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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此番回京只是暂住,他们这些随行暗卫也是同样。因此「十九」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只在床头找到一个包裹,里面有一身暗卫工作服,和身上的这件尺寸一致,还有一把障刀,刀鞘上刻有「十九」二字,应该和腰间这把是一套。
这宁王不愧是亲王,暗卫所佩的刀都是皇家规格,这两把刀的制式和他在玄影卫中使用的几乎没有差别,重量也完全一致,挥舞起来相当顺手。
试完了刀,时久换好衣服,血腥气从鼻端远离,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十九」房间里的换洗衣物好像只有一套,这身……拿去洗一洗好了。
他将衣服团吧团吧准备拿出去洗,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翻开来一看,才发现衣服内兜里塞着一个信封,信封一角被他怼出一道折痕。
信封还未封口,封面上空无一字,时久稍作犹豫,还是把里面的信拿出来看了看。
信是写给「阿娘」的,似乎是封没来得及送出的家书。
字写得着实不怎么样,有好几处错字,又是繁体,他读了半天才读明白,信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无非是向母亲问好,交代近况。
原来这「十九」成为宁王的暗卫才三天,信中说,他原先在京都一位官员家中做家丁,只因那官员要打死一只误闯入家中的野猫,他劝阻了一下就被迁怒,官员要将他杖毙门前,恰好宁王的车马经过,宁王见他可怜,便出钱将他买下。
和薛停所说对得上。
只是这「十九」也当真倒霉,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终究难逃一死。
时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信封上没写收信地址,他也不知这信要寄往何方,他顶替了「十九」的身份,却连帮他送一封家书都做不到。
但总归是对「十九」的过往多了些了解,知道得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低,因时间仓促。即便是玄影卫调取一个人的信息也需要时间,薛停那边的资料同步过来之前,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久将信塞进包裹,抱着衣服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忽然感觉有人接近。
他脚步一顿,房门已经被人敲响:“十九,你在吗?”
时久为外面的人打开了门,那人穿着和他同样款式的暗卫制服,也戴着面具,不过……
这面具是张狗头,黄色的,让他莫名联想到村里守门的大黄狗。
宁王身边的暗卫都是这种风格吗?该不会每个面具都是不一样的动物吧?
大黄狗……头戴黄狗面具的暗卫看向他怀里抱着的衣服,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衣服脏了,拿去洗洗。”
对方没再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晚点再洗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殿下那边你负责照看一二。”
“好,”时久应下,“他现在何处?”
“在后院逗猫€€€€不知从哪跑进来一只野猫,殿下一看见猫就走不动道,偏偏身子又弱,你可千万盯好了他,切莫让他被野猫挠了。”
“嗯。”时久点点头。
或许是他答应得字句太短,对方相当不放心的样子,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三叮嘱:“我说的话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殿下长这么大不容易,一丁点小病小灾都可能要了他的命,我们这些当暗卫的,要时刻保证他的安全。”
他叹了口气:“你刚来,对殿下还不熟悉,本来应该让你先适应几天,可惜我们几个都有任务在身,实在忙不过来,只能辛苦你了。”
时久听着,总觉得哪里奇怪:“既然如此,为何不多雇些人照看他?府中难道没有婢女?”
对方沉默了下,忽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殿下身份特殊,总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伺机接近他,什么婢女家仆,轻易可不敢雇,这王府多年未归,谁知道有没有别人安插的眼线?”
“殿下心肠软,路边的小猫小狗要捡,路边的人居然也要捡。若不是他非要留下你,我们怎会同意让你加入?十九,你可千万别让殿下失望。”
时久:“……”
身为卧底,他很抱歉。
看着黄狗大哥殷切的眼神,他只得道:“好,我保证,你放心吧。”
“行了,我还有点时间,先带你去见他。”
时久跟随他往后院走。
这人竟没发现他不是「十九」,看来「十九」和其他暗卫的确还不熟。
两人来到后院,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叫「咪咪」,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蹲在草丛里,丝毫不顾滚着金线的衣角被泥土蹭脏,正对着一只野猫轻声呼唤:“咪咪,过来。”
黄狗面具快步上前,抱拳道:“殿下。”
本就警惕的野猫看到他接近,顿时受到惊扰,冲他哈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蹲在地上的宁王:“……”
季长天深深叹气,失望起身:“大黄,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只差一点,我就能将那小咪哄到手了。”
“殿下,首先我是二黄,大黄早就被您派出去执行任务,根本就没跟着我们进京,您忘了?”黄二道,“其次,就算您留下这猫,咱也不能一路带着它回晋阳啊,您还是放过它吧。”
“也罢,”季长天颇有些惋惜地看着野猫消失的方向,“终是有缘无分,愿你寻个好人家。”
他回过头来,这才发现黄二身边还有个人似的,顿了一下,又笑起来:“小煤球,你来了?”
