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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军久经沙场,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将靖王府兵的阵形冲散,靖王大溃,携子逃亡。
李睢回宫。
朝臣噤若寒蝉,李睢处理了一大批与靖王勾结的官员,砍头的砍头,坐牢的坐牢,朝廷几乎又血洗了一遍,至此,他的皇位才真正的坐稳。
回宫当日,李睢便召来孟繁问询沈聆去向。孟繁跪在堂前,一身狼狈,肩头还插了半截箭矢,苍白着一张脸,低声道:“陛下,臣方才得知,沈寐出宫当日带着沈二公子返回沈府,两人甩开暗卫逃出京城,无影无踪,以致支援不及,暗卫全军覆没……沈公子目前可能落在靖王世子手中。”
李睢:“……”
他中毒那夜酒中毒药早就被换,里头放的是麻药,入口后全身麻痹,类似假死,沈聆哭着给他做心肺复苏时他全都能感受到,甚至将他肋骨都按裂了一根,至今胸腔还隐隐作痛。
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他当时想着,自己若是死了,那呆瓜若是哭的凄惨,届时复活后,便封他做皇后好了。
果真哭的可怜。
看来我在他心底还是有些地位。
李睢知晓沈寐心机深沉,靖王世子被他骗的如狗一般,保护沈聆应当并不艰难。真打起来了,留在温泉行宫反而危险,所以他给沈寐令牌,再给一批暗卫,让他们兄弟俩可以躲出城去,等处理完靖王后再接回来就是。
“什么叫暗卫全军覆没。”李睢笑吟吟看着孟繁,“什么叫两人无影无踪?”
孟繁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陛下,是臣之过……”
“追。”李睢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如数九寒冬,“不计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
此时的沈聆裹着小挎包,与沈寐窝在货船的船舱里,仿佛两只灰扑扑的小老鼠。
沈聆晕船,抱着木桶呕吐,吐一阵就抬头,崩溃道:“哥啊,我们在船上要飘多久?”
沈寐背靠船舱,将硬饼子掰碎了,一点点咽下去,趁着沈聆不注意,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服下。
“快了。”胸口绞痛缓解,沈寐低声道:“撑一撑,再有两日我们就可以下船了。”
==作者有话说:==
李睢:滴,复活卡
沈聆:滴,跑路卡
第38章 章三十八[VIP]
兰á生↑独€€家靖王叛乱逃亡, 李睢下令沿途州郡全数封锁,漠北军与禁军合力围剿,终于在除夕前将靖王世子以及叛党捉拿。
靖王逃窜, 不知所踪。
李睢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他近五日未眠, 每日看军报看到天亮, 坐在龙椅前一言不发, 怨气冲天,皇宫快成阎罗殿, 宫人从大殿门口路过都要屏气凝神, 生怕帝王发怒杀人。
得知李桢被抓,李睢片刻都等不及,当夜便御马至前线,在牢笼里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靖王世子。
他已经被审过一遍,血淋淋躺在笼子里, 气若游丝,仍在嘴硬。
“哈哈哈李睢,你以为抓到我就笑到最后了?死了这条心吧, 便是将我千刀万剐, 我也绝不会透露我父亲的去向的!”
李睢瞥了李桢一眼,抬步便入了营帐, 看了一圈, 目光落在孟繁身上, “沈聆呢?”
孟繁重伤加劳累,高热不退, 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快要站不稳了, 他闻言跪地叩首,“臣……罪该万死!”
李睢坐在军营主座,看向旁侧的庄徙南,“你来说。”
庄徙南亦是操劳数日,脸上一点血色也无,骤然被李睢点名,他跪地叩首,再抬头时嘴唇颤了颤,语气有些哽咽,“启禀陛下,并未找到沈聆,我们将所有人都审了一遍……只,只听说沈聆离宫当日,没多久李桢便派出杀手打算将他们杀人灭口,天亮前从马后拖回来一具……一具死尸,穿着沈聆离宫时的衣裳。”
李睢坐在高位,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他表情依然是那么平静,不辨喜怒,“尸身呢?”
庄徙南眼泪流了下来,“被李桢那贼子埋在乱葬岗,臣正派人去挖,只是多日大雪,尸身都被冻住了,要分开恐怕有些艰难。”
李睢起身,行至帐外,看着囚笼里已经失去知觉的李桢,着人提来一桶冷水,将他浇了个通透。
李桢大叫一声,冻的浑身发抖,他望着李睢阴沉的脸,却开始大笑,“李睢,怎么样,是不是气急败坏,我父乃是大虞战神,你想抓他?下辈子吧!”
李睢围着囚笼慢吞吞走了一圈,这些时日天气不好,已经连绵下了多日的雪,地面都被冻死,结了一层坚硬的冰壳。
“那又如何?丧家之犬,便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李睢声音冰冷,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他孤身一人,年纪又大,兴许冻死在半路也未可知,西南全境已由庄上将军全数接管,李雍便是赶回去也无法调兵,靖王府大势已去。”
李桢咬牙切齿,狠狠盯着李睢:“你早安排好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李睢面无表情道:“从一开始朕就没信过任何人。”
李桢:“你果然薄情寡义,我就说你怎么会对沈聆那种货色心动,还真以为可以利用他们,哈,早知如此,我就不杀他们了。”
李睢声音平静:“杀了?”
李桢想起已经卷款跑路,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沈家兄弟二人,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刀,但是这种时候万万不可能再让李睢看笑话,当即森冷一笑:“自然,那样的废物我留着有什么用?一个被你□□的傻子,我瞧着就恶心,抓起来先犒军,玩到动不了,就拴在马后拖,发现他断气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呢。”
李睢:“……”
李桢感觉一整冷风吹过来,冷意仿佛要扎进骨头缝里,他打量着李睢的表情,忽然笑了,“不会吧?你不会是心疼了吧?”
