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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过后的杂鱼炖出来的汁水颜色乳白,香味浓郁,刚端上桌两个孩子就凑过去吸着鼻子用力闻了闻,嘴里一个劲嚷着“好香好香。”
饭菜摆好后,严家人都相继在凳子上坐下。
这几日严逢安恢复得还不错,吃食虽还得家里人单独做,但是再也不用端到房里吃了。
难得一家人能整齐的坐在一块吃饭,位于上首的老两口都露出了几分喜色。
两个小的依旧是在小凳子上吃,过了一会儿,桃儿捧着碗走过来躲在何锦背后,悄咪咪道:“爹爹,我想喝鱼汤。”
何锦摸着她的头轻声哄了哄:“那是小溪叔叔给你三叔做的,桃儿乖,你想喝汤爹爹下回再给你做。”
桃儿眼里掩饰不住对鱼汤的渴望,可她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乖巧道:“那我下次再喝。”
声虽小,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闻溪张了张嘴,想应承两句,转而一想家里这么多人,就算是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何锦都不让孩子喝汤,他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哥嫂这些年孝敬父母,操持家里,供养他读书十分不易,严逢安感激他们的付出,爱屋及乌,对两个孩子也多有怜爱。
眼见桃儿如此听话,他心中柔软:“想喝便喝,哪里还用等到下回。”说着朝桃儿伸出手:“把碗拿过来,三叔给你盛。”
桃儿愣了愣,看了父亲和爹爹一眼,对鱼汤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心头其他的情绪,小心将碗递到了严逢安手中。
桃儿还不到四岁,小杂鱼肉少刺多,严逢安只给她舀了汤:“慢些喝,小心烫。”
瞅着桃儿都有鱼汤喝,铁柱立马将自己的碗端过来:“三叔我也要!”
“贪吃鬼,什么你都想要。”李婉作势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今天铁柱捡了兔子,值得表扬,除了鱼汤,三叔再奖励你一条鱼好不好?”
“好耶。”铁柱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明天我再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再捡到兔子呢。”
严望春刮了刮他的鼻尖:“瞧把你美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兰芳笑道:“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吃饭吧,等会儿菜都凉了。”
两个孩子坐在一块叽哩哇啦的赞美着鱼汤的美味,闻溪听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里美得仿佛自己也喝了鱼汤般。
正开心着,碗里忽然多了几块兔子肉,闻溪抬头想看是谁给他挑的,又见严逢安往他碗里挑了一条小杂鱼。
“今日你受了累,又受了伤,多吃些补补。”
闻溪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陈兰芳道:“是了,这鱼汤最是滋补,等会儿小溪你也多喝一些。”
闻溪没想到这鱼汤还有他的份,正想谦让几句,又听李婉说:“三弟你是不知小溪今儿个在赵家有多厉害,那赵老婆子被他扯着头发揍呢。”
何锦也加入这个话题:“他还夸你是白鹤,说赵守田是癞//□□呢。”
闻溪听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事儿确有那么回事儿,可从他俩嘴里说出来怎就那么别扭呢?
“是吗?”严逢安看着快把头都埋进碗里的闻溪,有点想象不出来这个性子跟鹌鹑差不多的人是在何种情形下说出这些话来的。
“那么多人瞧着,还有假不成,说实话小溪这回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有仇必报,这才像咱们家的人。来来来,多吃些。”
陈兰芳也不厚此薄彼,往三个媳妇碗里都挑了菜。
闻溪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他心头感动,又怕自己的情绪被人瞧见,忙低头吃了两口饭。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10章
活了十几年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是件这么融洽幸福的事,没有排挤,没有辱骂,也不会有人嫌他吃得太多。
长这么大他从未受过别人的庇护,受到欺负也没人会给他出头,经此一事,他心里终于有了些和严家人是一家子的实感。
直到弯弯明月爬上树梢,这一天才算彻底过去。
熄灯后,空气中带着一丝秋天惯有的凉意,闻溪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宛如一具死尸,不敢随意动弹。
复诊的大夫说严逢安神思已于常人无异,除了巩固根本的汤药,手上的安神药服用完就不用再喝了。
之前开的安神药严逢安于昨夜全部喝完,今夜他终于不用再受这样的罪。
他倒是舒服了,闻溪却提心吊胆紧张得不行,只要严逢安那边稍有动静,他便如临大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严逢安叹了口气,不得不对李婉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感到质疑,闻溪这样胆小的人真的会动手打人吗?
这声叹息落入闻溪耳中,更是让心惊,不由得绷紧身体,双手握拳,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来。
严逢安忍无可忍,支起身子道:“若是觉得难挨,自己打地铺去。”
闻溪二话不说,卷起被子就要往地下躺。
本是拿话刺他,却不想闻溪真的照做,严逢安被他弄得毫无脾气,拉着他的衣领道:“秋夜寒气深重,你还真想打地铺不成?”
