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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终于送人回房后,李晚玑却醒了。
“高将军…高泞!”
“怎么了?”不知怎的高泞有些心虚。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好不好。”说着,李晚玑被人扶到了床上,“我给你算命,算十次算一百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给你算,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闻言高泞不自觉地发笑,分明小时候只是蠢了些,怎么如今却变得这般。人都在被时间推着行进,他不再是那个活在庇护下的小少爷,高泞也清楚自己性格扭曲,若没有发生那场变故,兴许他已跟着高廉清为官,又或去寻份轻松差事度日,而不是如今这般,亲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染上无法溶解的红锈。
但李晚玑不同,他似乎变得更轻浮也更油嘴滑舌,可在高泞眼中,这些并不是在向后退。他总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其实没有变过。
高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确实是有些愧疚的,只是他当下忽然觉得,李晚玑听到又如何,没听到又如何?只要这个人一直待在他身边,又怎怕节外生枝?
“怎么了吗?”看着眼前人迟迟没有回应,李晚玑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高泞回过神,浮出一个笑“此刻约莫已过午时,李兄准备起了么?”
李晚玑立马跳下床,抄起覆在被褥上的衣裳往身上披:“真不好意思,我收拾收拾就走。”说着还陪了个难看的笑脸。
高泞看着没说话,走出房门前留下一句“午膳已吩咐人送来了。”
另一人也只愣在原地应了声好。
屋内又只剩下一人,李晚玑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不得解。
怎么高泞会在这里?他又一次环视四周,屋内只有一张床,亦没有与人同眠的痕迹,高这泞是一早便来候着打发自己走么?
他一边系紧腰带一边垂首作无声哀嚎,李晚玑是真记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包括自己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
完了,他想,多半是说了些什么,否则高泞没理由留他过夜,还为他准备吃食。
手顿了顿,李晚玑吞了口唾沫,听闻狱卒会给即将行刑的囚犯送上丰盛膳食作最后一餐…眼下似乎他就是那个将死之人。
不太妙。
待菜布满桌时,高泞自然地落座在李晚玑对面。李晚玑只敢时不时抬眸瞧一眼他的神情,而后心虚地夹菜往嘴里送。
二人的氛围有些尴尬,高泞记着昨夜发生的事,另一人觉着自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却浑然不知差点就丢了性命。二人围坐却只有李晚玑一人动筷,若是一起吃还不至于显得那么令人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可偏偏高泞就端正地坐在他对面。对方似是对自己没什么很大的兴趣,只专心注目着不知从哪来的书册。
“你不吃吗?”李晚玑终究是不喜这样的氛围,每每他都会成为先开口的那一个。
只是高泞依旧未将视线从手中书册移开,“我已用过了。”
李晚玑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是将竹筷搁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后开门见山地倾吐而出:“我昨夜有没有做些什么不该做的啊?昨天没拦住喝得有点多,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闻言高泞只是笑笑,将目光从书册上移开,本想说些暗着打趣的话,谁料在目光扫过对方面上时噤了声。
许是起得太急未梳妥帖,李晚玑鬓处有几缕难别向耳后的碎发,如本人一般慵懒地垂落在耳前,窗隙送来几丝暖意,有意无意地带着发丝飘动。动的是青丝,扰的是人心,直叫高泞又忆起昨夜那意料之外的接触。
最终只得把话吞回腹中,平静地应了句“李兄昨日酒醉便入眠,不曾冒犯过。”
李晚玑听后放松不少,正准备重新拾起竹筷继续用膳,外头却响起了另一个急促的声音,“将军,有人来访。”
高泞起身欲向外去,走到门口又驻足回首对上李晚玑的双眸。“我吃完就走。”依旧是对方先开的口。他“嗯”了一声,便推门离去。
还没等李晚玑享受到独处的悠闲,才刚合上的门又被人粗蛮地破开。
“好阿你个神棍,都躲到这来了?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刚挂上脸的笑容瞬间僵硬,李晚玑吓得从椅子上起身往后退。是云良阁里的那几个壮汉。他连忙换上委屈神情:“几位大哥,我真没抢你们家姑娘的钱。”
高泞站在一旁面露不悦,不只是不喜擅闯一事,更是因来者那副理所应当来讨人的模样。
带头的壮汉似是察觉身旁袭来一股寒意,想起方才只问了李晚玑是否在这便破门而入,心急之余却忘了踩进的是将军府邸。“不好意思阿高将军,我们无意唐突,只是事态严重,几个兄弟都急了些,一时顾不上那么多。”
高泞不言,缓步往李晚玑那靠了靠,下意识地挡在人身侧。
有那么严重么?李晚玑腹诽道,分明他才是受害者,还要被人追到别人家地盘上。初见时就是因此丢了面,结果现在又重演一次。府内上上下下可都看着,这下好了,不止是云良阁,他李晚玑在这将军府里也要出名一番。
“大哥,我真的没有……”
未等李晚玑说完,其中一个壮汉上前,似是要伸手掐他脖颈,却愣是被高泞的轻咳声喝住。只得缩回手,在李晚玑身前挺直腰板居高临下道:“你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说着情绪涌动,又伸手要去抓。
李晚玑躲闪不及,被人揪着胸前的衣服,情急之下扯了句话:“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将军府。”
一句话浇得壮汉清醒几分,转头看向身侧,府邸的主人正扬起下颌眯着眼瞧他。壮汉识趣地松开李晚玑,愤愤道:“你得跟我们走!”
