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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前线又迎来全面的溃败,虽然日逐王的决策并无多大缺漏,奈何如今的梁军势头太猛了,都知道倘若战败,军粮供给不上,退一步就是饿死后葬身千里之外的异乡,都咬牙拼着一口气。
这曾经还是狄人最擅长的激励战术,南侵劫掠之际,人人自得其利,打仗不再是为君主打的,而是为自己的财路和前程。
日逐王打了败仗,按照军法,轻则夺走封号,收回牛羊土地,严重的兴许还要被直接处死,他当然不敢担责,赶紧叫了党羽前来商议对策。
有人献计称,反正大王不喜左贤王,他从前又有通敌的先例,不若将失利的罪责甩到他头上,就说是他泄露了军情,所以梁人才能预料到我军动向。
日逐王一听,盛赞妙计妙计,赶着在战报送达喀尔夺王帐之前,先派人向那拓真告发伊恩向梁人泄露军机要务,紧接着前线大败的战报送达,时间卡得刚好,倒像这其中存在着前后因果的联系。
那拓真一早便想除掉伊恩,按下欣喜,唯恐被阙西听说了,赶上来阻止,佯怒赶紧让人将他拖下去砍头,纳多闻声而动,立刻挡在伊恩身前,像一头环视天敌捍卫领地的独狼,虽然是个皮包骨的瘦高个,力气却不容小觑。
渤海王和日逐王有过节,又对那拓真的赏罚不均心生不满,这一回竟也罕见的与伊恩统一战线,一只手指着那拓真,怒斥他用人不善,放任奸人误国。
那拓真蹭的一下站起来,“他杀了我父君,孤就是让他偿命又怎么了?这个北狄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日逐王捂脸,咬死伊恩通敌起码能占个理,现在说什么杀父之仇,在场的这些人谁没参与过推翻阿尔善的战役?非要意气用事说这些话!
渤海王气急败坏,顾不上阙西的脸面,当众与他决裂了。
“杀你父君?好啊!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是不是还要将我这把老骨头也给你夫君祭天了!”
“你!你也敢跟我过不去!”可说到底他还是怕这位祖叔公的,一下避开他鹰隼一般锐利的老眼,指着伊恩,“拖下去拖下去!谁敢拦着也同罪论处!”
“我看谁敢。”
话音一出,本就左右为难的护卫彻底退下了,都知道新君靠着母族上位,其威信甚至还不如阙西的一半。
那拓真没想到所有人都这么听阙西的话,自己虽然身在单于之位,却始终是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由恼羞成怒,“动呀!都给我动呀!我叫你们将他拖下去。”
护卫们立于两侧,依旧无动于衷。
阙西淡淡道:“大王今日又犯病了,带下去叫巫祝看看。”
这下近卫动了身,那拓真站伸手推开围上来的人,声嘶力竭的控诉:“他分明三番两次的通敌,为什么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全都瞎了吗?还要为着他到什么时候!”
“通敌一事你父君在世时就已查明,早已还了左贤王清白,休要听一些人在你跟前妖言惑主!”阙西转而盯向日逐王,“丢城弃甲,葬送战局,还妄想诬赖忠良,如此居心实在难容,来人,赐日逐王五马分尸!”
“不行!孤不许,孤才是单于!没有孤的允许,谁也不能赐死孤的弟弟!”他张手挡在日逐王跟前,不许任何人将他带走。
阙西看着如此拎不清的儿子,心中一口恶气憋得胸闷,“你当你底下那几个弟弟谁是真心想要你好的?你死了他们巴不得在他坟前拍手叫好,你如今的王位是怎么来的?是你祖叔公,你亲哥哥,诸位叔伯们用命给你拼来的,你知不知道!”
“你们只知打压我胁迫我,我提拔我弟弟是因为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是个真真正正的大王,你们对他喊打喊杀犹如打了我的脸面,你们就是没一个人想让我痛快!”
“这话也是他跟你说的。”
那拓真梗着脖子,“跟谁都无关,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
阙西极力平复心绪,一旦被气急了,侧腰就疼,她捂着腰缓缓的转过身,“将他们两个分开,日逐王当场赐死!”
那拓真大喊着被拉开,他大喊着谁敢动手就诛谁九族,绝不食言,护卫们畏惧这番话,纷纷踟蹰地看着阙西。
阙西一把抽过长刀,像赐死那婴儿一样,当着那拓真的面将他的弟弟剖了腹,下手没有半点犹豫。
一声凄厉的大喊,先是看着他的哥哥杀了父君,有看着他的母阏氏杀了弟弟,那拓真还没全好的心病再度复发,眼一翻,昏厥过去。
所有人看着前方,渤海王一瞥头,看见人堆后方的伊恩扬起一个笑,仿佛在说:没错,就是这样。
渤海王心生疑惑,他先杀了东胡王,又杀了阿尔善,又看着台上的母子反目,每一步都走在意料之外的地方,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拓真受惊昏迷,任巫祝怎么喊魂都喊不回来,长久下去,北狄又将陷入无君主当政的困境,别的时候也就罢了,隔了一座山,梁军还在对面虎视眈眈。
如今她也只能强打精神,趁着那拓真昏厥,趁机打压几个王子的势力,派渤海王的儿子去往前线领军,算是偿还那拓真对黑水部的亏欠。
“母亲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让大王一直晕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哪一日醒了,记得和母亲,和黑水部的愁怨过节,也很难做一个明辨是非的君主,更遑论带着北狄民众抵御梁军。”
“我又何尝不知眼下情形危急,”阙西在日夜殚精竭虑下,眼下疲态浓重,“是不是我执意要扶持那拓真上位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伊恩抿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似乎也怕在这时候两三句话击溃了母亲,他跳过了回答那个问题,“事已至此,已经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了,好在母亲还要渤海王以及黑水部的支持,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是说联合黑水部废黜那拓真?”