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时久不禁怔住€€€€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虽然早就有所耳闻,宁王殿下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让人十分震撼。
尤其笑起来时,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眉眼间含着恰到好处的风情万种,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庸。
黄二见他在发呆,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在他耳边道:“殿下在叫你,你倒是应啊。”
时久回过神来:“叫我?我叫小煤球?”
“咳,”黄二用手拢音,“小煤球是殿下养的黑猫,你这张面具就是小煤球,之前跟你说了,殿下靠面具识人,叫小煤球就是在叫你。”
“哦,”时久冲季长天抱拳,“属下在。”
“罢了,”季长天展开手中折扇,轻轻摇了摇,“既不习惯,我便还是唤你……没记错的话,当是小十九?”
“是。”
“殿下,您和十九先聊着,属下这便走了。”黄二道。
季长天摆了摆扇子,示意他快走:“你们这些暗卫,真是紧张过度,我一个人待着又有何不可?”
说完便咳嗽了两声。
时久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石桌石椅,便主动上前:“我扶殿下过去。”
这人,身体也忒弱了些。
虽然长得好看,面色却十分苍白,一股难以忽视的病气环绕周身,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让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蓝颜薄命」几个字。
难怪薛停说他这卧底任务可能不需要太久,看宁王这状态,时间也的确长不了。
季长天被他扶到桌旁,又是几声低咳。
折扇轻轻掩唇,视线便借着扇面的遮挡向下一瞥,看向身边之人的靴尖。
这世上竟会有步伐如此轻的人,像是在梁上漫步的猫儿,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自幼难以辩识人的容貌,因此听力远超常人,连他都需凝神才能捕捉到身边人的脚步,此人定是轻功绝世。
身旁这个十九,不是先前的十九。
十九……换人了。
第3章 打工
能悄无声息地换掉他身边的暗卫,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看来,那日生辰宴后他跟皇兄说的话,皇兄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4章
能有这般身手,定是玄影卫无疑,玄影卫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那暗卫「十九」只怕已凶多吉少。
这个冒名顶替的十九……究竟留,还是不留?
若是不留,只怕皇帝要对他疑心更甚,这里到底是晏安,而不是他的晋阳,在皇帝的地盘上,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季长天略浅的眼瞳中泛出一丝冷意,又在转瞬间消失无形,他在石桌边坐下,翻开一个倒扣的茶杯,要给自己倒茶:“那日相识匆匆,连句话也没说上,这两日我又精神不济,没顾得上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久忙抢先一步执起茶壶,生怕里面的热茶烫到这位娇贵的殿下,回答道:“时久。”
“我自然知道你编号十九,”季长天无奈,“我是问,你姓甚名谁?”
“时久。”
季长天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然后叹了口气。
他端起斟好的茶,轻轻摇晃:“罢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再多问便是,你们这些暗卫,总有些不愿为外人道的过往,大黄二黄如是,大狸如是,而今小煤球亦如是……我也理解。”
时久:“……”
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就叫时久?
而且,并非他不想说,就算他敢说,宁王又敢信吗。如果他说自己根本不是雍朝人,而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那后果恐怕就不是身份暴露这么简单了吧。
深知自己解释不清的时久决定不解释了。毕竟这世上大部分问题都可以通过逃避来解决,可耻,但有效。
陪宁王聊了会儿天,又或者说宁王殿下单方面跟他聊了会儿天,可算是把殿下累到……照顾好了,季长天打了个哈欠,困倦道:“我乏了,回屋睡会儿,你随意。”
时久把他送到房间门口,看着他进了卧房,这才离去。
人声安静下来,院中蝉鸣便愈发聒噪,时久没什么事干,索性去把衣服洗了。
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但天气还是很热,只有井水是冷的,时久洗完衣服,又去厨房搞了点东西吃,傍晚时分,暗卫黄二方才回府。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十九,可左找不见,右找也不见,疑惑喃喃:“人去哪儿了……我就说新来的靠不……”
一句话还没说完,转身时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几乎跟他脸贴着脸,他不禁后退半步,大叫一声:“吓死我了,你从哪冒出来的!”
“……”时久语气平淡得有点无辜,“我一直在。”
“一直在?”黄二不信邪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可我竟完全没感觉到你的气息,你练的这是什么武功?厉害啊,深藏不露。”
时久:“并非深藏。”
“我不是让你跟着殿下,殿下呢?”
“他说累了,回房休息。”
“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
“?”时久表示不解,“他睡觉我也要跟着?”
“当然了!”黄二搭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季长天房间的方向带,“咱们是殿下的贴身暗卫,自然要贴身保护殿下的安全,你当值时,殿下身边三丈之内就是你的活动范围,别说是睡觉,就是洗澡你也得守在他身边。”
时久被迫跟着他走:“你们这样,殿下不会觉得冒犯吗?”
“冒犯?和殿下的生命安全相比,冒犯又算得了什么?”黄二停在门前,鬼鬼祟祟地弯下腰来,透过门缝向里面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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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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