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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捂着嘴打了个喷嚏,江九看他发白的脸,“冻着了?”
“还好。”明予辞没有动作,他发现在这里看江九干活比在屋子里有意思的多,虽然灶房里味道有些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散发出腥臭味,让他眉心就没平下去,难掩嫌弃。
一双刚洗净的手贴了下他露在外面的手背,明予辞抬眸,江九动作自然的像是刚才摸人手的不是自己,“下雨天气温会降一些,怎么不多穿点?”
山上也不比县里,秋雨寒凉,连他都感觉到凉意了。
江九回屋拿了张毯子给人盖在身上,“是我夏天盖得毯子,洗干净没盖过的。”他解释道。
明予辞拢了拢,小心凑过去闻了下,确实只有清浅的皂荚味,并没有男人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他有些失望。
“每天在家里会不会无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还好,俏俏会约好友来家里,不算无聊。”
“那是她的好友,你呢?”能玩到一起去吗?
明予辞一怔,脸颊勾出个浅浅的笑,“她们小姑娘在院子里踢毽子,聊着村里的事,我就在一旁听着,时间过得很快。”
他向来擅长打发时间,若是再无聊就回屋睡觉,一觉睡醒男人就回来了。
江九很认真的听,搬了张凳子坐在明予辞身边,“明日刘康他们约我上山打猎,要一起去吗?”
“我吗?”明予辞讶然,“我会拖后腿。”
“没事,本来也就是去碰碰运气。”江九不想让这人总待在家里,就好像古代被困在深宫里的妃子,没有自己的生活。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毕竟要爬山,会累。
“还有别人吗?”刘康他认识,是江九的儿时玩伴,成亲那日他见过,是抬花轿的一员,人还不错。
“柱子、小安,前几日咱们闹别扭的时候来过家里,你趴在窗户缝偷偷看过的。”柱子是他另一个儿时玩伴,小安叫刘安,是刘康的弟弟。
他带着很轻的调笑语调,不会让人不舒服,明予辞冻得发白的脸慢慢回暖,又想把脸埋到手心里。
这人竟然知道他偷看,不过他没有闹别扭。
“是你不理我的。”他道,两手交缠在胸前捏着软毯,清甜的声音透出一丝浅淡委屈。
“我哪有不理你。”天地良心,他想跟人说话,这人总躲着他。
明予辞沉默,明明就是不理他、故意躲着他,不承认罢了。
天不亮就走,深夜才回,回来还总是一脸疲惫的模样,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了,他想跟人说话没有机会。
“行吧,那就算是我先不理你的,那你明天要跟我们去吗?”
“本就是你先不理我的。”
“好好好,是我。”江九举双手投降,“所以,是要去?”
明予辞看着男人含笑的眼眸,“嗯”了声,低头小声喃喃,“要去。”
他觉得男人很好说话,并不像他的长相。
一张明明很冷硬的脸,认真看过来的眼神甚至让人不敢直视,居然是温和宽厚的脾性,也不会像家里父亲那样习惯性发号施令,无法容忍旁人的不顺从。
阴雨天,黑暗来的很快,江九的排骨炖着差不多了,先盛了小碗汤出来给明予辞。
他用汤勺搅了会儿,觉得不烫了后才给人递过去,“先试试烫不烫,不烫你再接过去。”
“不烫,正好。”明予辞捧着小碗,并没有用勺子喝,贴着碗沿喝了小口,清亮的眸子更亮了些,“好喝。”
“那就好。”江九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人吃什么都是同一副表情。
帮他把一直往下滑的毯子提了提搭在肩上,江九又从锅里捞了几块排骨和玉米放凉,做完这一切后去喊一家人吃饭。
一大锅排骨对于一大家子来说并不太够分的,江九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分家,他并不想做个冤大头。
每人一碗排骨汤,除了提前帮明予辞盛出来的一碗,各人碗里的肉有多有少,明予辞主动帮着把碗端到饭桌上。
雨几乎停了,一家人还是决定在院子里吃饭,直到落座,江九才发现不对劲。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第8章
面前的碗里,排骨玉米堆了一碗,再看看江父那碗,同样是冒尖的一碗,三房几个男人碗里就少了很多,几乎不见肉。
江九偏头去看女方那桌,他娘跟小妹面面相觑,显然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夹了块玉米啃着,江九抑制不住想笑。
这人……
难怪说要帮他,他还怕烫着这人,没想到是为了“做坏事”。
明予辞怕冷,一个人在灶房小桌子上吃饭,这里能抵挡一些风。
混着粗玉米面的贴饼子他吃不惯,江九就用白面给他烙了张的鸡蛋饼,中间夹着酱和剁碎的排骨肉,像是肉夹馍和鸡蛋灌饼的混合版。
察觉江九的目光看过来,明予辞指指碗,做了个张口的动作,意思让江九快吃饭。
江九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他以为出身富贵的小少爷不会关注到这种细节。
多一口少一口,对他来说,应该不重要才对,小少爷居然也会在意吗。
他又回头去看明予辞,江父忍无可忍的给他一肘,“你吃不吃!”
没看见桌上其他人总看他们父子俩吗!
江九把小少爷的脸越看越红,终于收回目光。
三房的老大是个和江九差不多高的男人,叫江树,他比江九胖不少,是江家除了江奶奶外,唯二可以用“胖”这个字来形容的人。
吃了一碗没吃饱,江树把碗推过去让江九帮他盛,同时嬉笑一声,“听阿奶说今晚这顿饭是你做的,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没了。”江九淡淡道。
江树不乐意,“你跟二伯那碗都溢出来了,就给我们盛这点,咱们是不是一家人?”
