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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有了这个孩子,意味就全然不一样了。
影十二会怎样缠上来,光是想想,就叫殷无寂厌恶。
毫不犹豫的,殷无寂下令:“处理掉。”
他不可能让影卫有机会来威胁他,甚至是攀附他。
刀就是刀,绝对不能有人的感情。
大夫有些呆滞:“庄主,你是说……”
突如其来的有孕四月,让殷无寂的眉心一直跳着,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大夫,“本庄主说,处理掉。”
在危及性命的威压下,大夫彻底明白了,他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了无生息的影卫,庄主是想直接处理掉他肚子里的孩子。
庄主不是很看重他吗?
这些弯弯绕绕不该在大夫的考虑范围内,让大夫更发愁的是,男人孕子,闻所未闻,更何况庄主开口就是处理掉,怎么处理?
行医几十年的大夫沉默了,像是有一团线在他的脑子里绞着,一团乱麻,根本看不到尽头。
无奈之下,大夫只好道:“庄主,影卫大人的体质奇特,也许……”
话还没有说完,大夫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将他钉死在了地上,殷无寂额头上青筋暴起,桌椅瞬间成了齑粉。
“本庄主说,处理掉,你听不懂吗?”
“还是,”殷无寂脸上有了玩味的笑,“你希望本庄主换一个大夫?”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听鹤山庄,没有了他,还有千千万万的大夫,大夫后背发寒:“是,属下马上去准备。”
出去之前,大夫看向那一堆齑粉,庄主方才动了杀心,要是迟一步……他跟那堆齑粉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一直守在门口的影九听得清清楚楚,开门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他压低了声音问大夫:“要是真的处理了……十二会……”
影九有些欲言又止,但大夫点了点头,任由冷汗从脸上落下来,他道:“至少,不能做影卫了。”
影九脑子里轰然一声,不能做影卫了,还能做什么?
他们这些将忠诚刻进骨子里,只懂杀人的工具,不做影卫,就是死路一条。
十二是最小的,入山庄以来,又是影九带着的,影九喉咙干涩。
影卫的原则让影九只能在这里守着,可影九握紧了手,他最终还是没克制住,跪到了殷无寂的面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十二去死,哪怕是有一点微末的希望,他都要去争取。
殷无寂正在喝茶,茶早就凉了,他却不许人为他重新添一壶,凉茶又苦又涩,没有半点茶的滋味,让他想起十年前。
十年前的那壶茶,和现在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将茶杯搁下,桌椅是新换的,屋里也打扫过了,除了榻上躺着的影十二,和面前跪着的影九之外,今日似乎并无不同。
“想做什么?”
无形的利刃在殷无寂的轻描淡写中抵上影九的喉咙,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影卫也会怕死,但影九还是道:“主子,饶十二一命吧。”
殷无寂答非所问:“影九,你是谁?”
影九有些疑惑,还是如实回答:“属下是主子的影卫,主子如果需要,属下可以随时为了主子去死。”
这样……主子会放过十二吗?
殷无寂笑了一声,压迫袭来,将影九压得更低,殷无寂漫不经心道:“影九,像你这种生出感情的刀,还会为了本庄主去死吗?”
就像现在,他甚至可以为了一个影卫违抗他。
很好,又没了一把刀。
砰的一声,影九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就砸在门前,影九吐出一口血,晕死了过去。
烈日炎炎,殷无寂冷声道:“来人,将影九拖去刑房,本庄主让他什么时候出来,他就什么时候出来。”
没有人应答,但再去看影九趴伏的地方,人已经不见了,就连那些血迹都被清扫干净。
动静这样大,榻上的影十二还是闭着眼睛,直到将药送来,他都没睁眼。
药味让殷无寂皱了皱眉,打量着那碗黑色的药,殷无寂问:“有用?”
“一般……是有用的。”
至于影十二这样特殊的人,大夫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庄主不要将他撕了才好。
也希望这位影卫大人……能够挺下去。
殷无寂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庄主也会后悔吗?
“给他灌下去吧。”
大夫在心内叹息一声,这个影卫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昏睡中的人,牙齿合着,大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汤药还是未被影十二喝下去一口,反倒是都洒在了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很脏。
殷无寂捻了捻手指,接过大夫手里的药碗,他冷声道:“滚出去。”
“诶,好。”
大夫的声音带着迫不及待,很快,房里就只剩下了殷无寂和影十二。
掠过腰腹的那点起伏,殷无寂手中的碗偏了偏,他抿着唇将影十二扶起来,脑袋靠着他的肩膀。
不过一日,他锋利的刀就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全是因为那些不该有的贪恋,和不该有的纠葛。
有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颈侧,殷无寂利用蛮力,将药灌了半碗下去,影卫的面色有点痛苦,殷无寂眯着眼睛,原本晕着的影卫被药呛住,猛烈咳嗽起来。
咳到面上都有了些红晕,那些喝下去的药又被他吐了出来。
更脏了。
这一阵令人窒息的咳嗽过去,影十二的睫毛抖了抖,他睁开了眼睛,有点茫然。
这似乎是主子房间的陈设,影卫呆板的目光落到殷无寂身上,影十二心中一跳。
他昨天夜里值守、值守到了主子的床上。
主子本来就厌恶他,又何况是这样的身体触碰。
影十二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他跪到地上:“主子,属下……”
不等他开口,腹中绞痛,影十二捂住自己的肚子,咬紧牙关,却还是泄出一声闷哼,“呃,主子……”
手漫无目的地摸索,终于扯住了殷无寂的衣角,影十二已经浑浑噩噩,怎么会这么疼,就算是硬生生从他身上割下来一块肉,也不会这么疼。
仿佛有一把刀在他肚子里搅弄着,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为止。
为什么……为什么?
