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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道在临走时分出一点意识在《虐人一百式》上,万一他消极怠工也能提醒着点。
做完这一切,也到了该走的时间,天道走后,江群玉装模作样抱着书看了会儿,很快把书丢去一边:“三天也不急,再说吧。”
眼下阳光正好,不睡浪费。
江群玉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就在他睡着之后,院外的草丛冒出了一丝动静。
两名衣着黑白色修士服的弟子捂着嘴,在草丛的掩护下颤颤巍巍跑下了山。
他们是刚入门的玉玄宗弟子,前几日出来历练不小心走丢,凑巧听见江群玉要抓卫浔,于是下山后赶忙将消息传回了宗门。
“不好了,妖孽出世了!他要对卫师兄下手!”
他们将消息传遍了整座山头,再随之传遍修真界,这下不光玉玄宗,整个修真界都随之一颤。
“只有三日时间!”
各大宗门在得到消息后,立即叫停了所有弟子的日常历练,将他们全都召回山门待命。
原本在宗门所辖地巡逻收妖的弟子突然被召回,百姓们惊恐地拉住他们道:“你们怎么突然走了,那吃人的猪妖还没解决呢?!”
弟子们只得扔下一句:“师长之命不可违背。”便赶回宗门,无所依仗的百姓们只得躲起来,惶恐很快也传遍了凡间,家家闭户不出。
与此同时,各大宗门纷纷唤起护山阵法,祭出镇山灵器,各长老祭出本命剑守在殿前,随时准备和即将到来的妖孽大干一场。
三日的时间,足以叫整个人间鸡飞狗跳。
然而当所有人聚精会神、颤颤巍巍守了三日后,在妖孽到来当日,众人从天亮站到天黑,山门前连一只鸟都没飞过。
不敢懈怠的众人于是又全神贯注等了一个月,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妖孽出世的消息宛如一场闹剧,人间在一片谩骂声中再次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只是这场闹剧在人们心里留下的阴影却并未消散。
玉玄宗自我封锁了一月有余,宗内药植已经用尽,弟子们得了令,脚程迅速去到药宗,数日后载着满满种子回到宗门。
在等守门弟子他们检查时,两名采买弟子不禁闲聊起来:
“师兄,那妖孽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他一出世就闹这么大阵仗?”
“你小子问出这种话,就知道你入门第一堂课业没仔细听。那妖孽杀人如麻,嗜血成性,在那望月山上足足活了三百多年,你说可怕不可怕!”
“三百年?!”师弟惊讶地张大了嘴。
要知这世上的人物寿数都有限,修真界能力超绝的修士最长只活到一百二十岁,妖魔一类能活到两百岁也已是极其难得,若这老妖真活了三百年,该是多么异类的存在。
师弟年岁不过十五,对这类超出常规的事本能得感到害怕。
“是啊,据说咱们的师祖也是死在他手里。”
“惨了惨了,那卫师兄岂不是难逃一劫?”
“卫师兄是宗主座下唯一亲传,有宗主护着怕什么,咱们戒备了这一个多月,你看他不照样安心闭关。唉,说起来倒是羡慕,我要是有这待遇就好了。”
二人正说着话,另一边守门弟子闻到车上散发的味道,不由疑惑:
那里有一块胎记 。
不大,暗红色的,形状像是一片小小的叶子。
他动作稍顿,重新侧过身,仔仔细细打量了下那侍女的脸,又看了下她后颈上的胎记。
眉头紧蹙:“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他抬步继续向前,径直在崔明瑾面前停下。
似笑非笑:“崔城主这是何意?”
崔明瑾温和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忽而轻声道:“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崔明瑾:“……”
卫浔说完,又要继续往前走。
“此事,与你体内的另一位公子有关,也不行吗?”崔明瑾不紧不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什么种子这么香,新研制的药植?”
“也许吧,搬几袋看看。”
说着,他们从车上搬下几袋种子,再仰头突然被里头躺着的人吓了一跳。
眼前之人一袭丁香紫衣,长发垂身,明艳魅惑的脸上还浮着浅浅睡意。
在被吵醒后,江群玉默默睁开眼,对着二位弟子勾起浅浅一笑:“二位俊郎,此乃何地?”
这一笑仿若飓江顷刻荡开浓云,炽烈的日光撞击大地,视野一下清晰百倍。
守门弟子有如石像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望着眼前之人,意识时断时续,一张嘴脱口而出:“玉玄宗......山门。”
江群玉闻言,微微仰头抻了抻酸痛的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到了啊,多谢。”
“不......不客气。”
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滞。
不远处的采买弟子闲聊一阵,回头见守门弟子愣在原地许久,对着满是种子的板车发愣,便不由走过来给了他们肩膀一拳:“喂!得癔症了,没事吧?”
“啊?啊......”守门弟子一下慌神,看了眼采买弟子再回头,板车上哪里还有紫衣人。
始乱终弃了偏执反派后 第52章
等等......什么紫衣人?
方才我们在做什么来着?