江九看他一眼,这一眼带着熟悉的冷意,仿佛让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他立刻缩了回去,小声骂了句什么,到底不敢跟江九硬碰硬。
女人那桌,江奶奶和胡氏也是冷嘲热讽,江俏乖乖吃着碗里的肉,江母却有些不太自在,被江奶奶的话臊得不行,但也没有做出把自己碗里的肉分出去的事。
江俏看她吃完,连汤也喝完了,不由松了口气,娘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好,总是心软。
还好有大哥,江俏想着,喝汤的动作快了不少,有大哥护着他们。
第 10 章 第十章
夜深人静,江家众人都休息后,江九才独自在灶房里忙活着清洗下午买来的猪下水。
得把猪下水卤出来,不然怕放坏了。
洗净后下锅焯水,这个时间江九配置卤料包,以往他周末会帮母亲一起,配好一周的用量,以至于配料方子几乎刻在了脑子里。
紧接着把焯好的猪下水重新洗净,卤料包加葱姜冰糖和酱油大火熬煮,熬出香味后把耐煮的猪肚、大肠和猪舌猪心放入锅中。
要想入味,要卤上约莫一个时辰,江九本想进屋先休息会儿,想着自己一身腥臭气息,于是先去洗了个澡 。
冷水过身,困倦的头脑瞬间清醒,江九哆嗦了下,暗自决定天冷了以后不能再洗冷水澡。
十月中旬,天边月圆满莹白,光晕漫开浅淡的乳白雾边,明予辞散着长发从屋里子走出。
月光仿佛将光晕分给他一半,江九看到他时呆了呆。
“还没睡?”他定了定心神。
“睡醒一觉了。”明予辞道,捂着嘴打了个小哈欠,走到江九跟前,被江九往外扯了一把,“味道重。”
腥气没有散尽,加了卤料的味道依旧算不上好闻,明予辞皱了皱鼻尖,后退了好几步,“夫君在做什么?”
“卤猪下水。”
“猪下水是什么?”
“猪心猪肝一类的。”
明予辞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他不理解江九为什么要在夜里不睡觉反而煮这些腌€€的东西,他给江九的银子足够他们不事生产一辈子饿不死。
衣柜里的小木匣子位置不曾挪动半分,这意味江九没有动过。
这些时日因为他的缘故,江家添置了很多物件,江九房间里的桌椅换了新的,旧衣柜旁边有个大些的新衣柜。
包括灶房瓦翁里的精米精面,不多,只准备了他一人食的量,却也是一笔开销。
他想问的话很多,但与江九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袒露内心的程度,最后只拢紧了外衣,脸色不佳。
江九看他板起的小脸,指背轻轻在他皙白的脸颊剐了下,“回去睡。”
如果不是这个动作他曾看到江九对江俏也做过,还会以为是独一份的亲近。
他沉默着回房,气闷着把木匣子搬到自己的新衣柜里去了。
江九什么时候回房睡的他不知道,只知道第二日晨起江九又不在身边。外面隐约可以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耐心十足,应当是同江母在讲话。
“做馍的面团不能加太多水,我感觉您就是水加多了,不如再加点面粉多揉几次?”江九提议道。
“娘知道,你这臭小子叮嘱多次了,还怕娘连个馍都做不好不成!”江母被他念叨烦了,笑骂他几句,江俏也在一旁帮忙,她觉得大哥真是不一样了,懂得好多。
卤货被浓郁的卤汁浸泡腌制了整晚,已经完全入味,江九盛出小半卤汤加水煮开,作为待会儿泡馍的卤汤。
江俏在切卤货,边切边咽口水,看得人发笑,江九从后面摸了把她扎的两个丸子头,“俏俏居然能忍住不偷吃。”
“大哥,我又不是馋猫!”昨晚才吃了肉,她不该这么馋的,是味道太香了的缘故,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忍不住偷吃的。”江九故意道,江母也宠溺地看了眼江俏,“想吃就吃,是你大哥买的又不是旁人。”
江俏这才小声嗯了句,她也不多吃,捻了点尝尝味道,只觉得比想象中还要好吃,竖起大拇指,“大哥,你这是怎么做的,香死了!之前娘和三婶煮的都没这么好吃。”
“猪下水味道重,得下重料才能盖住味道。”江九看她的反应,问她,“俏俏觉得大哥卖这些怎么样?”
“可以啊,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买的!”
江母刚揉好面洗了洗手,“我也来尝尝。”
江俏给江母喂了一口,江母边嚼边点头,不得不承认确实比她做的好吃很多,“臭小子哪里学来的手艺?”
“您教的。”江九半真半假道,江母当他恭维,笑得眼尾开花,“还学会打趣你娘了,我当你准备一辈子做个闷葫芦呢。”
“大哥打算在哪里卖啊?”江俏关注点在于自家居然要做生意了,他印象里做生意的人家都是她嫂嫂那样的家庭,“在村里吗?”
“先在村里试试看。”江九说出自己的打算,“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要先吃早饭?至少咱们自家人都觉得口味可以,才能拿出去卖。”
“大哥放心,好吃的!”江俏眼睛眯起,江母去做馍,江九从菜园子里摘了一把菘菜,江母看他,“还要炒菜?”
“我怕小辞吃不惯,给他单独炒个菜。”江九自然道,没发觉说完这句话江母和江俏都不说话了,母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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