闻溪小声回他:“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严逢安无奈道:“好好躺着吧,今日咱俩的二十句话还没说完,左右睡不着,你陪我聊聊。”
闻溪迟疑片刻,挣脱掉严逢安的手,慢慢躺了回去。
他不习惯主动跟人搭话,又想早些把那二十句话说完,想了好半天才道:“娘在刘金花手上吃了亏,我给她帮了忙,扯了那老婆子的头发。”
“知道帮忙,倒也不是笨蛋。不过我猜你动手的时候,肯定手脚都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闻溪惊讶地转过头去,两人面对面,呼吸都搅在了一块。
严逢安的嗓音比白日里稍低一些:“显而易见的事。”
话里似有嘲笑他太过胆小的意味,闻溪忙补充道:“我还打了赵守田,他打了我一耳光,我还他几扫帚,也算是报了仇。”
“就得这样,动物被伤了都会呲牙,何况是人。今天这么闹一场,以后那些想欺负你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了。”肯定了闻溪的做法后,严逢安又道:“不过赵守田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对你动手?”
这话让闻溪有些应激,只是他的情绪还没聚拢,就被严逢安下一句话冲散了。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是否不小心得罪过他,亦或是他受了谁的指使?”
闻溪静默一瞬,细细回想了赵守田说的那番话,找出重点道:“他说我抢了哥哥的亲事,可能是在替我哥抱不平。”
严逢安心下明了,语气都冷了些:“你那哥哥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个只知享福,不懂患难的势利眼,偏要装成一个冰清玉洁的受害者,这天下怎么什么好事都要让他占了。”
相处这么些时间,闻溪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这样冷冽的语气,尤其这话里的人还是闻柳,不禁喃喃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他。”
“错了,我以前就很讨厌他。”
闻溪正想出言反驳,严逢安却一把拉起他的被子将他盖住,打了个哈欠道:“天色不早了,睡吧。”
许是被他话里的倦意感染,闻溪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说话的中途,他心里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僵硬的手脚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放下。
听着严逢安平稳清浅的呼吸,闻溪身上的疲乏席卷而来,上下眼皮轻轻一碰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10章 小可怜有人疼咯
家里多了两只芦花鸡,又不能跟自家的鸡养在一块,隔天严世昌起了个大早,天刚亮,他就去山上砍了几根竹子回来,打算给这两只外来鸡也编个鸡笼。
陈兰芳瞧不上赵家的人,连带着这两只鸡都让她看不顺眼。
若非这阵子家里吃食太多,她又想每日多捡两个蛋,恐怕早把这两畜生送上断头台了。
听着她细声地抱怨,严世昌道:“什么你的他的,来了我家,这牲口就是我们的。”
“你讲的倒是有理。”陈兰芳帮着严世昌把竹筒破成竹条,听着那俩芦花鸡“咯咯”的声音,道:“其实这人有时候和牲口也差不多。”
严世昌瞥了她一眼:“咱俩夫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你跟我说话都要这么拐弯抹角了?”
陈兰芳对着他笑了笑:“你能听出来,那我就不算拐弯抹角。那闻石山和李巧珍两口子不是个东西,溪哥儿却是个好的,他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来了后逢安的病不仅好了,连带着性子都收敛了些,他跟咱们家有缘,咱们不能太亏待他。”
“没少他吃也没少他穿,咱们亏待他什么了?”
“吃就不说了,你瞅瞅他都穿了些什么,衣裳不合身,鞋子也是破的。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恐怕赵守田那狗东西就是看他穿得破烂才故意欺负他。”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严世昌手上动作不停,态度随意:“那你给他置办几身就是。”
“是有那个打算,可我也得跟你这个一家之主商量一下不是?”
听出她的打趣,严世昌笑了笑:“一家之主没那么小气,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大夫说了,逢安手上这副药喝完就能停了,省去这部分花销,咱们家的日子应该能松快一些。改明儿我带着老大老二再去接点活,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严世昌是木匠,三个儿子除了严逢安还在上学,其余两个都跟着他做木活。
父子仨有手艺就罢了,小儿子还考上了秀才,能给他们家免除徭役,村里谁家提起他们不得竖一个大拇指。
前几年他们家也确实风光过一阵,可随着严逢安考上秀才,这日子不知怎的就开始拮据起来。
老两口不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严逢安身上,可若是实事求是,他们家大好的日子弄成这样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
农户人家供给一个读书人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严逢安还老爱跟书院的同窗攀比,笔墨纸砚要用最好的不说,衣裳也要穿那华丽的,甚至还学着城里的公子哥佩戴玉佩香囊,使用名家题字的扇子。
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个泥腿子的儿子,就算考上秀才也不该如此招摇。严世昌和陈兰芳对他疼爱却不溺爱,眼见着他的欲望跟个无底洞似的得不到满足,老两口便不再由着他的性子给他多余的银钱。
为此严逢安倒也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又看上了闻柳,变着法的送他首饰还不够,定亲时还要给他三十两的天价聘礼。
想起这些事情,严世昌这心头就闷闷的透不过气,他这儿子从小就聪慧机敏,连路过的游方道士都说他以后会有出息,谁知这孩子长着长着就成了这副德性。
瞅他脸色陈兰芳便知他心中所想,不禁出言宽慰道:“遭此一劫,我看逢安也长了记性,以前那些坏毛病他都会改掉的。”
严世昌长叹一口气,只盼自家孩子是真心改过。
跟严世昌商量过后,隔天陈兰芳就带着闻溪去了镇上。
出门前闻溪特意换上了两个嫂嫂给他做的新鞋,严逢安见他跟得了宝贝的小孩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禁调笑道:“小可怜有人疼咯,还有新鞋穿,可真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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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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