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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有些看呆了,愣愣地站在门口处。
随着江群玉轻咳一声,他才缓缓回过神,慌乱地转移了视线。
他低着头,不敢再冒犯师尊。
“青龙大人”四个字一出,阴烛脸色骤然冷如寒冰。
一想到十日前斗兽场里的场景,阴烛胸腔里的怒火便翻涌不止,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日,魔尊本是点名要他与卫浔一战。
可卫浔自始至终,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漠然移开了目光,落在了他兄长青龙的身上。
阴烛是青龙一母同胞的亲弟,见兄长惨死,当场便要红着眼冲上去,恨不得杀了卫浔。
可魔尊却是看得兴致盎然,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大发慈悲地体恤卫浔身上的伤势,温声让他好生休养。
只等他伤势痊愈,再入斗兽场,与他豢养的那些凶兽继续厮杀取乐。
昨夜,他又在梦里看见了卫浔那双淡漠轻蔑的双眼。
惊醒之后,他暴怒之下连着杀了好几个低等魔族,依旧难解心头恨意,终究没能压下翻涌的戾气,拎着长鞭,径直闯到了卫浔的院落门前。
屋内,江群玉已经整整十几日没能附在卫浔身上,出门兜风了。
江群玉确定,自己绝对没感觉错。
哪怕他骂得再凶、再炸毛,卫浔也依旧我行我素,半点不知收敛。
这个死变态。
第 62 章 魔域新主
阴烛慌忙稳住身形,脸色瞬间铁青。抬眼看清开门之人的刹那,眼底怒意更是翻涌着暴涨。
面前之人一身青衫,长发随意束着,长相俊朗。平日里冷若寒冰的一张脸,此刻却是噙着笑的,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卫浔偏爱素白衣衫,后来不知从何时起,他更喜欢穿冷色的衣衫。只有江群玉附在他身上时,这张脸才会久违地换上其他颜色的衣裳。
在其他魔族眼中,就显得有些违和。
起码对于阴烛来说是这样。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下江群玉的脸,确定此人就是卫浔后,冷笑一声:“我原以为你是哪一脉的高等魔族,可我派人四处打探了一遍,也未曾听过有哪一脉的魔族姓卫。”
阴烛神色阴沉,语气难掩讥讽:“倒是近些年来,听闻修真界仙盟发布过一则悬赏令。凌霄宗弟子卫浔叛逃宗门,弑父灭亲,罪大恶极。你同他倒是一个姓?你二人有何关系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笃定的恶意,“你就是他?不过是为了躲避仙盟追杀,躲进魔域,换了个身份苟活罢了。”
自入云阙城后,卫浔便不再以单名行走,对外只称自己的字。
浔,本是水边之意。
他字观澜,取“观水有术,必观其澜”之意。
故而如今在魔域,人人只知有卫观澜,不知有卫浔。
江群玉又不傻,自然不会承认。
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只是你口中的低等魔族。你兄长死在我剑下,估计觉得挺憋屈的。”
江群玉发出这一声疑问后,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这屋里也没有旁的人了。
说好的天之骄子主角呢?
说好的修真界最珍爱的苗子呢?
莫不是我又走错地方了。
江群玉找出那本《虐人一百式》,确认所在地没错,那两个问过路的弟子吸了他的幻香也绝不会说谎,所以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男人,当真就是剧本上那个不可一世的主角。
如今的世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啧啧。
江群玉信手将一侧发捋至耳后,半个身子探入帐内观察起那人。
只见对方脸肉凹陷,眼底浔黑,眉头紧蹙,显然是受了迷香的印象,被梦魇得死死的。
江群玉看了会儿他的长相,末了评价道:“长得确实不错。”
即便憔悴成这幅模样,但依然能看出他优越的五官,想到剧本安排的自己是看中了主角的美貌激起变态的欲.望,也算情理之中。
但长得好看不一定就是主角,是反派也说不定。
江群玉微微一笑,掀开了被子,想找找有没有能证明他身份之物。
与此同时,床上一直无声无息的人,在摆弄之中缓缓睁开一道极浅的眼缝。
阴烛闻言,眼底瞬间涌上一片猩红。他攥紧手中长鞭,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你竟还敢提我兄长?!”
“有何不敢的?”江群玉笑了。
他抬手轻扬,掌心向上,一柄血色长镰骤然凝现,刃身泛着冷冽寒光,映着他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我不仅提了,还要替你兄长揍你一顿。”
这花孔雀一看就是家里没教好,平时跋扈惯了,才动不动就打人的。
阴烛除去见过十日前卫浔和他兄长那次打斗外,对卫浔的剑法以及招式并不熟悉。
他不算蠢,自然不想贸然上前送死,当即眼神一凛,示意身后侍从先上。
但他身后那些魔族侍从进退两难€€€€
他二人都是护法,惹了谁都是死路一条。故而也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阴烛见状,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一帮废物!”
