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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都给少东家了,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郭巴子急了,恨不得冲进去问个明白。
“你先别着急,少东家肯定不会让孙老爷收回食肆的。”吕三娘拉住他。
“收回食肆又如何?我只认准少东家,少东家去哪我去哪,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蔡多多对食肆本身的感情并不如郭年子吕三娘周七豆那般深刻,食肆倒了,少东家还在呢。
其他人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啊,食肆在不在重要么?重要是的少东家,只要少东家在就好了。
“要是……要是食肆没了之后,少东家不开店不做生意了呢?咱们还怎么跟着少东家?”
余泽安此言一出,刚缓了一口气的人脸上瞬间愁云密布。
气氛一时有些停滞。
“当阿爹说出我是月圆生辰时,我便猜到了。”温沅歪斜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靠着余浪,似笑非笑,“孙老爷夭折多年的大儿子,不正是月圆之夜出生的?”
孙修义眼神忽变,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我不是大少爷,而是二少爷?”温沅问他。
因为孙修义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让温沅替代成为他的大儿子。
当初,大儿子早夭,他的夫人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甚至于神志不清,时常恍惚认不出人,他遍寻名医都无法治好夫人的癔症。
直到他带夫人游玩散心遇到了山匪,正巧被越正明救下,他的夫人见到同样是月圆之夜出生的温沅突然清醒过来,直说温沅是他大儿子的转世。
或许是孙夫人在他耳边念得多了,他那时看一岁的温沅,怎么看怎么像他的大儿子。
一样圆滚滚的大眼睛,高挺精巧的鼻子,爱笑的嘴巴,小肚子鼓鼓的,小腿看起来胖胖短短的走起路来却十分稳当,有人想拉扶一下都要拍开。
太像了……怎么能这么像呢?越看越像。
看得久了,一个念头在他心头浮起。
越家这么多孩子,而他孙家一根独苗苗却早早没了,越家少一个不会怎么样,左右还有一双儿女,但他夫人没了孩子,越发迷糊,人不像人。
只要把越沅抱回来,他的夫人就能清醒。
他特意找了几个熟手,神不知鬼不觉中,神似他大儿子的孩子来到了孙家。
越沅便是月圆,这个名字太好,他舍不得改,只改了姓。
果不其然,孙沅到孙家一年后,他的夫人恢复了神智,并且怀了孩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然而孙沅的存在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这个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是拐子,拐走了别人的孩子。
他渐渐忽视了这个孩子,想着他孙家家大业大,养个孩子绰绰有余,随着孙沅长大,越发聪明,亲儿子孙季霖完全不能比,他才隐隐有了让孙沅暂时离开的念头。
他不承认自己错了,只后悔挑错了食肆,若是把人留在青州城,让其协助孙季霖,怕是没有后面所有事。
“温沅,我本想着父子情份尚在,你我解了误会,往后你也多了个家多条退路。”孙修义摇摇头叹道,“你既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孙家的食肆断不能落入外人的手里。”
温沅眉头一挑,似是预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孙修义看向雅间的摆设,说道:“当初给你的铺契是白契,只要食肆不过割,交不成税,你就做不成食肆真正的东家。”
余浪蹙起眉,脸色微沉。
温沅却是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道:“孙老爷先前还赞我有能耐,又如何想不到我早早办好了红契?税缴了,印盖了,至于过割赋税,孙老爷若想要到衙门争个一二,我亦奉陪。”
“只是……”他语气一顿,起身笑道:“这官司打起来少说三五个月,您一回青州城,这福香楼,怕是要跟我越家姓。”
说完他欣赏了一下孙老爷铁青的神色,朝余浪偏了偏头转身出了雅间。
余浪看也不看孙修义,跟着他家小少爷阔步出去。
只余孙修义面容扭曲,他猛地站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甩袖而去。
第78章 建立酒楼(十一)
午食过去, 一众人坐在后院吃饭,伙计们担忧食肆的去向,脸上带出了点不安, 连吃饭都有些食之无味。
“孙家抢不走食肆。”余浪说。
众人闻言,稍稍安了心。
“那孙老爷来……”吕三娘微顿, 意识到这是少东家的私事不该多问,连忙低头吃饭。
其他人心里虽然也好奇孙老爷来的目的,但心里都和吕三娘一样的想法, 得知食肆不会被抢走,便没再多问。
然而温沅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揪起来了:“孙修义想用食肆威胁我们放过福香楼。”
“少东家答应了?”钱来福问。
“自然没有。”温沅莞尔,“食肆不会拱手让人, 福香楼也不会轻易放过。”
伙计们全然放下了心。
“不过, 还有一事, 的确有些棘手。”温沅转头问钱来福, “可知红契在手, 过割赋税要如何做?”
