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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可以。”萧别鹤道,“不用等。”
萧别鹤嗓音很轻,既无气也无力的。因为发着烧,刚喝了药,脸色看起来倒没那么毫无血色的苍白了,轻微带着点淡红。
陆观宴本以为萧别鹤会羞恼,骂他,或者干脆蹙眉不说话,听见萧别鹤说什么时,愣住了。
然后陆观宴无耻地发现,他竟然真生出了冲动,在听见萧别鹤的话之后。
美人身受重伤又生病刚醒过来,根本没一点余力反抗他。
但是,他做了,萧别鹤很大可能就真再醒不过来了。
陆观宴还是有一点理智的。
从第一次见到萧别鹤开始,这个念头他已经想了很久,每一次都忍住了。
陆观宴欲盖弥彰地用袖子遮了遮,重新朝萧别鹤走过去。
陆观宴轻轻单膝跪下,抓住了萧别鹤垂在床侧的手指,半笑不笑的勾了下嘴角,露出那两颗个人特点很明显的獠牙尖。
陆观宴恼:“认真的?”
萧别鹤轻声:“嗯。”
陆观宴:“那样做了,你就死了,连死之前还要被我弄脏,你真愿意?”
萧别鹤没反驳他说的话,费力地将视线往上挪看着他的眼睛,气若游丝轻道:“不是你说的敌人吗,我死不死,对你又不重要。”
陆观宴这次真被他气到了,偏偏火无处发,闭紧嘴将自己的唇咬出血。
怎么就不重要了?
最重要了。
陆观宴就是为他来的,没有他陆观宴根本不会出现在梁国。
没有萧别鹤,陆观宴根本活不到现在。
陆观宴这一条命,天下各个国家都想要,被整个天下一致叫疯子的人可不是什么惜命的。没有萧别鹤,陆观宴早就死了。
若没有萧别鹤,又或许,早在十年前山崖下,被野兽当成晚餐的无数个日夜里,他就已经死了。
美人哥哥可能已经不记得,陆观宴却永远忘不了。
可是陆观宴发现,他好像恩将仇报了。萧别鹤救他,让他这些年有了信念活下去,他却只想睡萧别鹤,甚至活着的信念就是有朝一日得到萧别鹤。
陆观宴回忆自己何时说过恨,想起来那日美人被乞丐包围冲上来的情景,意外萧别鹤竟然听见了,还记到现在。
早知便不说了。
陆观宴理智清醒了点,意识到刚才情绪又太过激了,下意识看向萧别鹤,还好美人好像并没有因为他的样子被吓到。
陆观宴松开被他重新抓住的美人的手,抬起袖子擦了擦唇上咬出来的血,俯身朝萧别鹤而去,那双幽蓝瞳眸里一闪而过的慌张愧疚,还是将唇落在萧别鹤的唇上。
这次没有过多的温存和掠夺,轻轻的,停了一小片刻就离开。
萧别鹤身体发着热烧,连带着唇也有些温热,倒比以往多了点粉红的颜色。
一时间相对无言,陆观宴不知道美人有没有慌张、或者恼怒,如今与他心里最在意的人说了这么多这样的话,陆观宴自己却慌得不行,再看萧别鹤那双干净清冽的眼睛时都带着心虚。
陆观宴心想,还好,萧别鹤不记得他。这样就不会知道他忘恩负义了。
萧别鹤被吻后神情很平静,或者说身体太虚弱,没力气做出多的反应,淡粉的唇瓣还保持着被吻时的轻微分启,连眼皮都没有力气抬一下。
过了有一会儿,淡粉的漂亮薄唇才动了一下,轻轻发出声音道:“我累了,再睡一会儿。”
那双清眸视线还停在少年脸上,萧别鹤说完,轻缓地闭上眼睛,眼前少年的模样一点点被黑暗遮盖。
萧别鹤是真的疲惫极了,身体也痛极了,此刻只想贪恋这一点温暖,将一切与他有关的无关的都抛到脑后。
陆观宴瞳孔一缩,跪立床前摇萧别鹤的肩膀,“哥哥!萧别鹤!不准睡,醒醒!”