说罢,他长鞭一甩,裹挟着杀意,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魔族侍从而去。
始乱终弃了偏执反派后 第91章
只是长鞭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红镰横斩,将那一鞭生生挡下。刃口与鞭身相撞,迸出一串灼目的火星。
紧接着,镰刃贴着鞭身滑下,直削阴烛握鞭的手指。
阴烛猛地撤手,鞭身回卷,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卫浔看不清正在摆弄自己的人,但他知道这座院子除了那人之外不会有旁的人进来,因此他理所当然把江群玉当成了别人。
他在黑暗痛苦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江群玉掀开被子后,见卫浔全身上下只有一层薄薄的单衣,上半身满是新旧刀口,便信了七八分,这样都没死,除了主角还能有谁。
然而在看向靠床里边侧身时,忽然发现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江群玉眨了眨眼,干脆整个人坐到了床上俯身辨认,他没有看错,被卫浔攥在手里的确实是一块碎掉的镜子。
镜子很小,锋利的边缘深深陷在他的肉里,看上去就像和肉长在一起,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发现。
江群玉脑海中闪过一丝疑问,同时他眸光骤然一紧,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头顶上落下的刀片。
刀片落下的位置正是他的头顶,若他只是躲避,刀片将直直插入卫浔的心口。
因此江群玉只是将刀片拦下,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什么刀片,而是另一块更大的碎镜。
这块镜子的边缘被打磨地更为锋利,和剑刃无甚区别。
好好的房间里,为何会装有这种东西?
江群玉翘起二郎腿坐在床沿,好奇地将镜片翻来覆去地看,随后发现这床周围都有些容易忽视的细小痕迹。
他不由把目光重又转向床上无声无息的人。
床上之人气若游丝,神情麻木,似乎吹一口气他就会立即死去,换作旁人绝不会把这机关与他联系在一起。
江群玉:“……”
称呼改得还挺快。
卫浔在一旁恹恹地瞥了谢川一眼,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即便江群玉不出手,他也会救下这少年。
诚如江群玉所言,他是该收拢一批真正属于自己、又不算废物的势力。
这少年魂骨尚可,稍加打磨,想来往后也可担任魔将一职。
可他莫名不喜欢这魔族少年看江群玉的眼神。
或者说,他不喜欢江群玉身边有任何一个比他更亲近的人出现。
江群玉倒是没注意到卫浔。他看着魔族少年
总觉得“谢川”这名字还挺耳熟的,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小镇位置偏远,日头东升后,连阳光都极少落入镇中。
卫浔累到在柴房睡了
“妖孽。”
听世人的传言,说老妖怪在沉寂的三百年里,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还在不断害人吃人,但倘若他当真一直在人间,又岂会连这么普通的灵器都不知道。
可见传言不尽可信。
看江群玉求知得十分诚恳,卫浔没有拒绝,给他把灵器都演示一番,在对方的一声声惊呼中,一抹红晕莫名爬上了他的耳垂。
卫浔一边吃着兔肉,一边看江群玉认真摆弄灵器,莫名觉得眼前之人也没有那么危险。
不知不觉胃被食物塞满,卫浔又去找了些果子,回来看江群玉还在玩灵器,面前的兔子肉仍然只少了先前那一口。
“你不饿?”卫浔问道。
江群玉无声盯了他一会儿,随即把镜子随手一放,凑上前单手撑在卫浔身侧。
躺着的人感觉到对方的靠近,本能攥紧了拳头,片刻之后,一股清香慢慢驱逐了四周的迷香,像充了气的泡沫将这个溺水已久的人与水隔离开来。
“卫浔?”
江群玉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梦魇中的人听到这一声,不知所以地颤了颤。
梦中卫浔身处一片黑暗,黑暗如水般锁住他每一寸肌肤,又在他即将窒息时给他一口气。
周围不断浮现各种扭曲的人脸亦或不可名状之物,这些人脸其中有他的父母,也有他的师兄弟、宗门长老、师尊,其中最大的那张脸却是他自己。
那双满是悔恨的眼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化作血盆大口即将他吞没,而就在此时,一道丝弦般的声音轻轻撩开了那口子。
江群玉没有抬头:“饱了。”
一口就饱了?
卫浔怀疑他根本不需要吃东西,既然不需要吃东西,还装模作样吃一口做什么?有意义吗?
待晚间,他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时,突然想起来了。谢川,他不就是原著里卫浔手下的第一魔将吗?
在卫浔成为魔尊后,成了卫浔身边的右使。
沈佩秋身上的情蛊,还是他替卫浔找来的。
卫浔是什么时候醒的,江群玉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醒时,卫浔盘腿坐在床上,姿态松散,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戳他的脸。
江群玉也没问他是怎么到床上的,他躺着,卫浔坐着。
卫浔垂着眼看他,江群玉没动,仰面和他对视。片刻后抬手,握住他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拨开,问他:“你什么时候破境?”
卫浔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没说话。
为了强行压住失控的力量,他往自己心口刺了三剑。可终究,还是破境了。
还好……还好江群玉没有消失。
熙平二十七年。
卫浔杀了老魔尊,亲手将人推入斗兽场。
那位盘踞魔域百年的魔尊,最终死在了自己豢养的凶兽口中,尸骨无存。
第 63 章 嗯,我怕死
这晚,卫浔就在榻上歇了。
江群玉合眼躺在床上假寐,强撑着装模作样熬了半个时辰,见卫浔安安静静还算老实,这才松了口气,彻底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道清冷却低沉的嗓音,轻轻落在他耳边。
少年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他:“江群玉,我给你重塑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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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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