“高将军莫要再插手了,这是我们云良阁的事,姑娘受了委屈,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高泞不置可否,并未出声拦下他们。别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制止什么。李晚玑看着高泞的反应泄了气,很快又醒觉对方并没有非要护着他的理由,尽管这是在高府。
他只好作罢,本挺起的肩身松懈下来,心想着大不了给罗扇好好赔礼道歉,再哄上几句,正好给高泞做的那几只签文还带在身边,又能派上用场。
几个壮汉见李晚玑还算配合,态度也稍软和下来。李晚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顺手又往嘴里送了块肉后便跟着壮汉出了屋。
走到门口,几个壮汉面面相觑,皆有些受宠若惊,对着高泞道:“将军就送到这里吧,至于他,我们难保能给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高泞闻言愣了一瞬,随后挑起嘴角轻笑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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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泞:可恶被袭击了
在进感情线了,下章逛青楼咯0v0
第45章 红袖满楼
京中有不少处烟花之地,门檐上大多都悬着艳丽的花和灯笼,数年以来皆是如此,可偏偏在这一众娇艳牡丹中开出了一株鬘华。
云良之阁,素雅淡墨,云良之女,寻常难拟。阁中鸨母是个年轻姑娘,名唤徐韵之。人生得是极好,玉面柳腰,家里是金陵商户,能识字,时间久了也晓得些粗浅的经商之道。奈何美人多情,机缘巧合下定情于京中商户之子,二人本是和美,亦到了说亲这一步。徐韵之独身来京城寻他,未料遭歹人欺辱污了清白,那男人得知后撒手就要退婚。
徐家气,却气不出个结果,京城那户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拿不出什么跟人搏。徐母在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安抚女儿,两个人整整抱着哭了一宿。徐韵之哭完也闹完,洗了把脸,对着铜镜又重新插上玉花簪。
不久后,云良阁开张了。徐韵之请人排了场,当日是锣鼓喧天,任谁都想不到那白楼里藏着的是风尘花柳。门口没有任何一位招摇的秋娘,从旁经过时也只能嗅到脂粉香气,偶有琴音,勾人心弦。
她是个会做生意的,当日亲自给周围铺家送礼,送的是金陵花茶,辅之青瓷茶碗,连同她的笑颜一齐被带入各家之中。众人乐在其中,美人送礼本就是赏心悦目的好事,直到徐韵之踏进对门时,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
对门掌柜人傻愣在原地,结巴地问她是否为云良阁的主人。徐韵之笑而不答,只是递出茶套欲言又止,一副恍然醒悟的模样道了番话。“阿,抱歉。忘记您瞧不上我们金陵的东西了。是我准备不周,过两日再为您送上京城造的白瓷茶具,定比我手上这副来得白净。”
掌柜恼羞成怒,斥她是不知廉耻的婊子。徐韵之不怒反笑,莞尔祝他生意兴隆。
几年过去,对门愈来愈寒凉,云良阁却如名号一般扶摇云上。
人们皆说云良阁内的姑娘与其他的不一般,都是惯会拿架子的主,其他处的女人见着客人便贴身而上,可云良阁中却有男人花了数月都求不到美人一夜。别处知晓了都在不屑,不过是青楼妓子非要装什么清高?可偏偏男人就吃这一套。这是徐韵之说的,男人大多只会给自己得不到的女人花钱。
这一举动传入了京城各家公子的耳中,众人对这处来了兴趣,玩腻了那几位倒贴的,似乎是要靠征服难得手的来凸显自身的魅力。云良阁掀起一阵风潮,公子们私下也在攀比入了几位美人帐。愈来愈多人慕名而去,云良阁的名声更是因此传出京城,传进军营,也传入高泞耳中。
他还没进过青楼,也没想过第一次进青楼是为了男人。
李晚玑被人领着,里头的姑娘三两成群,皆用惊异的眼神打量他。姑娘们大多都找李晚玑算过几卦,对他印象都不错,看到李晚玑被“押”进来时都颇受震惊,窃语着未料他会和这事扯上连系。
高泞跟在李晚玑身后,看着对方自然熟络地和每一位遇到的姑娘颔首问好。他眯了眯眼,差点忘记这家伙也是青楼常客。都说云良阁美人难求,想来李晚玑是靠着这一手所谓的占闻卜卦来讨得姑娘欢心。他暗暗“啧”了一声,有些悔恨昨夜竟也着了李晚玑的道。
“这是不是那个小将军?”姑娘里有人认出了高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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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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