床上人没有回应他,呼吸清浅均匀。
陆观宴慌张过后意识到,大概真的只是太累了要休息,松开自己的手。
陆观宴喃喃自语:“不能睡太久,哥哥,明天早上,一定要醒过来。”
客栈外,四处热火朝天,皇帝下令满梁国在通缉两个人——陆观宴和萧别鹤。
将军府镇国将军和将军夫人、二公子、三公子、满府的亲属仆人在内,全部因少将军与敌国勾连后不知所踪入狱,满城风雨闲话。
第四日清早。
萧别鹤意识不那么昏沉了,被身上痛醒时,看见跪在床头地上、一只手撑着头在床边睡着的陆观宴。
萧别鹤觉得好笑,竟然还会有人自愿的跪在他面前。
而且这不是萧别鹤看见的第一次了。
以往从小到大跪着的,一般都是萧别鹤。
萧别鹤抬手,碰了下睡着的少年的手背。
陆观宴马上睁眼,看见触碰自己的是萧别鹤时,阴沉防备的神色倏地一喜,反握住萧别鹤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哥哥叫我什么事?”
萧别鹤清眸轻微动了下,道:“你来床上睡。”
陆观宴受宠若惊,从没想过,也不敢肖想,摇头道:“不,这张床是哥哥的,我不会占哥哥的床。”
以萧别鹤这段时间对陆观宴的了解,知道陆观宴大概不会愿意离开这间房间,说道:“没关系,你上来一起睡吧。”
陆观宴还是受宠若惊。
除此之外,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像不是真实的。
陆观宴:“真的?”
萧别鹤:“嗯。”
陆观宴带着满心的惊喜,充满忐忑的,小心翼翼上了床,找到一块空出的位置,小心翼翼躺好,收好手和脚,不敢有一分逾越。
紧张起来,呼吸都加重了。
陆观宴又开始羡慕美人维持冷静的能力,他此时一点都冷静不了,仿佛身下躺的不是床,而是千军万马、刀林剑雨在他耳边战斗。
又仿佛……是一片岩浆火海,陆观宴快要被烧化了。
陆观宴又开始担心自己身上臭不臭。
他沐浴过的,只是又流了点血,他的血肯定是臭的,萧别鹤会嫌弃他……
床烫人一般,陆观宴整个人滚掉在地上,从地上爬起来,“我不睡了,天亮了,我去给哥哥带点吃的。”
萧别鹤看着少年落荒而逃,有点想笑,不知为何,心情又有些复杂。
少年出去了,萧别鹤试着想从床上坐起来,虽然已经有力气给他动弹手指,想坐起来却还有些吃力,萧别鹤试了好会儿都没能成功。
萧别鹤这时才真正打量起自己。
满身都是清香和甘苦的药味,身上衣裳是新换的。
萧别鹤心想,他的身体一定很难看。
少年走了一会儿,从外面带来甜粥和其他一些易食的清淡吃食,几乎都是甜的。
陆观宴将吃食都放在离床近的小案几上,去床边扶起萧别鹤,主动解释:“哥哥,你吃点东西,生病了嘴巴苦,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些。”
“嗯。”萧别鹤很浅的笑了下,陆观宴喂来什么吃什么。
好像确实能心情变好。
萧别鹤想不出上一次这样平淡静好是什么时候,似乎从他记事以后,从来没有。
萧别鹤隐约记得,四岁之前他有个奶娘对他很好,经常会给他买糖吃。
后来奶娘过世,将军府里就再没人关心过他,直到萧别鹤后来去到军营积得一些名声后。将军府里的下人看他的眼色变了,但依旧十分疏离,从以前的蔑视瞧不起变得好像有点害怕他了。
萧别鹤吃好了,饱腹的感觉仿佛能抵御掉身上的痛,也睡够了,倚坐在床头。
陆观宴给他掖好包裹住半身的被子,又给他准备了新的书解闷。
萧别鹤看着手上的一本《妖志录》,问他:“怎么不是我和你的那种话本了?”
