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不管蒸发也不管下漏,这水不没才怪。
“爹,我说的这个是用来储水的,不是为了一时方便给农田浇水用的,是为了河流枯竭之后用的。”
“可若要水无法长时间留下来啊。”孟梁扶着孟子筝的背,推着他进屋坐下。
“爹,我们的房子修起来都能不漏雨水,那水仓为什么不可以?”
“有条件的,可以在底层铺一层实木板,然后将土、石灰、沙搅拌夯打后,等他硬化后再倒水进去,就能减少这些水往下的流失。”
不是不想做水泥,而是哪怕最简易的水泥配方也需要用到铁矿。
大齐对这方面的管控很严格,他可不敢瞎造,不是很想掉脑袋,所以用来建筑的传统三合土是最好的选择了,也不必加糯米什么的,虽然效果会差一些,但是本来就是为了让人不饿肚子,用糯米就本末倒置了,农民也不会愿意。
“然后在外面盖上一层木板或者油布、油纸之类的,油布油纸是最好的,油面冲下,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水的流失。”
孟子筝想着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儿,最后还是挑了个最生活化的现象,“这个就像我们蒸煮东西,会在外面盖个盖子,那个盖子底下会出现很多小水珠,他们最后又会滴回锅里一样。”
短短一个晚上,孟梁连着惊喜了两次,想来儿子这些方法都是从身边这些如此微小的事情中发现的,自己比他大这么多岁,居然从未在意过,实在粗心。
不过儿子出息就够了。
孟梁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连着喝了几杯才停手。舒服太舒服了!若不是这么晚了,喝酒的话说不准玉珍会不让自己上床,他一定要搞点儿下酒菜喝上几杯。
明明喝的茶,孟父却像喝酒上脸了似的脸红脖子粗的,平时儒雅的气质都跟着豪放了不少。
“好,为父知道了,你且安心休息。我定会按照你说的布置下去,若是真有用,我就写信给你舅舅,替你在皇上面前请上一功。”
孟父说着还冲着虚空双手作揖。
“那我就等爹的好消息了。”
补上想说的话,孟子筝回去躺下便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和鸡一同起床回的县学,他还得继续完成他庞大的背书事业。
到了上午,张家村的村民们都出来干活了,几个妇人蹲在河边,一边聊着村内的杂事一边洗着衣服,手中的棒槌在撒了草木灰的衣服上不停敲打。
“诶,你们看,有马车诶?”张喜擦擦头上的汗,指着不远处摇摇晃晃进到村子里的马车。
这年头马车可是个稀罕物,也去县里的时候能遇到,他们村里连有牛车的人家都只有两户,每次到犁地的时候,可抢手嘞。
“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家有了个富贵亲戚。”陈丽想看热闹的心又忍不住升起了,“咱们去看看热闹吧。”她撺掇着另外几个人。
张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吧,别人亲戚跟我们又没关系,万一人家要送点儿什么,我们在旁边要惹得人不高兴的。”
张喜说的她自然是知道,不过想到说不定有便宜可占,还是想去瞧瞧,她虎下脸,“这有什么的!我们不过是去看看情况,怎么就惹人生气了?”
另外几人也附和着。
张喜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几人望见周围不少人都往哪个方向去了,见张喜还愣在原地,有些等不及了,几人连拖带拉的将人拖了过去。
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喊着县令大人,陈丽开始后悔了,居然是县令。
该不是谁家惹了事,县令大人来找麻烦的吧,可那边聊的实在火热,她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
“县令大人,您别开玩笑了,地里种的这些可是我们留着交税和卖钱了,哪有这般霍霍的。”
周围围着的人纷纷称是。
“地里种的东西,我们会按照正常价格买下来的。”
“可这简直是浪费粮食啊,今年雨水少,收成本就不好。”说的话人见到县令大人还在说,都有些急眼了,他家里地本就不多,咋可能让人乱来。
陈丽在外围站了几息,没弄清楚什么事儿,就寻了个相熟的人,“诶,这是说什么呢?”
“哎,还不是县令大人,也不知道是哪儿听了个法子说是要把浇水量减少一半给大家省水,说是寻块地想试试,这不是瞎闹吗?”
“哎哟,是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我衣服没洗完呢我先走了啊。”说完陈丽就端着盆快步离开了,这县令说的好听,万一没人愿意说不准要强买强卖了,这官威一压下来,谁受得住啊。
哎哟还得去地里提醒一下孩儿他爹,别来凑热闹,这么想着陈丽原本朝着河边的路线也跟着转了个弯。
另一边,看着村民一个个跟躲洪水猛兽似的,听清缘由就立马转身走了,孟梁几人也着急的很,虽然他们知道这个方法说不准真能有用,可架不住村民根本不听他们讲道理啊。
今天将县衙里的事儿都交给了县丞,本来还以为能顺利点的,可按照这个情况估计还有磨。
如今时间缺的很,他们这儿尝试结束后,报给知府大人,再告诉安志,皇城那边肯定也要在试一试,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
孟梁急得后背直冒汗。
人越走越多,倒是有个穿着一身灰色粗布的端着洗衣盆的妇人留下了,正脚步踌躇的望着他们。
孟梁赶紧迎上去,“大嫂,你愿意听我们详细说说吗?”
