一些代价。 * 翌日,蟠楼二楼的雅间又摆了席,苏怀瑾邀了白崇礼前来小聚。 席上,白崇礼对苏怀瑾表现得格外亲昵,热络得仿佛他已是太子实打实的大舅哥。 苏怀瑾硬压着恶心,面上堆着热络的笑,与白崇礼勾肩搭背,装作一副与其乃一丘之貉的模样。 苏怀瑾又主动说起自己对白二小姐如何满意、白家教女有方,白淑瑶才貌双全等满口溢美之词,还连连感谢白崇礼从中牵线。 席上本就酒酣耳热,这般话更是把白崇礼捧得晕头转向,脚下发飘,只觉得太子殿下瞧得起自己,更坚定东西觉得往后白家便是太子岳家,前程无量。 片刻后,苏怀瑾已经开始和白崇礼称兄道弟了,他说自己和二小姐的姻缘少不了白崇礼这个当哥哥从中帮忙,日后他一定要全心全意对崇礼兄好。 “崇礼兄,我近来总被父皇逼着去方阁老处研读文章,倒趁机认识了几个东阳书院的新学子,个个都是年轻俊秀。下次我带他们来,咱们一同聚聚,就当是我的谢礼,如何?” 白崇礼眼睛瞬间一亮。 东阳书院的学子多是寒门出身,无门路无财力,在滦京苦寻出仕之机,一边研习时政策论,一边盼着能搭上世家的线。 近来滦京世家公子圈里,已流行起豢养书生的风气。 这些世家公子,专挑那些面白干净、出身清白的年轻学子,一方求些温香软玉的陪伴,一方求些仕途的庇护与门路,各取所需。 运气好的学子,还能借此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 白崇礼早想凑这个热闹,只是眼下却有难处。 苏怀瑾察觉出他的神色变化,故作关心地说:“崇礼兄,可有何心事?” 白崇礼仰头灌下一口酒,悻悻地说:“殿下,不怕您笑话,我父亲近来断了我的额外花销,府中用度皆是定数。偏我府里那几个妾室,往日被我惯坏了,花销大手大脚,如今府里开支都紧巴巴的,哪还有余力养书生?那些学子,也得要些实际的好处才肯跟着,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苏怀瑾闻言故作了然地笑了一下,凑到白崇礼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不过片刻,白崇礼的眼睛一亮:“殿下您说的,可是这蟠楼的生意?” 苏怀瑾含笑点头,继续说:“我做这个,本就不是为了那几个钱,不过是寻个乐子,你懂的。” 白崇礼连连点头,他如何不懂?他知道殿下就好这口,既然总要在这上头花银子,不如自己投一个,所以太子入股了蟠楼这事儿,他能理解。 “你若愿意,大可拉着几个相熟的兄弟一同入伙。” 苏怀瑾继续道,“近日正值年初,又逢藩国入京,蟠楼的生意好得很,依我看,这个月便能拿上分红。” 白崇礼喜出望外,恨不得当场给苏怀瑾跪下道谢。他现在满心只觉得太子殿下是真把自己当兄弟,连这等好事都想着自己。 * 没出三日,白崇礼真的喊来世家几个平日玩得惯的子弟,一起来下了契。 每人拿了很少的本金,还有太子殿下做担保,这生意稳赚不赔。 酒席上,苏怀瑾笑着提议:“咱们今日结了伙,往后就是一起干大事的兄弟,总不能少了些风雅。不如往后每月分红,都来这蟠楼摆席,再办一场诗会。” 大家都纷纷赞成,苏怀瑾又说:“要是个以诗会友的商会,那也得有个风雅的名字才是......” 白崇礼立马附和,满脸奉承:“殿下说得极是!臣记得之前殿下作的诗就再滦京传唱了好几个月,不如便由殿下赐一个风雅的名字,再好不过!” 一众公子也跟着连声附和,个个捧着苏怀瑾。 苏怀瑾抬眼往窗外望了望。 院中海棠树新叶葳蕤,层层叠叠的青影映着窗棂,风过枝桠,簌簌晃动,别有一番意趣。 他唇角微扬,轻声道:“我看屋外海棠青叶正盛,景致甚好,便叫‘青棠公子’吧。” “好!青棠公子好,风雅!还得是太子殿下。” 众人跟着一阵吹捧,掌声笑声混着酒气,填满了雅间。 起风了。 窗外海棠新叶轻摇,风过处,似将这满室的虚与委蛇,都揉进了层层青影里。
第20章 让你演戏,你亲他做什么? 一月后,苏怀瑾在蟠楼宴请诸位入过股的世家公子,也如约喊来了几个东阳书院的学子。 酒过三巡,苏怀瑾一抬手,七八个小厮端着盖红布的托盘进来,挨个放到每位公子面前。 他打了个响指,小厮们齐齐扯开红布 。 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各位东家本月的分红,大家点点吧。”苏怀瑾靠在主位上,轻飘飘的说。 没人真的动手点,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是眼冒金光,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要说京城世家中的公子,可以笼统地分为两类。 一是陆渊那样有真本事的,在朝里当官掌实权,无需主动求财。 