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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也是从人过来的,趋利避害才是本能,这么多鬼,按常理来说总该有不愿意€€浑水的吧,可它们没有,都跟疯了似的拼命。”
“爱侄,这还合情合理吗?”
“是这样吗……”卢封沉思,“可小师叔你又怎么认出它们都是被奴役的鬼?”
卢封不好意思地说:“但凡鬼修陨落,周围鬼魂都会为之哭丧,我只当它们是聚集起来的野鬼,没往这方面去想。”
李执:“周围的鬼魂又怎会不知段厥清大名。”
卢封一头雾水,可李执没有细说的意思。
李执若有若无地扯了扯嘴角,开口道:“再者说,你喻长老不辞辛苦年年下山超度亡魂,这附近哪来那么多鬼魂。”
“既然不是野生的,那十有八九就是鬼修自个带来的€€€€这才叫合情合理啊,爱侄。”
“什么?!”卢封震惊不已,出口的话都有些破音,“喻长老年年下山超度亡魂?”
李执阴阳怪气:“亏爱侄如此崇敬喻长老,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卢封无话可说,连纸鹤都忘了挣扎,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对了,小师叔你的修为……”
“爱侄如此记挂师叔的修为,本师叔实在是感动,刻骨铭心不过如此。”
“也就是爱侄你不在眼前,见不着师叔我是如何热泪盈眶的。”
“小师叔。”卢封没有被李执的插科打诨带偏,语气沉重:“你是不是没法突破?”
“是啊。”李执无所谓地说,“你小师叔我已经不剩几天活头了,想到以后看不到光明磊落、英姿飒爽的爱侄就难过啊。”
“或许还有别的法子。”卢封心急如焚,“我这就向掌门禀明原委,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呵呵,”想起谭平章李执就牙痒,“那老头巴不得我原地暴毙,省得我赖在青冥山污他名声。”
“再不然我陪你下山去秘境闯一闯,兴许就遇到机缘了呢。”
“卢封。”
被猝然打断,卢封不由得愣了一下:“啊?”
“没用的。”
“都还没试……”卢封猛地顿住,以李执的出身,自己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法子肯定都试了个遍。
当真山穷水尽了,李执才会说没用。
“生死有命,爱侄无需介怀。”李执宽慰道。
卢封还没来得及动容,就听到李执又说:“反正要不了几年就轮到你跟你师尊了,到时候我在下面那可就是老资历了,你们都得给我跪着问安。”
卢封:“……”
“爱侄不是才从戒律堂出来,想必没少吃苦,还是好好养伤罢,犯不着操心你师叔的事。”
纸鹤一下子萎靡了不少,无精打采地卡在篱笆之中。
“我准备就死在你喻长老洞府里了,粘起来,抬都抬不走,等尸身腐烂臭死他,嘻嘻。”
李执眉飞色舞地描述他的大计,没察觉小院里多了道身影。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揪起纸鹤,随手将它碾成粉碎,连带着卢封未说话的话也化为了乌有。
李执:“!”
喻焚转过身:“师尊要你闭门思过。”
“哎,你这人,我都还没来得及让他给我送点葡萄。”李执懊悔不已,早知道就先说这档子正事了。
喻焚充耳不闻,对李执伸出手。
李执任由喻焚将自己拉起,引到蒲团上打坐。
被喻焚带回来之后,他每日都会为李执疏通经脉,几天下来,李执在鬼域里受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李执也搞不懂喻焚的意图,不过横竖不是他吃亏,那就无所谓了。
“喻大长老不愧是元婴巅峰,灵力就是浑厚,实在是令人羡慕。”李执软了声音,故意恶心喻焚。
“专心。”
【???喻焚为啥要帮李执疗伤?】
【一百年内没人看得懂。】
【喻焚还记得婚契吗?】
【或许是换了打法,先礼后兵,看能不能软化李执,让他自个解契。】
【有道理,可李执是能被感化的人吗?】
【额,好问题!】
灵气走了一个周天,喻焚盯着李执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与外人猜测的不同,李执根骨并不差,经脉也畅通无阻,灵力凝实,根基牢固,按理来说早就应该结丹了才对。
可他却五次渡劫失败,谁也瞧不出原委。
“好了吗?”李执昏昏沉沉的,都打起了瞌睡,一不小心便想起来他们年幼时练剑,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喻焚还会给他捏捏。
若不是被迫结契,喻焚大概也不会恨他入骨。
“你渡劫时可有什么异样?”喻焚问。
李执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不足挂齿的小事,怎敢劳烦喻大长老关心。”
“李执。”喻焚声音也冷了下来,“好好说话。”
“下辈子一定。”
喻焚无奈,收了灵力站起身来:“随你。”
李执单手托腮,看着喻焚离开,在对方将要踏出房门时,他突然开口:“喻焚。”
“怎么?”
“先前你不是在闭关冲击化神么,怎么提前出了关?”
李执皮笑肉不笑,声音咄咄逼人:“别告诉我是为了化解雷劫,青州这么多大能,况且还有谭平章坐镇,少你一个又能如何。”
“……”
见喻焚闭口不言,李执便痛快了,他们就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多问一句都是过界。
【哎,有点好品。】
【?好品在哪?】
【终于有人被传奇耐杀王整出幻觉了。】
【就算这个世界崩塌,喻焚都看不上这种废物反派,望周知。】
【李执算废物,那段厥清算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
第15章 第15【二更】
“剑兄!”李执一惊一乍地说:“这个位置与你竟是如此匹配,我果然没有看错!”