当初从孙家出来时,温沅拿到手的契书是白契, 白契只是中间人作保订立,并未过官府验契, 后来到了今州城, 温沅扩建木棚时, 就已将白契盖官印成了红契。
只是白契成红契后, 还需经过一道“过割赋税”, 方能把官府税册上的名字从孙修义换成温沅。
但这事儿得孙修义同意出面才能办妥, 因此此事迟迟未能解决。
温沅对于此项律法知之甚少, 但钱来福做帐房先生多年, 想必经验很足。
“少东家无需过多担心。”钱来福说:“孙家虽占了户主之名,可实际上按时缴税的是少东家,即便打了官司,也是少东家占理,这个倒是不用怕,只是此事一直不定,只怕日后孙家时不时给您添堵,亦是麻烦。”
郭年子说:“若孙老爷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主动走到这一步,按当朝律令,典卖田产后,赋税应由新户主缴纳,若税册的名字还是孙老爷,他又不给食肆按时缴税,孙老爷反而要被追究不改税册户名的责任。”
“是这个理。”钱来福说。
“那……要是孙老爷给食肆缴税呢?”在郭巴子的印象里,那些高门大户最不缺钱,花钱给人添堵找麻烦的事儿他们向来乐此不彼。
“那岂不是追究不了他不过户名的责任了?”周七豆问。
“孙老爷不会有这般好心给咱们食肆缴税,食肆的税可不是小钱。”钱来福说,“按照食肆如今的生意,一年下来的税就有三百多两,他如何舍得?”
伙计们瞪大双眼齐齐“啊”了一声,他们光看着食肆生意好,但不知生意越好,税越高,每年竟有三百多两。
那像天月楼锦花楼岂不是每年都得上千两?
温沅笑了笑:“所以福香楼一旦断了供货,便是伤筋动骨,如此,不如再给福香楼多上点秤砣。”
余浪一看小少爷狡黠的笑,就知他又有了主意,不禁挑了挑眉。
温沅斜乜他一眼,笑道:“我得给哥哥去封信,让他在青州城放出福香楼断货断裂的风声,再从‘酒课’入手,逼得他低价卖。”
蔡多多不解:“酒课是什么?”
郭年子解释道:“像天月楼锦花楼这样的大酒楼,官府每月都会定下卖酒的数量,若是达不到便会被官府追责,轻则罚钱,重则收回酿酒权,大酒楼无法自行酿酒,成本只会更高,如此福香楼必定扛不住。”
众人恍然,食肆的酒都是从别处进的,再加上少东家对酒的要求高,成本只会更高,幸好食肆现在没有酒课,不然食肆也难以支撑。
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第95章
“少爷还可从‘人’入手。”余浪提醒道。
温沅挑眉:“是个不错的主意,全家船帮若想在青州城开酒楼,想必缺人得很,厨子伙计福香楼可不少,也算解了全家船帮的难题。”
吃过饭后,温沅立即写信,写完后交由余浪送到福来客栈高展的手上。
越行在外走商,各方消息最是紧要,故而和高展建立了一条专人传信的路子,以防重要消息落入别家商队之手。
与此同时,温沅吩咐钱来福将食肆所有账簿明细整理出来,防止孙修义头脑不清醒非要和温家食肆对簿公堂。
这封信比孙修义还要早到青州城,等他回府,一问管家,方知孙季霖近日结交了几个好友,日日出门夜深才回。
“不成器的东西……”孙修义习惯性地骂了一句,“待人回来,让他来书房。”
“老爷。”管家低声道,“这次的好友颇有些不寻常。”
孙修义脚步一顿,顿时警觉起来:“从何处来的?姓甚名谁?”
“姓甚名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人均来自今州城,并且从不掩饰自己的来路,还说了许多诸如帮他搞倒某个人的好听话哄着少爷。”管家说。
孙修义脸色一变,怒道:“叫他立刻回来!”
孙季霖不情不愿地回了家,扳倒温家食肆的计划才说到一半,最紧要的部分还未说完呢,心里不爽利,看到他爹的怒容更是撇了撇嘴。
“爹,你去今州城这些日子,我可没惹事啊,别整日冲我摆脸色。”
“你是不是糊涂?你可知自己被盯上了?”孙修义恨铁不成钢。
孙季霖一愣:“什么盯上?”
孙修义见他这副“天真”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结交的所谓好友,你可知是什么人?”
“知道啊。”孙季霖理所当然地说,“今州城来的啊,他们东家姓全,原本是给锦花楼供海货的,结果被温家食肆整了一遭,锦花楼断了和他们的合作,因此恨上了温家食肆,爹,你别总当我是傻子,我听完之后,特意找人去查过的,说的都是真话!”
孙修义气得一个倒仰:“真话?你怎可如此愚笨?那是诓骗你的!全家船帮和越行联手,就是冲咱们孙家和福香楼来的!”
“越行又是谁?”孙季霖听到他爹骂他,颇为不耐烦,“我不认识什么越行,我那几个好友里可没有一个叫越行的。”
“越行就是温沅他亲哥!”孙修义压不住气,喊道,“他当然不会出面和你结交,你如今结交的几人全是他派来的,你简直愚不可及!”
“……”孙季霖臭着脸,忿忿道:“那也是冲爹你来的,谁让你当年€€€€”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来,孙季霖整个人都懵了。
孙管家连忙劝阻:“老爷少爷,莫要动气……”
孙修义气昏了头,但见他儿子这副神态,又止不住心软,这是他孙家唯一的孩子,自小宠爱,别说巴掌,磕碰一下他的夫人都紧张。
“儿子。”孙修义缓了缓语气,“爹只想让你明白,那些人不怀好意,爹不阻止你交友,可你得警惕些。”
孙季霖伸手碰了一下火辣辣的脸,当即嚎啕大哭:“你就是喜欢温沅!你就是觉得我处处不如他!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你有本事让他给你当儿子,我不当了!”
嚎完冲出了书房。
“快去找少爷,莫让他寻短见。”孙管家慌忙吩咐孙季霖的贴身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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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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