影十二有点茫然,他望向殷无寂,眸光破碎,殷无寂在他的眼中也只有虚影而已,是、是主子在罚他吗?
“主子……”影十二蜷缩着身体,浑身上下像从水中刚刚捞起来一样,他一面喘息,一面卑微乞求:“主子,属下、知错了,但请、呃,主子,别不要属下。”
我的影卫揣崽了 第3章
都已经疼到眼前一片模糊,可他心心念念的,还是要留在殷无寂身边。
越来越猛烈的疼痛终于冲击得影十二失去了神志,“疼……主子,我疼。”
从冷眼看着影十二跪到地上,到现在,将昏过去的影十二抱起来,殷无寂的心紧了紧,是从未有过的情绪起伏。
药影十二一口没喝,但他的裤子上却一片黏腻,殷无寂的脸色从所未有的难看,“还不快滚进来。”
一直在门外等着的大夫急急进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殷无寂,庄主怎么好像有点心痛。
“要死的又不是我,”殷无寂厉声道:“给他看。”
影卫的情况比方才糟糕多了,大夫的手搭到影十二的腕上,殷无寂问:“如何?”
大夫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庄主换掉了。
他跪在地上,头触及地面,血腥味疯了一样往他鼻尖钻,他磕磕巴巴道:“庄主……不太好。”
大夫是知道他要的结果的,现在这副场面,只可能是已经处理好了,或者是孩子还在。
怎么会是不太好。
怀中的影卫触手一片冰凉,殷无寂眼里漫开一片血色,他道:“继续说。”
“影卫大人在惊惶之下,动了胎气,即使没有这碗药,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从未有过的烦躁席卷而来,殷无寂不耐道:“人呢?”
“影卫大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催动了内力,死死护住了,现在两个都€€€€”
“危在旦夕。”
第3章
房里是从未有过的静寂,除此之外,还有漫天的杀意裹挟而来。
大夫忍不住抬头去瞧抱着影卫坐在榻边的殷无寂,庄主冷着神色,但大概是动了真怒。
他一切的情绪都由怀中这无知无觉的影卫牵绊着,厌恶、烦躁,齐齐涌上来。
又是这个影卫。
上一次中药是他,昨天晚上惹怒他的是他,如今躺在他怀里生死不知的还是他。
殷无寂抬手,缓缓地伸到影卫的脖颈上,在这四个月里,影卫消瘦了不少,从他刚刚将影卫抱起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因此他这纤弱的脖颈不堪一握,底下是微弱的起伏,只要他稍稍一用力,甚至不用动用内力,他就能在顷刻间要了这影卫的性命。
到时候,所有的麻烦都会被解决。
殷无寂暗中合拢双手,又在一瞬之间松开了。
他还不想要这个影卫的命,这个念头让殷无寂更觉心烦意乱,将人放到榻上,殷无寂看着大夫道:“尽力救治。”
房里的杀意收敛了许多,不过短短一遭,影十二就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
但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折腾了一天,不知道为影十二行了多少遍针,又灌了多少汤药下去,这一大一小的性命,终于都保住了。
大夫出房门的时候,被微凉的夜风一吹,他才觉察到,他的后背早就湿透了,现在透着钻心的凉意。
战战兢兢,迎上殷无寂的目光,大夫利落跪下,他道:“庄主,已经没事了。”
殷无寂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大夫推测不出他的心思,只好补充了一句:“都没事了。”
动作一顿,漂亮的凤眸中,冷意一闪而逝,等到影卫醒过来,关于这个影卫的所有事情,将更加棘手。
远不是将他调走就能完的。
大夫走后,殷无寂对着黑暗中道:“将影十二调去青州的事,暂缓。”
风过无痕,殷无寂进入自己的房间。
影卫还在榻上躺着,有他尽力救治的属意,就连衣服,大夫也大着胆子为他换了一套,月白色,不同于之前的影卫衣服,更显得影十二虚弱不堪。
没有一个影卫像影十二这样,纵使是不去青州,也没法做他身边的影卫了。
要调|教一个影卫实属不易,就因为生了感情,所以会有孩子,会有用内力不顾一切地护住。
目光瞥过影十二的肚子,殷无寂还是觉得影十二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
影十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舔过干燥起皮的唇,微微一动,从腹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牵引着全身,影十二的脸色白了白,他不敢妄动了。
睁着那双黑而亮的眸子,影十二打量着四周,还是在主子的房间里,区别于,上次是在榻上,这一次则更加过分,他直接躺到了主子的床上。
他在这里,主子又会在哪里呢?
主子极度厌恶他,看见他就觉得恶心,是绝对不会与他同床而眠的,影十二心中生出悲凉,说不定,主子连被他睡过的榻和床,都不会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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