“如今唯有这个办法了。”
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98章
除了那拓真,不就只剩下伊恩了吗,阙西明白他的意思,可不知道他真实血脉的狄人还当他是个外族人,渤海王也不一定会选择支持他,更何况他身上通敌的嫌疑还未彻底洗清,让他继位也不必那拓真好到哪里去。
“伊恩……给母亲一点时间可以吗?”
“我可以等,但是时间不等人,母亲要想清楚了,如果母亲肯代替那拓真执掌政权,非但渤海王会鼎力支持,名义上也能说得过去,从前的内乱不能爆发第二次了,否则真将演变为北狄的灭顶之灾。”
阙西诧异:“你是说?让我亲政?”
“是,黑水部是北狄的前身,母亲身为祖父长女,名正言顺,为什么不能继任大统?大梁尚有女子任将军,虽然我和程繇有仇,也不喜……”说着正儿八经的事,他忽地卡壳了一下,“也不喜梁帝,但是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什么位置,理应是能者居之,那拓真昏聩,唯有母亲堪当大任。”
阙西心神震荡,一时无言。
伊恩看她动摇,又道:“为了北狄存亡,儿子替数万子民恳请母亲亲政。”
第117章 覆灭:身体□□换解药这档事
阙西开始着手处置阿尔善剩下的几个儿子,随便找了个罪名套上去,全部砍了送去给他们的父君陪葬,手段雷厉风行,丝毫不逊于年轻时候的阿尔善。
扫除所有可能对她产生阻碍的人之后,再召集诸长,宣布那拓真身患重疾,她将作为其母阏氏代理亲政的决定时,无一人敢有异议。
因为伊恩正站在阙西的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把射杀阿尔善的霸王弓,环视全场,全然就是一副谁敢反对就射穿那人脑袋的态度,阙西温和的含着笑,说着感谢诸长海涵她身为一介寡母的难处,就活像是迫不得已上位的一般。
一条毒蛇养了条疯狗,人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除黑水部以外的部落首领不免担忧,要是让阙西亲政,她肯定会像打击几个王子一样大力打击其余部落,到时候北狄不就又变回前身黑水部了吗,他们的活路又在哪?
好在此时战报送达,前线的战况已经稳住,给了部族众人一记强心剂,梁军被拦在山脉以南,狄人有着天然阻挡入侵的壁垒,阿尔善生前极看重这道防御,每一道山隘都经人居高而首,想短时间内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要绕过奇峻的山脉,耗时又长,若不能败退狄人,掠夺牛马粮草而食,恐怕饿死之人不计其数。
在此情形下,梁军恐怕只有退兵一条路可走了。
狄人这边听闻如此捷报,无不欢欣,伊恩却有些慌了神,他拖出的时间果然还是太短了,他更害怕在梁军还没来得及撤兵之前,李修宜就已经毒发身亡。
时间,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逝去都在倒数,他捏着拳原地打转,从未有过的急迫,他必须再想一点办法做出改变,打破眼下这个僵局。
生机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不怕死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做,管他成败,总要一试。
伊恩直接找纳多要了一味元母蛊,又掺杂了几味其他毒药用以混淆试听。
他知道瞒不过阙西,这话落进她的耳中就成了伊恩找人要了很多很多的毒药,用途却闭口不提,难不成是要毒杀那拓真?毕竟伊恩再怎么拥护于她,对于他的为人,阙西还是有数的。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派兵对昏迷不醒的那拓真进行严防死守,相反的,她反倒希望伊恩替她下手。
自从代替那拓真亲政以来,她才真正感受到伊恩口里所说的,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位置,她的丈夫,他的儿子,都是鸠占鹊巢的小偷,母子的亲情丝毫比不上她的抱负,她的野心,伊恩跪在她身前,“北狄危急,只有母亲才能扶大厦将倾,只有母亲才是毋庸置疑的正统,其余的,都该死。”
那拓真永远只知道向着他的父君,他的兄弟,罔顾她汲汲营营的一番苦心,伊恩就不同了,他懂得自己的苦衷,愿意为了她一再委曲求全,人心是会发生偏移的,它会缓缓滑向对它更体贴周到的人,那拓真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不错,可自她即位以来,什么母子什么亲情,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的伊恩比那拓真更有作用,所以即便是他心生不满,欲杀那拓真夺宠,阙西也会默认他做出手足残杀之事,是对他出生入死拥护的奖赏,也是利益的考量。
自从到了那个位置上,谁也不是完整的人了。
阙西上位后迅速处理了两代单于更替造成的混乱,将重心投向前线,渤海王也不辱使命,几个关隘布下重兵,至今未让梁军侵占入境一步,狄人一致对外,喀尔夺终于迎来久违的平定。
阙西对此很是高兴,盛赞渤海王得力,还未大捷便大行赏赐,意在安抚军心。
渤海王却未见多少喜色,他近日总隐隐觉得不安,就像是一头野兽在丛林穿梭久了,对未知的隐患有着先天的感知,部落文化崇尚野性杀戮,政治嗅觉远不如梁人,渤海王却是这个例外,他先后跟随老首领和阿尔善,耳濡目染到一些他们身上的特性。
“敢问大阏氏,左贤王之心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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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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