见对方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点了下头,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即孟梁赶紧将详细的情况说清楚,以便让人知道这并非在浪费粮食,而是在为旱年做准备。
“县令大人,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不过我家有半亩白菜,本是想着做些包子去县里卖,可我们手艺不好,生意也不怎么样,可这菜谁家里都有,也没人买我们的。”
说着她停了下来,漆黑的脸色显出不太明显的红晕。
孟梁立刻就理解了,赶紧说道:“你放心,若是你们愿意暂时把那块地交给我们,地里的白菜我们必然会按照正常价格买下来。”
这话一出肉眼可见的,她面上表情松快了不少,“那你们跟我来吧,孩儿他爹现在就在地里呢。”
过去的路上,孟梁几人才了解到,这大嫂名叫张喜,相公叫向高正,他们家孩子正在县里读书,束€€不便宜,两人才想着做点小生意,但没什么经验,还亏了些钱,眼见着这一茬菜又该熟了,急得不行。
几人来到地里,见到了向高正。
同张喜十分有夫妻相,看上去敦厚老实,一听他是县令就立马要跪下行礼,被他拦住了。
他又同向高正强调了一遍他们会认真对待他们的田地,最多就用一个月,到这一茬菜结束为止,这些菜也会按照原价买下。
刚说完向高正又跪下了,这次几人没拦住。
“谢谢县令大人!谢谢县令大人!若是你们不来,怕是大半都要烂在地里了。”向高正磕着头,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孩子那么爱读书,若是这钱收不回来,明年就没钱交束€€了。”
孟梁叹叹气,扶起向高正,普通农家大多过的艰难,愿意供孩子读书的还是少数,但是若是不读书,下一代多半还是得在这地头劳苦一辈子。
前往向高正家,聊了细节确认能成之后,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说其中一方是县衙可为了保险,几人还是签了契书。
离开前,孟梁直接给了一半定金,还多给了些,这一部分也是他自掏的,能多个人读书总是好事儿,希望能坚持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主子。”
“嗯。县令一大早是去干嘛了?”林淮清闻着杯里的清茶,不急不慢的问道。
“属下一早就跟过去了,孟县令要跟村民借地,说是找到了一种新的可以省水的浇地方法,要试用一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腰间绑一腰带,上面挂着把佩刀的人恭敬的说道。
但凡当了官自然不是什么傻子,孟梁自是敢提,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不过村民可不一定买账。
现下私铸兵器一事还没有线索,若是孟梁这事儿真做成功,对百姓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儿,“村民同意了?”
“有一户人家同意了。属下回来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开始了,还砍了竹子,不知道作何用处。另外安插在孟县令府上的探子传来消息说,这个东西是县令的儿子,孟子筝少爷提出来的。”
“孟子筝?”林淮清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 第6章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浮现出笑意,“去买点儿吃食,这么久没见了,我们去探望探望孟公子。”
这边的孟子筝回到县学后,也没回寝室,直接去上课了。
今天老师竟然没照着书念,而是跟他们讲了讲最近朝廷的局势,几个藩王都不太老实,让他们如果遇到这类策论题目一定要小心作答。
孟子筝提起精神认真听了一节课,发现这老师的学识还是很厉害的,只是教学方式过于死板了,不过他就一个小学生,说话也没人听,便也没想着要去跟人提提建议。
不过资源还是可以利用起来的,孟子筝想着自己在背书过程中遇到的那些翻了其他注释也未曾理解的句子,决定晚上去问问这先生。
到了下学,孟子筝收好东西几步就跟上了一下课就离开的先生。
这先生名叫纪山,听说20岁就考中了秀才,没想到爹娘接连去世,算上守孝,再次考试就已28了,本也年轻,可不知为何始终没能中举,便放弃了回来做了县学中的一位先生。
“纪老师。”孟子筝喊了一声,跟了上去,走在了纪山身侧靠后的位置。
纪山诧异的看了孟子筝一眼,也未做声,只是停住了脚步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纪老师,我这几日遇到了些问题可以问问你吗?”孟子筝一脸乖巧,还特意把眼睛睁大些来卖乖。
眼见着纪山的眼神越来越疑惑,好在最后还是微微点头,哑着嗓子回应,“跟我来吧。”
孟子筝松了口气,看刚刚那眼神还以为纪老师不会同意了呢。
他一路跟着纪山穿过小竹林,来到了一片非常僻静的区域,县学的教谕大多都是回县城的家里住的,在县学内住的屈指可数,这片区域也就更显得安静,甚至因为人少还有几分荒凉。
“进来吧。”纪山推开门。
这间房子朝向不太好,现在还是黄昏,可屋内这么看上去,几乎没有光照,孟子筝看着纪山熟练的给桌子前的油灯点上。
顿时,屋内就亮起了蒙蒙的黄色灯光。
孟子筝随着纪山走进去,纪山此时已经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桌子上零散的放着几本书,书的边角已经微卷,而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柜子,上面放着各式书籍。
“什么问题?”
孟子筝还盯着满墙的书的书看得入神,被纪山的问句吓醒了,他小幅度的打了个哆嗦,急忙掩盖着从书箱里将自己想问的书拿出来。
纪山接过去看了看,确实都是非常晦涩难懂的地方,数量倒是不少,“就这些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8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