陆观宴心跳一停,接着,扑通猛跳。
怎么这两日的哥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第22章 罪名
陆观宴当然喜欢萧别鹤多跟他说说话,说什么话都行,骂他也行。
美人没有骂他,只是不知为何,陆观宴心里更不安了,总感觉要发生不好的事。
名远天下的小疯子紧张起来,同样结结巴巴的,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猎物,支吾扯谎道:“我……那种话本没有了,只买到这种。”
其实还有很多,大街上现在到处都是。
人就是这样,身在太平盛世里,既唯恐天下不乱,又要让天之骄子掉下来,看一身白的人被染脏、让他落魄。殊不知,他们能岁月静好,到底是因为谁。
又或者,他们知道,但不在乎。反正这天底下,他们的国都,没了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骄子,也还会有别的人保护他们。
你优秀,他们会仰望你,当太过优秀、全世界都认可你是天才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凭什么,千方百计想看天才是不是也会犯错,让天之骄子殒没。人性就是这样的。
而陆观宴,在各个国家都臭名远扬,跟萧别鹤一样,天底下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19章
自然很轻易的就成了折毁天之骄子系列话本中的另一常驻主角。
如今萧别鹤被戴上罪名,天之骄子终于跌下来,那些各种各样被幻想出来玷污天才的不堪的话本自然更多了,更加变本加厉,人人皆能成为那玷污之人。
陆观宴这时没了戏弄美人的心思,担心美人看见会难受,原本不打算让萧别鹤知道。
陆观宴才记起来,原来他也已经伤害过他最好的恩人哥哥了。
小疯子对自己做下的事羞愧懊悔无比。但若重来一次,陆观宴觉得他还会这样做,他忍不住。
他已经忍了很多年,终于有勇气也终于有能力站在萧别鹤面前,一见到萧别鹤,什么耐力都没了,只剩下本能的禽/兽般的冲动。
飞蛾扑火一般想扑往萧别鹤,即便他很清楚这样是错的,也清楚飞蛾扑火的下场都是雾散一场空,癞蛤蟆是注定得不到高贵的天鹅的。
可是小疯子还是控制不住,也不想让萧别鹤送死。
看见萧别鹤死亡的那一幕时,陆观宴想挖了自己眼睛。可睁开眼后,陆观宴觉得,更该挖的是那些伤害萧别鹤的人的眼睛!
他们不配让萧别鹤为了他们死,而他们,都该死!
萧别鹤又感受到旁边少年身上暗潮汹涌的杀气,放下书,抬眸看往少年。
“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喜不喜欢?
陆观宴僵住,杀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双手和眼睛不自然的乱动乱看,“……我不告诉你!”
陆观宴一双幽蓝水晶石一样的眼睛乱瞄,恰巧落在美人放下的书上,翻到的一页正是讲巫夷族几百年前的传闻的。
陆观宴怕送错了书,所以这本书从头到尾他都大致翻过一遍,都是一些虚幻的传说,像几千年前有人一生积德行善飞升神仙的故事,又例如哪里的毒蛇成精杀害很多人终被铲除,哪里曾是仙泽之地因为人类的贪婪而消失了。
巫夷族会跟传闻中的妖邪一起被记载在这本书上,是因为,巫夷族被灭族前本就因为异能和蛊术被当做是妖类。
那一年堰国皇帝屠他满族,烧死了他娘,被世人称颂为斩妖除恶、千古一帝。
陆观宴笑一下,露出两颗可爱又凶残的雪白牙尖,捡起书,在萧别鹤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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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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