另一类就是眼前这些酒囊饭袋,朝堂上露不了脸,全是家里宠坏的纨绔,大多和白崇礼一个样,早年被惯得没边,现在家里想把钱袋子勒紧点儿管管,可是早就扶不起来了。 就比如周家三郎。 他家里是大哥说了算,他连日常花销都得伸手要,受够了大哥的冷嘲热讽。听说有这稳赚的路子,立马就凑了进来。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被家里卡着花销,就想找个自己能掌钱的法子。 “这么多啊!”有人忍不住低呼。 白崇礼没吭声,心里早激动坏了,可他觉得自己好歹是四大世家的子弟,总不能表现得跟没见过钱似的,只能硬撑着装淡定。 过了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其实分红倒不急,寻常生意都是一年一分,好点的也就半年,哪有一月就分的,殿下也太体恤我们了。” “不妨事。” 苏怀瑾摆摆手说,“这两个月外藩进京,蟠楼生意好得很,既然能一月分,就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太子殿下真是仁厚!我等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从此肝脑涂地,任凭太子殿下差遣!” 底下一阵奉承,听得苏怀瑾牙酸。 苏怀瑾没接茬,喝完杯里的酒,目光扫过旁边坐着的几个东阳学子,说道: “今天分银子,满屋子都是铜臭味,多亏各位学子来添点雅气。不如咱设个彩头,谁诗做得好,彩头就归谁,我先出一百两。” 白崇礼等人立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这规矩他们懂。 每个人拿出一份彩头,赏的不是谁的诗做得好,而是给谁彩头就代表的是你看中了谁。 众人请太子拟个题。 苏怀瑾想了想说道:“既然请各位学子作诗,是为了去去今日的铜臭味,那就取个应景的题目,就以这‘银子’为题如何?” 座下大伙儿交头接耳,都感叹着这题看似简单。 可越是简单的题,想要作出好诗就越难。 学子们各自思考着,公子们的眼睛却都玩味地往他们身上瞟。 这些公子哥儿才不期待他们作出什么惊世好诗,这会儿只顾着看他们的脸白不白、手嫩不嫩,腰细不细。 一束束黏腻的目光都被苏怀瑾看在眼里,他的心头浮上四个字—— 恶心至极。 片刻后,一位学子躬身念道:“金帛盈囊观胜景,玉资满箧赏清欢。” 这诗说的道理倒是简单——“有钱才能欣赏最好的景色”。 确实说到了这些世家公子们的心坎儿里。 众人都没吭声,一来他们压根不会评诗。 二来太子殿下还没开口呢。 万一殿下相中了这小子,就会先抛彩头,他们哪有抢在殿下前面的道理? 苏怀瑾头也没抬,慢悠悠地开口:“意思有了,但是辞藻太华丽,好诗不靠辞藻堆砌。” 隔壁雅间,与苏怀瑾仅一墙之隔的地方,陆渊背靠着墙坐下,如果没有中间这面墙,他和苏怀瑾应是背贴背坐在一起的。 这墙是专门打造的,不隔音,苏怀瑾他们的对话,陆渊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好诗不靠辞藻堆砌。”苏怀瑾这话一出,陆渊的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笑意。 这是他对苏怀瑾说过的话,难为他还记得。 下一个作诗的,是个小麦色皮肤的学子。 他虽不似别人白净,但五官立体,黑眸深邃,是建南独特风土条件造就的标志性长相。 别有一番风味。 他刚站起来,还没开口,下面那帮世家公子的手就准备伸出来了,就等苏怀瑾不要,他们好赶紧抢人。 这学子游刃有余地开口念道:“世人皆慕千金好,岁岁年年为利忙。” 人人都喜欢钱,为了钱忙前忙后,跟苏怀瑾定的 “银子” 题正合。 苏怀瑾听完开口说:“是真话,但俗了些。” 下面的公子听到这话,知道这人没入太子的眼,手都扬起了一半了,谁知咱们太子殿下又开口: “但俗就是真,人间的事儿本就俗,俗何以不能成为好诗?赏!” 小厮立马把一百两银子端到那学子面前,众人只得悻悻收手。 得!别抢了,太子自留款。 诗会又继续了半晌,快到夜深了,人才陆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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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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