“再告诉你一点,那傻子哭的样子可惨了,他一直在磕头求饶,后来就开始哭爹喊娘,一直叫你的名字呢。”李桢笑容夸张放肆,他学着沈聆的语气模仿道:“陛下,陛下,快来救救我,我好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徙南跟在旁侧,一双眼睛气的赤红。
李睢背过身去,平静道:“割了他的舌头,别弄死了,带回去,慢慢玩。”
“是,陛下。”庄徙南抽出腰侧小刀,捏住李桢的下巴,在他的惨叫声中剜掉舌头。
腥臭味弥漫,李睢走远了些,站在雪地里,一张脸隐隐发青,嘴唇更是一丝血色也无。庄徙南处理完李桢,小心翼翼过来,低声道:“陛下,乱葬岗那边可能还需要再派些人手……”
“不用挖了。”李睢的声音很冷,“死都死了,尘归尘,土归土,看了又能怎么样,人又不能活过来,等到开春化冻后再去给他迁坟……”
李睢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是一声极重的闷咳,庄徙南抬头,便见皇帝呕出一口血来。
“陛下!”
庄徙南正欲起身,却被李睢挥手制止,“无碍,孟繁革职……罢了,你去找个太医给他看病,是朕之过,是我,太自负了。”
言罢,李睢身形一晃,一头栽倒,失去知觉。
*
今年皇宫的除夕还是和往年一样,宫宴,歌舞,烟火,前朝刚血洗了靖王一党,转头皇帝便下令大赦天下,同时遣散后宫,将阮簪雪,庄徙南,江心白那些人放出宫去,明年春闱依旧可以科考。
众臣跪地谢恩,皇帝坐在高位上,一张脸一点血色也无,脸上却还挂着很平淡的笑。
宴会终了,到了夜间,李睢睁眼看着皇宫的房顶,静静的,像个死人。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穿着单衣,游魂一样走过重重宫殿,回廊,花园,太液池,冬雪肃杀,将一切花草树木摧折,池子里的莲花已经败了,只剩枯茎。
李睢静静站了一会儿,走到了露华宫,采薇还在守岁,乍见一个白衣人影站在门口,几乎以为是沈聆回魂。
她差点吓死,哆哆嗦嗦烧纸钱,连连诵经,待那道影子靠近了,才发现是陛下,没有一点活人气的皇帝,远比沈聆的鬼魂还可怕。
李睢:“滚出去。”
采薇抱着火盆和纸钱,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睢推开沈聆的房门,空荡荡的,没几样好物。少年物欲不高,赏赐的东西大多丢在库房,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也就一张床上的东西多些,因为要侍寝,所以放了两枚枕头,两张被褥,整整齐齐叠着,被子还是豆腐块。
李睢坐在床上,他好像这个时候才觉得冷,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片刻后,从手指到齿列全部都在颤抖。
没关系。
不过是死一个人而已。
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第36章
没关系。
他已经见过很多死人。
没关系。
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
没关系。
没关系。
……
可是被子盖在身上好冷,太冷了,冷到他觉得自己像躺在雪堆里。
李睢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到处都是沈聆的气息,耳朵里响着沈聆的呼喊,被子里是沈聆的体温,脑子里,眼睛里,全是那张脸……皎白的,丰盈的,会笑着喊陛下,软着声撒娇,心虚的偷瞄……那么活生生的沈聆,变成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躺在无数尸体中间静静的腐烂。
胸口翻涌,肋骨处疼的他快要抽搐,李睢又吐了一口血,他看着掌心的艳红,忽然想,“贼老天,你就是要耍我。”
每一次,每一次当他觉得生活变好一点,便将他一脚踹入地狱。
“哈。”李睢低笑,肩头颤抖,他猛地将身上裹着的被褥丢掉,将桌案上的茶壶砸掉,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摔在地上。
愤恨的,绝望的,所有的一切,全部摧毁。
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并蒂莲的锦被丢在地上,枕头被砸在桌上,那张他与沈聆缠绵多次的床榻,被他发狠般拖拽,床单掀起,被褥也被拖拽出来,在床板痛苦的吱呀声中,一道小册子从里头翻了出来。
李睢动作一顿,他指甲翻折,食指鲜血淋漓,却好像浑然不觉,俯身将那本小册子拾起,封面写着《谢轸语录》,李睢胸口剧烈起伏,他翻开书册第一页,在满纸乱七八糟的回答中,夹杂了一封书信,他目光落在“年底出宫”四字上,停顿了很久很久。
*
庄徙南深夜被李睢召见,皇帝让他点了一队人马,深夜出宫,一行人半夜来到乱葬岗,开始刨尸。
雪又化了一点,这次尸体堆冻的没有那么坚硬了,要是碰见粘粘不开的,便用火烤开。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泛亮,终于从一堆僵硬的尸身中扒出一片粉色的袖子,是宫中的衣料,上面还浸了血,几乎看不出本色,破破烂烂裹在一具蓬头垢面的死尸上。
庄徙南与手下将尸体抬出来,他几乎不敢看李睢的眼睛。
“陛下,人已经找到。”
李睢站在乱葬岗边缘,他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只一眼,便笑了。
庄徙南怀疑皇帝疯了。
“烧了。”皇帝冷声道,他在风中站了一夜,此刻终于动弹,那双从来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有一瞬间波澜骤起,转瞬又被更深的东西淹没,但庄徙南觉得他好像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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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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