被悬挂在屋檐下的断剑剧烈地摇晃,连剑身上的锈迹都塞满了不悦。
“我看别人都喜欢在屋檐下挂点风铃什么的,反正你跟风铃用途也差不多,就凑合凑合吧。”
废物修二代看见弹幕后 第18章
这话一出,断剑更是气得不行,只恨自己不能说话,隔三差五就被李执欺负。
李执左右看看,无比满意自己的安排,再一次感慨:“剑兄,太配了,这才是你的天命所归啊。”
断剑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停下了挣扎。
“不如你就待在这里,日后喻焚飞升成圣了,世人都会记得你是喻天帝洞府前形制奇特的风铃,说不定还会尊称你为‘风铃尊者’,给你立金身、进香火呢。”
“!”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刀剑升天。”
“……”
李执拨了拨断剑,仿佛当真是在把玩一串风铃,语气随意地说:“喻焚是天之骄子,精通剑道,想必你也很满意这个安排吧。”
断剑恼怒,挣开吊着它的麻绳,飞到李执面前,它凑得太近,几乎要将断刃刺入他的眼里。
李执面不改色,还是嬉笑着说:“不喜欢?不喜欢那便算了。”
断剑愣住。
李执将浮在空中的断剑抓回手中,没事人似地回到竹椅上躺下。
他神色难得露出些许疲态,合上双眼,一动不动。
【我靠,有点吓人,李执真跟死了一样。】
【不至于,这可是传奇耐杀王,超级算盘精。】
【鬼点子再多,那也架不住没阳寿了啊。】
【放宽心,婚契还没解呢,喻焚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
【说起来那个鬼修的经历跟李执还有点像。】
【怎么说?】
【鬼修一开始也是天纵奇才,后来修为却突然停滞不前,渡劫渡一次失败一次。】
【啊,然后呢?】
【眼看着寿命将尽,他干脆外出游历,得了机缘才恢复正常,不过之后就转了鬼修,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靠,还真挺像的。】
【那要是李执也得了同样的机缘,岂不是也能渡劫成功?】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过鬼修已死,谁知道机缘究竟是什么。】
【李执知道不得气死,就这样跟救命稻草擦肩而过,哈哈哈哈。】
李执猛地睁开双眼,直直地看向空中。
那鬼修竟然也……
这么多年来,他查遍典籍,拜访了不知多少大能,始终不得其解。
万万没想到,这个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鬼修身上就有谜底。
鬼修虽死,但他的遗府还在,其中兴许有些线索。
李执勾了勾嘴角,天无绝人之路,他倒也还没死到临头。
“剑兄,”李执起身,“看来我们得出趟远门咯。”
断剑不明所以,但见李执打起精神,它也不免激动起来,剑身颤抖,已经迫不及待想随着李执下山。
一人一剑信心满满地走向院门。
小院搭的是柴门,虽然修剪整齐,也不过形同虚设,就是推一把的事。
可当李执手放上去,这柴门却如有千钧重量,饶是他拼尽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显然是喻焚加了术法。
李执很是意外,他记忆里喻焚就不是什么唯师命是从的乖徒弟,本以为看管不过是走个过程,谁知道他竟然来真的。
“啧。”李执不耐烦地捞出断剑,“剑兄,看你的了。”
说着,便举起断剑,狠狠地劈了上去。
一剑落下,火光四射,换作寻常物件早已四分五裂,可柴门却安然无恙,仍旧完好无损地横在面前。
李执:“……”
又试了几下,柴门还是岿然不动,牢固异常。
“喻焚!”李执扯着嗓子大喊,“放我出去!”
“你还在禁足。”喻焚平静的声音从茅庐之中传来。
李执翻了个白眼,认识喻焚百来年,还是头一次听他拿掌门命令压人。
“我有急事。”李执道。
“何事?”
“额,事情是这样的,实不相瞒,上个月我哥养的那公鸡下蛋了,现在要办满月酒收份子钱,我得回去操办。”
“不是要死在我的洞府里?”
“这我哪敢呢,喻大长老的洞府岂是我能玷污的。”
“我看你敢得很。”
“你喻大长老仙风道骨、出尘脱俗,日后可是要去天上做神仙的,就不要跟我这种卑不足道之人一般见识了。”李执张口就来,“否则日后传出去了,还说青冥派专门恃强凌弱呢。”
喻焚不接话茬,等他说完了才道:“禁足解除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见跟喻焚说不通,李执果断放弃,决定自力更生。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把自己储物戒里的法器摸出来试了个遍。
只可惜毫无作用。
“唉。”李执抱着手靠在篱笆上,喻焚自小就是这样难搞,落他手里还真不好办。
这样耗下去可不行。
看着日头西沉,李执灵光一闪,有了别的打算。
€€
喻焚的洞府只搭了几间茅庐,屋子里也没多少物什,仅有的床也被李执理所当然地占据。
夜色已深,喻焚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并不在意外物。
突然,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喻焚连眼都没睁,不等对方开口便道:“不行。”
李执气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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