“有事没事,长老还等着呢。”采买弟子忍不住催促道。
守门弟子仍有些茫然,但手脚麻利迅速地把种子检查了一遍,挥挥手表示可以进去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江群玉不紧不慢从山门里走了进去,一晃而过的身影,连树上的鸟儿都没发觉。屋内陈设雅致,靠窗的长案上已经备好了茶,茶水温热,袅袅冒着白气,像是算准了会有人来。
卫浔在长案前坐下,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唇角勾着抹阴恻恻的笑,毫不客气道:“崔城主当真是用心良苦。”
崔明瑾在院外便放下了怀里的崔念,弯腰叮嘱了他两句。
那孩子乖乖点头,站在院门口没跟进来。
许久,崔明瑾才收了笑意,语气无比笃定:“不,你一定会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绵长的怀念,缓缓开口,“我妻当年身子孱弱,常年卧病在床。”
“有一年,她病入膏肓,我四处求医无果。”
“后来听闻西域荒漠之中,有一种奇蛊,名唤苦渡蛊。传闻此蛊,是千年前一位高僧以自身血肉喂养而成,能渡人苦厄。”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卷起一丝微凉的气息。
屋内静得能听见院外枝叶的簌簌轻响。
他没有说话,那双素来覆着寒冰的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第 33 章 你要是怕就别看
他不过是不再排斥江群玉的存在。
不过是将江群玉当做漫长岁月中解闷的,暂且算作是朋友的东西。
仅此而已。
没有必要为了江群玉做到那种地步。
他与江群玉相伴的时光,不过短短十年。
对修真者而言,这十年轻若尘埃,渺如沙砾。
风一吹,便散在了无尽岁月里,再也寻不回半分痕迹。
到最后,或许连他自己都会忘了。
院中灯笼早已熄灭,四下漆黑一片,唯有月光惨白,冷冷泼在青石板上。
远处隐约有细碎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又像是水的滴答声。
细细一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只剩空荡的风声在黑暗里回响。
望月山上的空气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穿过树叶,被削成道道金柱竖插入地面,将暗处分隔成一道道墓碑,四周密林光滑得可怖,光线触之滑落,洒一地碎黄纸。
密林在山顶中心空出一片土地,一座古朴柴屋静静伫立其间。
阳光铺洒着院落,照耀着院内一片花团锦簇,在院子中央,一道紫色身影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他手边的花瓣绽放得个个有如拳头大,异常饱满艳丽,随着他手轻轻翻动书页,花瓣随之摇曳生姿。
“这书上写的是我?”
躺椅上的人抬了抬眸,他那张妖冶不似寻常的脸清晰映在水镜之中。
天道在水镜之后,对着他点点头:“是。”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突然冒出、自称是所在世界的天道,硬生生把午憩中的江群玉唤醒,还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本书,说是这个世界的剧本。
“你所身处的其实是一本玄幻文演化出的世界,而你就是书里的反派。”
天道正用一种庄严肃穆的声音向他陈述着这个世界的原貌,江群玉却适时打了个哈欠,默默眯起了眼。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混着淡淡的熏香,甜得发腻。
至于卫浔为什么迟迟不肯换回来。
江群玉只能归咎于卫浔有病了。
那些修仙小说里,主角对心魔都是喊打喊杀的。
到了他这儿倒好,卫浔不仅不杀他,还给他喂血,让他上身,现在连换回来都不愿意了。
是他大意了。
他下意识以为会敲他们门的,只有闻星遥或者是玄剑宗的弟子。
毕竟这西院里,就住着他们这些人。
可若都不是他们呢?
那门外的东西,是什么?
江群玉:“?”
彩云间三层是灵衣铺,这些灵衣都是当下修真界的时兴款式,江群玉逛了一圈后没有在此多逗留,很快接着往上走。
往上一层又是灵泉池,是修士滋养灵力放松身体的地方,池水清澈莹润,江群玉犹豫了好一会儿,安慰了自己许久,才忍下冲动继续往上。
随后又是灵宠、酒楼、赌场、舞乐、浔楼......
每一层各有各的乐趣所在。
而过了十层之后,后面的层级却大同小异,灵器铺、灵衣铺、灵泉池......和前十层的分布一模一样,只是区别在于里边的东西相比十层更上了一个品阶。
如此,江群玉干脆忽略了中间的层数,直奔彩云间最高处。
从九十一层开始,每一层之间便不像之前楼层一样分工明确。
每一层都有丝弦歌舞,灵器灵衣每层摆放,随意挑选。相互搂着的男男女女在押注声中穿梭,进房间后再一身汗出来,脚步一拐便是灵泉池。
每层楼角落都有碎星宗弟子把守,江群玉扫了一圈,确定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从容不迫地去了九十九层,特意挑选了个雅间。
他信手撩开珠帘,侍候在雅间的数十名侍从,在看到他第一眼便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换上极殷切的笑容蜂拥而上。
他们领着江群玉在上等檀木椅上落座,不消江群玉吩咐,面前足可躺下十人的桌上很快被摆满了珍馐。
面前的珠帘被卷起,花灯一盏盏挂上廊檐,一眼可望尽堂下歌舞。
江群玉侧首往窗外望去,碎星宗云雾缭绕的山门清晰可见。
“真人可需酒侍?”侍从们替江群玉斟满酒杯,殷切递上花名册。
与此同时,卫浔一路追着他来到九十九层,在外找寻了一会儿,径直闯入雅间。
花名册也是灵器,在江群玉指尖滑动的同时,一个个身姿娇软的歌姬小倌的影像在空中显现,卫浔进来时,江群玉正挑选得仔细。
“这些都不够有趣。”卫浔沉默了,江群玉冷冷一笑:“碎星宗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卫浔忍不住问他道:“你当真想进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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